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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欲擒故縱

  陳安如擔心的那些,正是夏枳想要的結果。


  看起來,所有的計劃實施都比她想象得要順利地多呢。


  “所以如果你是想進我們韓府做妾,就請搬出這個屋子。如果不是,那就請你離開。”陳安如被隨從一提醒,立刻黑沉下一張臉。


  夏枳聽出了陳安如口中的嫌棄之意,卻依舊淡然應對,“如此,那我便離開吧。”


  夏枳的這一句話,讓陳安如頓時難堪了。怎麽眼前的這個女子與其他人不同,不是應該跪著求自己讓她進門吧。


  陳安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把心中的惱怒掩下,用手指指向門外,嫌棄道,“那你現在就給我出去。”


  夏枳臉上一冷,緊抿住唇站在原地不動。


  一刻鍾到,阿離及時趕了回來。他的突然出現,讓還在情緒上的陳安如嚇了一跳,“哪裏來的小賊?”


  “阿離,幫我把衣服拿過來。”夏枳直接將陳安如的話給忽略,隻淡然地吩咐了阿離一句。


  然而夏枳這副目中無人的模樣卻再次激怒了陳安如,還好她今日親自來了,不然她的兒子不僅會被這個狐媚女子勾走魂,還會戴上一頂綠帽子。


  “穿什麽衣服,那些東西都是我韓府的,既然你要離開,就不要碰這裏的東西。”


  夏枳詫異地把臉朝向陳安如,一個官家夫人怎麽會這麽不講理。緊抿住唇,夏枳也有些惱怒地隻穿著一件裏衣就出門。


  也不管外麵是否飄著雪,她的這副模樣又是否會引起人的議論。


  下雪天果然很冷,夏枳的身體原本就不是很好,現在被這麽冷的天氣一刺激,幾乎可以看到夏枳的嘴唇變得蒼白。


  窣窣的雪從樹上抖下,剛好把經過的夏枳淋了一身。但是即使顫抖著身子,夏枳的背依舊挺地極直。


  一張鬥篷披到夏枳的背上,突如其來的溫暖讓夏枳一愣。並不是熟悉的味道。


  阿離站在她的身後,懷抱拳的看著方寅涵把夏枳抱在懷裏。沒看到夏枳掙紮,那他就不會出手,雖然他的懷裏也抱著夏枳之前穿過的衣服。


  “不想嫁我,也不用這麽糟蹋自己。”方寅涵淡漠地看著懷中的女子,如果他沒有及時出現,夏枳是不是就想被凍僵在這裏。


  聽出是方寅涵的聲音,夏枳有些貪戀這一瞬間的溫暖,便任由他把自己抱著,繼續跟著他出了門。


  “果然是狐媚女子,我一眼就看出來了。”看著夏枳被兩個男人圍著抱出了門,陳安如的臉色更為黑沉了。


  但是站在她身後的隨從卻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他們好像做錯事了,原本隻是提醒陳安如要教訓一下夏枳的,卻沒讓她趕夏枳走。這要是晚上韓將軍回來了,那又要怎麽辦啊。


  ……


  方寅涵收回替夏枳把脈的手,臉上並未顯示任何異常。隻淡淡地讓服侍的人去煎一碗薑水,他便離開了屋子。


  被火燒得極其旺的屋子,很暖和。夏枳整整睡了一個下午,才在傍晚時分醒來。然後便有一名被家主派來的侍女進屋伺候。


  “小姐,你終於醒了。方先生說如果你醒了,就立刻叫他過來。”侍女名喚白亦,是一個性格活躍的女子。夏枳之前在即墨家,也是一直由她服侍。


  “嗯。”夏枳揉了揉額頭,感覺方寅涵應該是施針把她身上的寒氣給去了,所以才沒有太多的不適。


  白亦動作極快地走出了門,隻留下夏枳一人在屋內。


  還是黑暗的一片,夏枳伸手撫了一下眼上的帶子,沒有被方寅涵卸下,讓她安心地舒了一口氣。側耳聽了聽窗外的聲音,好像又下雪了,這一連幾天的雪,讓她有些發愣。大腦放空地坐在床上,夏枳想給她今天走的這一步起個名字。


  “所以,你逃婚出來,就是為了給韓將軍來一場欲擒故縱嗎?”方寅涵淡然的聲音在她的身邊響起,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進的屋,連給她把脈的手,也是一絲寒意都沒有了。


  夏枳抿著唇,不說話。


  然而方寅涵卻不想這麽輕易放過他,淡漠的聲音繼續在屋內響起,“如果是,我還真得說你無情。我都用了五年的時間,還不能讓你放下他。”


  夏枳攥緊拳頭,冷聲道,“是你在自作多情。”


  “……”


  “既然你猜不出來我到底要幹什麽,那就請你離開這裏,不要幹擾我的計劃。”


  “……”方寅涵確實是猜不出夏枳到底在想什麽,但是他卻能從她的臉上看到一絲嘲諷。


  片刻之後,夏枳便聽到遠處傳來關門的聲音。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其實連夏枳自己,也覺得她的性子變得有些奇怪了。複而又躺下床,夏枳摸著手上的脆脆,再次閉眼入睡。


  “小姐你不要睡了,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就會睡不著的。”白亦在端晚膳進來的時候,見夏枳又想睡去,便急忙地把她叫醒。


  夏枳撫著額頭,經不起的念叨,隻好離開枕頭坐起來。


  “我覺得啊,小姐你肯定是因為白天睡太多了,然後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才會導致晚上總是夢到一些幻象。”白亦服侍夏枳從床上起來,給她穿戴好衣服之後,便將她帶到餐桌前用晚膳。


  夏枳握著筷子的手一頓,冷聲道,“那些不是幻象。”


  “怎麽不是幻象。我猜小姐你肯定是因為以前經曆了一些事,才會變得對每個人都不信任。明明方先生就是一個良人,怎麽小姐就不肯嫁她呢?”白亦見夏枳今日竟然有好興致要跟她聊天,便絮絮叨叨地試圖讓夏枳解開心結。


  “他不會是我的良人。”夏枳搖了搖頭,把白亦夾到菜給吃了。


  白亦好似有些不服氣,“小姐你都沒試著去接受過方先生,怎麽能這麽快下結論?”


  “我跟你不同。我看到的東西,跟你感覺到的東西是不同的。”夏枳淺淺笑了一下,好像在笑白亦的天真。


  然而白亦偏要跟夏枳理論了,著急道,“可是有時候眼睛看到的東西也不一定會是真的啊。”


  頓了頓,白亦側頭回想了一下方寅涵平時對夏枳的淡然,又補充了一句,“還有感覺,也不一定會是正確的。那些都是幻象,其實都是心的原因。”


  “怎麽又論到心的問題上了?”夏枳啞然笑了。吃飽之後她便把筷子放下,也一本正經地跟白亦討論這個問題。


  見夏枳終於能正視自己了,白亦就斟酌了一下才開口,“我記得以前在方先生的桌上看到過一本書,是提到幻陣的事。書上說,其實這幻陣最厲害的地方,就是能讓人看到他心底最恐懼的東西。所以我才說親眼看見的,還有憑感覺猜測的都不一定是真實的。”


  細細體味了白亦的話,夏枳的臉色一變。差點把白亦遞給她漱口的杯子都摔了。


  她突然想到韓破立對她一如既往的態度,還有寧言之前見她時也沒有絲毫的愧疚,夏枳緊抿住唇,往空中一招,冷聲道,“阿離,你立刻去把蕭玨給我帶到這裏來。”


  ……


  沈晃跟在韓破立的身後,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今天將軍有點不太對勁,不留在帳子裏看匕首看上一整天,而是在這大雪天也要帶著他把護城軍駐紮地的每個角落都檢查一遍。


  奇怪,真的很奇怪。從中午將軍姍姍來遲的時候就奇怪了。


  “好了,我們回去吧。”韓破立心情極好地把最後一個角落都檢查完畢,便打算帶著他們回去了。


  沈晃立刻跟上韓破立的腳步返回帳篷,這一天的檢查,凍死他了。


  但是剛掀開帳篷,還沒靠近火盆,沈晃就眼睛極尖地看到韓破立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紅痕,嚇得他大聲地叫了起來,“將軍,你的脖子被蟲子咬了!”


  經他這麽一喊,剛好走到這邊的負責巡查的將士便把目光投射過來。個個都眼力極好地看到韓破立的脖子上突然多出了一道紅痕。


  一位小將還跟他的同伴說,“快去把你前幾日在軍醫那裏要來的藥給將軍遞上。說不定將軍一高興,就破格讓你當他的親兵了。”


  韓破立也被沈晃嚇了一跳,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東西,突然他就耳朵一紅。


  “將軍這蟲子咬得很厲害嗎,你的耳朵都紅了。要不要我去叫軍醫過來給你瞧瞧?”沈晃看著韓破立黑沉的臉色,有些不明所以。


  “閉嘴。”韓破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讓他立馬把門簾放下。


  這紅痕可是昨天夏枳咬出來的牙印,若是讓軍醫看到了,那還得了。


  沈晃抓了抓頭發,隻乖乖地在烤火,不敢再開口了。


  但是他們還沒在火盆邊坐暖,便有一名小將走入帳篷,還給他們帶來了一陣寒意。


  “何事?”韓破立認出了這個小將是他留在韓府的人,這般匆匆地走來,莫不是夏枳出事了?


  果然,小將一聽到韓破立詢問,立馬開聲道,“小姐被夫人趕出門了。然後屬下在跟蹤過程中,把人跟丟了。”


  韓破立黑沉著一張臉立馬站起來,連披風都來不及披上,便直接上馬離開了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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