第六十五章 醉了
晚宴結束,辰幕宮又恢複回有些熱鬧的聲音。因為寧言說他餓了,所以整個屋子就隻剩下夏枳一人。
夏枳坐在高大的書桌前,挺直的背脊,悠然的模樣,夏枳此時已經能靜下心來練字了。
不過因為手腕沒力,前世也不是一個擅長書法的人,所以擺在地上的紙張上的字都看起來有些慘不忍睹。
然而夏枳求的,隻是屏蔽掉心中雜亂的聲音,心靜。
秋夜的風有些大,沒有反鎖的窗門很容易地就被吹開。夏枳頭也沒抬,依舊練著自己的字。
門外傳來腳步聲。
夏枳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一抬眼便看到韓破立滿臉通紅,邁著冷硬的步伐跨進門。身後還跟著之前陪伴在二皇子身側的紅袖。
韓破立黑漆漆的雙眸在看到夏枳的時候,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又移開目光,好像很難受地隨意挑了把椅子坐下。
緊緊的皺住雙眉,韓破立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沒事,你先回去吧。”
剛好背著夏枳的紅袖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之色。很快便被她掩了下去。順從地點了點頭,紅袖把手中的東西放下以後便打算離開了。
然而一轉身,就對上夏枳疑惑的雙眼。紅袖淺淺地笑了一聲,姣好的容貌站在燭火下,格外動人。“今日晚宴的時候,韓將軍多喝了兩杯。是二皇子吩咐奴婢來送醒酒湯的。”
還擔心夏枳會不相信,紅袖急忙躲開,把放在韓破立身側的碗讓了出來給她看。
夏枳挑了挑眉,她可什麽都沒說。
“說完了就出去。”韓破立很不耐煩地嗬斥了紅袖一句,有人在他耳邊說話,聽著就心煩。
紅袖不敢再開口,慌亂地躬下身子,急忙退了出去。
屋內隻剩下夏枳與韓破立兩人。敞開的大門,湧進陣陣秋風,韓破立有些難受地低深吸了一口氣。
“你喝醉了?”夏枳清冷地看了韓破立一眼,從袖中拿出一支銀針打算給他也來一針。
看到夏枳的動作,韓破立淡然地搖頭,“沒事。喝完醒酒湯再睡一覺就好了。”
既然韓破立都拒絕了,夏枳也沒強求,立刻把銀針收了回去。
閉眼休息了一會兒,韓破立這才端起醒酒湯一飲而盡。抿幹唇角上殘留的東西,韓破立冷聲道,“我給你的匕首記得要隨身帶著。過幾日,便是西蒼帝的壽辰了。”
夏枳點了點頭,不用韓破立提醒她也知道要把防身的東西隨身攜帶。
“還有,你不要跟蕭玨走太近。他是一個小人。”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韓破立今晚的話特別多。在說完蕭玨以後,他又繼續道,“如果你遇到了什麽事是必須要找蕭玨的,你可以先去尋紅袖。她是我以前放在常久身邊的人,後來因為一些原因,我便把她調到了蕭玨的身邊。”
夏枳在聽到韓破立說蕭玨是一個小人的時候,心中就微微一驚。看來韓破立與蕭玨之間,果然藏有一些她不知道的故事。
“我以前在他的手上吃過好幾個虧,若不是最後我選擇離開了京都,估計會被他算計地連骨頭都不剩。”韓破立的唇角緊抿,勾出一個嘲諷的弧度,“不過如果我當年沒有把他當成好友,最後又被他出賣了的話,估計也沒有今天的韓破立了。不破不立,不舍不得。”
韓破立喃喃地坐在椅子上說了好多,有些淩亂的話語,也不在意聽的人是否能聽得明白。說完之後又搖晃著身體站起來,腳步虛浮地往床走去。
還沒待夏枳將他的話回味過來,韓破立已經倒在床上睡著了。
震耳的鼾聲立馬在整個屋子裏響起。夏枳詫異地看著躺在床上的人。
真是酒後吐真言,還好沒人聽見他剛才說的話。
……
涼風想要把屋內有些煩悶的空氣吹散。
蕭玨也一臉酒意的坐在桌前。每次喝醉酒,他都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即使是在晚上他也要喝很多茶。
然後是整夜的噩夢,整夜的失眠。
寧言被紅袖領進來,一進門便看到蕭玨一杯接一杯地把桌上的茶給喝幹。眸中流轉過一道光,寧言笑道,“還好我今日沒跟著你們去,不然我肯定也會喝趴。”
他的酒量是正宗的三杯倒,如果他也去了晚宴,估計會被抬著回來。不過,這西蒼的人還真的熱情得不像話,即使是為敵國的人接風洗塵,也需要用酒來灌醉這些客人。
“風俗而已。”
蕭玨隨意地點點頭,算是應了寧言的話。接過紅袖端來的醒酒湯,一飲而盡。側頭看了她一眼,“也送給阿立了?”
“是,二皇子吩咐之後,奴婢親自送了過去。”紅袖垂著頭,恭順地回道。
揮了揮手,蕭玨讓紅袖先退下。再看了一眼有些無聊的寧言,蕭玨淡聲道,“都把消息傳給即墨小公子了嗎?”
所有窗子都敞開的屋子,蕭玨坐在正廳中,正好能讓這些涼風吹散心中的躁意。
喝完酒之後,身體散發出來的熱意,讓蕭玨不得不扯開衣襟來緩解繞脖的窒息感。
“嗯。”寧言懶散地撥了撥額發,不知道在想什麽,看起來像是有些漫不經心地回答蕭玨的話。
倒是蕭玨早已經習慣了寧言的這種隨意,又喝了一杯茶,蕭玨的眸中好似閃過一絲急切之意,“那她有沒有說,我與她之間的交易?”
“交易?”寧言立馬拉回思緒,挺直背脊看著蕭玨。
“……沒什麽。”
蕭玨有些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他忘了自己並沒有跟寧言說過那事。果然今日已經醉酒醉到麻痹了他的謹慎。闔下眼瞼,蕭玨有些難受地揉了揉太陽穴,忍了許久,最後還是給寧言下了逐客令。
溫潤的嗓音中突然帶上了一絲涼意,蕭玨冷聲道,“過幾天的壽宴,你也跟著一起來。還有傳話給玉貴妃,如果不想死,就別輕舉妄動。至於其他的往本王這裏遞信的人,你看著處理吧。”
寧言是跟了蕭玨多年的親信,有很多事情都是由寧言親手去辦的。蕭玨很信任他,甚至可以說是已經到了一種幾乎可以把所有事情都交給他處理的態度。
當然那隻是幾乎。蕭玨還有些事情不能讓寧言知道。
“嗯,知道了。”寧言聽了蕭玨的話,有些懶散地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寧言便直接往外走去。
所以蕭玨並沒有看到寧言眼中劃過的算計之色。
……
接下來西蒼再為東淩擺的晚宴,韓破立是一個也不去參加了。他就待在辰幕宮,要不就是帶著夏枳到西蒼國的集市逛逛,很快,便到了西蒼帝壽辰的日子。
連東淩這個敵對的國家都派人來祝賀了,就更不用說其他一些附屬於西蒼的小國。所以西蒼帝今年的壽辰辦得格外隆重。
夏枳雖然不在東淩的使臣名單之內,但是西蒼帝還是特地送了一個帖子邀請她。
這可是僅有一份的邀請帖。
夏枳挑眉看了看手中的鎏金紅帖,聽說這還是西蒼的一群老臣逼著西蒼帝寫的。
看起來還是即墨這個頭銜好用。即使隱退了數百年,但是隻要有點學問的人都對即墨一族有所了解。發這張帖,無非就是想看看,她這個唯一出世的後人長了副怎樣的模樣。
韓破立見夏枳直勾勾地盯著手上的請帖,唇角還勾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目露疑惑地問道,“上麵寫了什麽?”
夏枳把手中的東西遞到韓破立的眼前,鎏金請帖上還夾著一張紙。上麵的字明顯就是一個年紀尚幼的人寫的,軟無力道,但是內容卻讓看得人心中一驚。
“小心玉貴妃。她會在壽辰上對你下手。”
也不知道送這信的人是誰,竟然會知道玉貴妃想要對她不測。
“我隻在剛到西蒼的那日與玉貴妃打過一個照麵,其餘時間再無交連,跟她是無冤無仇的,你說玉貴妃為何會對我下手?”夏枳有些疑惑地撐著腦袋。她看著韓破立也跟著一同沉思的側臉,心中又是一陣鬱悶。“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想要對我下手,而且是在西蒼皇帝的壽辰上,你有沒有覺得這話聽起來很荒謬?”
一國之尊的壽辰,定是各個角落都戒備森嚴。除非這個玉貴妃在宮中有著遮天的權力,不然要對她這麽一個特邀進宮赴宴的人下手,談何容易。
韓破立也覺得夏枳的話有些道理,不過這人既然會特意送信進來提醒她,想必也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眸色微沉,韓破立冷聲道,“如果你不相信,那就把這紙給扔了。不過還是要防著有人會對你不測,那把匕首,一定要藏在身上帶好,遇到緊急事情,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說完,韓破立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煙筒。放到夏枳的手上,韓破立嚴聲道,“壽辰之日你一定要緊跟在我身邊。如果我正好有事走開了,你可以用這個來找我。”
即使韓破立給了她許多防身的東西。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夏枳的心中還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信會夾在請帖之中,就是一件蹊蹺的事了。
這麽看來,果真同寧言所說,好戲連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