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金屋藏嬌
剛送走寧言,韓破立便聽到裏屋傳來細碎的哭泣聲。急忙把窗子關上,韓破立走過屏風便看到床上的人兒正卷著被子在發抖。
夏枳又做夢了。
黑暗的地牢,小小的窗口,沉重的鐵鏈還有刮眼的痛。
她還記得墨逐月說,“你問我為什麽要抓你?因為大家都在利用你,包括韓破立,包括寧言。”
那時她就感覺,除了眼中的痛以外,還有藏在心底的痛。
接著夢境一越,竟變成韓破立抱著別的女子的畫麵……
夏枳顫抖著牙齒,滿頭的冷汗隻將自己藏在被子中。不知道這種痛苦經曆了多久,夏枳又聽到有人在叫她。
“阿枳。”
這種柔聲的呼喚,瞬間就讓她從夢中醒來。隻不過,睜開眼睛還是黑暗的一片。
“娘?”
夏枳記得每次她醒來的時候,都是慕容雙坐在床邊溫柔地替她撥開被汗打濕的頭發。然而這次,碰她的卻不是那雙溫柔的手。
害怕的再次卷起被子,夏枳往後挪了幾步,“你是誰,別碰我。”
如同刺蝟般的模樣讓韓破立看得心中一疼。布滿薄繭的手掌握住夏枳的手,韓破立放緩聲音道,“阿枳,別怕,是我。”
終於聽到是熟悉的聲音,夏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扣住韓破立的手,力道極大地直接把他拉上床,在看不見任何東西的情況下,她把他壓在身下。
將唇緊緊貼到韓破立的嘴上,不留一絲空隙。夏枳不安道,“韓哥哥,你會利用我嗎?”
被夏枳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有些懵,韓破立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他隻用黑漆的的雙眸緊鎖在眼前的這個小人兒的身上。
他不明白為什麽夏枳這次回來,總是不放過任何一絲能與他發生親密的機會,就像是現在,明明與他動作親昵,還要問一些奇怪的話。
夏枳等了許久也沒等到韓破立的回答。甚至是一絲氣息紊亂的感覺也沒有,便懊惱地把頭偏向他的頸側。
“韓哥哥,如果我說,我夢到你要殺我,那我該不該現在就報複你呢?”夏枳把頭埋在韓破立的脖頸間,悶聲的話語中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這次韓破立終於伸出手,心疼地撫了撫她的腦袋,淺淺地笑了一聲,“我不會害你的,那是夢。”
聽了韓破立的話,夏枳緊抿住唇從他的脖子上抬起頭來。然後便把頭放在離他的臉隻剩下幾厘米的地方。
兩人此時的動作,親密地幾乎連呼吸都膠纏在一起。
“我是說如果,如果你真的有了那個念頭,那我就把你的血都喝光好不好?”夏枳終於把自己從夢裏拉回來。隻有她自己知道,剛才是多麽想一口咬上去。狠狠地,把他給撕碎。
韓破立覺得夏枳現在的狀態不太好,以為她是真的被夢魘著了,所以並沒有把她的話當一回事,隻是把她從自己的身上放下來,改為側躺擁在自己的懷裏抱著。
“好。如果我真做了對不起你的事,那你便把我的命奪走吧。”
低沉的聲音在自己的耳根處響起,夏枳終於忍不住地在眼角流下一滴淚。隱忍的,嘲諷的,這樣的韓破立還跟五年前一樣,事事對她好,甚至是讓她能卸下心防,深深信任他的模樣不變。
他怎麽能說出這些話來,騙人!
終於在韓破立一不留神的情況下,夏枳狠狠地咬上了他的脖子,直到齒間傳來血腥味,才肯停止。
“韓哥哥,我覺得我現在就得喝光你的血。”
……
寧言趕回他的府邸的時候,蕭玨正坐在院中的亭內喝酒。一看到寧言進來,蕭玨便立刻跟寧言招了一下手。
“這麽晚了,寧先生還去阿立那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商議嗎?”蕭玨一臉溫和地看著寧言,好似不經意的詢問,話中卻有帶滿了試探。
寧言雖然心中微微一驚,臉上卻沒有顯現出來。他隻隨意地坐在蕭玨對麵,邪魅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蕭玨看,“是啊,聽說韓將軍今天抱了一個女子回府,我就過去看看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才會入得了他的眼。畢竟自從五年前即墨公子失蹤以後,阿立便變得不正常了,所以二皇子你也很好奇對不對?”
蕭玨握住酒杯的手一頓,微闔下眼瞼,淺笑道,“對,我是有些好奇。那你能告訴我那位姑娘長什麽樣嗎?”
“長什麽樣啊,”寧言托腮想了一下,好像是在說一句極其難以啟齒的話,“可能二皇子聽了,會受到驚嚇。”
“哦,那我還真的很好奇了。你直接說,我做好準備了。”蕭玨挑了挑眉,反而又往酒杯裏麵倒了一杯酒。
自從韓破立從邊境回來,整個京都裏盯著他的人都多了去了,更何況又有風聲傳出皇上會為他賜婚,現在突然抱著一個女子回來,還不得引起城中的熱議。
連蕭玨也被這件是驚動了,這才急忙走來詢問寧言。畢竟他派去跟在寧言身邊的侍衛說,寧言在天黑之後就去了韓府。
寧言仿佛能猜得到蕭玨的心中所想,唇角勾出一道看戲的弧度,“那人啊,就跟五年前的即墨夏枳長得一模一樣,可惜眼睛瞎了。”
說完,寧言便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蕭玨臉上的表情。
果然,蕭玨在聽了寧言的話之後,手中的杯子立刻掉落到地上,發出了一道清脆的響聲。
沉默了許久,蕭玨才有些艱難地扯起嘴角,“即墨夏枳怎麽可能還活著?”
“當然活著。就像她能在五年前憑空消失一樣,五年以後,她也能突然出現在京都。”寧言笑眯眯的看著蕭玨,好像沒看出他臉上的異樣一般,“隻是我有些傷心,怎麽小枳兒一出現就去找韓將軍,也不先來看看我,畢竟我也是跟她一起闖過山洞的人呐。”
不理會寧言的插諢打科,蕭玨突然發現了一個一直被他忽略了的事,“等等,即墨夏枳怎麽會是個女的,你有沒有看錯?”
寧言的眼中立刻閃爍了一下,“應該是個女的吧。不然韓將軍不會又是親又是抱的,還一步都不想讓她離開呢。”這副女大不中留的模樣,讓寧言看得也好一陣眼紅。
艱難地又飲了一口酒,蕭玨把手中的酒杯放下之後便一句話也不說,離開了。
寧言心情極好地把束於頭上的妖精扯下來,放在手上一陣把玩。邪魅的目光在亭外的景色裏停留了很久,他才喃喃道,“我好像知道小枳兒為什麽會這麽粘著韓破立了。”
……
經過昨晚一夜的發泄,在天色大亮的時候,夏枳終於緩緩地醒過來。
她的身旁早已經涼透了。閉著眼,夏枳嗤笑了一聲,微微地放緩了自己僵硬的身體。果然她還是受夢境的影響太深了,不然昨晚怎麽會那麽輕易的就說出那些話來。
明明,她要一步一步地報複他的。她要的是讓他為她癡迷,而不是她對他動心。
還好韓破立隻是以為她做了噩夢。
掀開被子坐起來,夏枳撫了撫纏繞在手腕上的脆脆,感覺它還在上麵安靜地睡著,夏枳便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隨手在空氣中招了一下手,夏枳淡然道,“阿離,昨日讓你去找宅子,找著了沒有?”
寬敞的屋內突然出現了一個年輕男子。即使看著夏枳身上隻穿著薄薄的裏衣,也是臉色不變,“找好了,沒有和公子說。”
早已經習慣了阿離說話的邏輯,夏枳點了點頭,直接下床。“你先去把家主派來的人都安置好,一刻鍾以後再過來接我。”
話音剛落,屋內便找不見了阿離的身影。
夏枳摸索著從床上起來,她並不知道她的衣服被韓破立扔到哪裏去了,所以一切都得靠自己摸索。
隻是她還沒動多久,便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夏枳側耳聽了一下,發現來的人並不少。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夏枳幹脆放棄找衣服的事,直接坐在床沿上,等著人找來。
陳安如帶著隨從怒氣衝衝地推開門,待看到坐在床上的女子時,更是怒得把多年的修養都扔了,直接開口大罵,“好一個狐媚女子,衣冠不整,道德敗壞,還敢坐在這裏,簡直不知羞恥。”
夏枳抿緊唇,不急不怒,反而一直等到陳安如把話說完,才緩緩開口,“是夫人嗎?”
被人軟軟地回了一句,陳安如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原本她還以為夏枳被她這麽一說,會立即道歉,誰想到她竟然臉色未變。
再仔細看看坐在床的那個女子的容貌,墨發白衣,雖然眼睛上束了一條白色的帶子,但是精致的容貌卻讓她平添一份神秘感。還有落在她耳側的紅痕……
是人都猜得出來她在韓破立的房裏幹了什麽事。隨從見陳安如看著夏枳看呆了,立即推了一下她,“夫人,少爺剛出門不久。”
這才是陳安如會怒氣衝衝找上門來的原因。她的兒子之前一直待在邊關,孤身一人,現在終於有機會等到皇上賜婚,讓她娶媳婦,卻被這個女子攪黃了。
現在整個京都有誰不知道韓將軍昨日在京郊搶了一個女子回府?
整個韓府又有誰不知道原本敬業的韓將軍,今日竟然睡到正午才去護城軍中勘察?
有這樣的一個女子藏在府中,又有誰敢把女兒嫁到他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