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三巨頭
夏枳的雙指在不停地摩擦,片刻之後她才淺笑搖搖頭,“不了,價格的事情你們比我了解,我去了也幫不了什麽忙。”
謝賬房支吾了一下,還是在繼續勸說夏枳,“您還是同我們去一趟吧。不提這個沙苑子,就是其他的東西,最後也是要拿回來給你決定價格的。”
“方先生以前也是這麽做的?”夏枳的心中閃過一絲詫異,怎麽跟她了解的規矩有些不同。
謝賬房點點頭,反應過來夏枳看不到他的動作,又開口補充道,“若是平常的一些藥材,是不用方先生親自過目的。但是這次是因為今年的天氣格外寒冷,我們收的藥材的量就少了很多,所以有一些藥材在各大藥行是重新分配了一次。比如說一直是由我們占巨頭的沙苑子,今年卻是被明木藥行奪去了大頭,我們隻能占較小的一部分。”
手上的暖爐好像比之前更燙了一些,在聽完謝賬房說的話之後,夏枳的手心竟有些微微地出汗。沉吟了一會兒,夏枳最後又問了一句,“那其他藥行的掌權人呢?”
“每次商議價格的時候,他們都會在場,而我們連茯藥行,因為方先生並不是時刻呆在這裏,所以每次都是由我代替他去的。”
了然地點了點頭,夏枳明白了謝賬房的意思,“那就去準備一下,我待會兒跟你一起去。”
謝賬房的臉上頓時閃過一抹喜色,飛快地應了一聲便出去讓人備馬車了。
謝賬房一出門,白亦便去架子上把夏枳剛才脫下來的披風重新給她披上,“小姐,我們今天隻是來認識一下連茯藥行的這些人的,怎麽最後變成要跟其他老狐狸過招了?”
聽著白亦對他人的比喻,夏枳心中一樂,原本還有些沉重的心頓時活躍了許多,淺笑道,“什麽老狐狸,你別瞎說。我們今天是來認識人的啊,謝賬房你不是也見過了嗎,至於其他人,說不定會是我們意外的收獲呢。”
白亦見夏枳還是心情極好,一點也把她的埋怨當一回事,最後變成是白亦自己不開心了,“哪裏是收獲,你是沒看到謝賬房臉上閃過的喜色,說不定那什麽商議的人就是等著你去,然後給你挖坑呢,畢竟咱們連茯藥行要換掌權人的事已經在各地傳開了。”
夏枳搖了搖頭,啞然地笑了一下。
……
謝賬房一走出房門,立刻有幾個人圍上來,焦急的模樣看得謝賬房在心中狠狠地歎了一口氣。
“怎麽樣,小姐她怎麽說?”其中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男子見謝賬房隻是搖頭也不講話,臉上的焦急之色就越發的深了。
他們都是藥行各個負責人的代表。
謝賬房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關子賣不下去了,才無奈道,“小姐雖然沒有要親自看那些賬簿,但是你們也要在限定之日內把虧損的都補上,不然,我看就難辦了。”
一句話,頓時讓那些人的臉色變得蒼白。山羊胡子又被他們推出來講話,顫抖著雙唇,其實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謝賬房,你都知道的,我們這些人都絕對不會對不住連茯藥行的,但是實在是前段時間太難熬了,才會想要周轉一下這錢。要不你替我們跟小姐保證,隻要我們手上有了一點錢,立馬會把這虧損補上。”
謝賬房點了點頭,其實對於他們說的話,他心裏多少也有些底,淡然道,“行了,我估計小姐她也想到了這賬簿上可能有什麽貓膩,所以才沒親自派人過目,畢竟這換人的消息是在一個月以前就傳出來了的。你們有這個心就好,我覺得小姐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人。至於這補上期限,盡快就好。”
山羊胡子他們在心底重重地舒了一口氣,這麽看來是小姐開恩了。
“那小姐還在屋裏嗎,我們要不要過去磕頭謝罪一下?”又有一個山羊胡子提出疑問,小姐待他們這麽好,他們必須得有一顆感恩的心。
經這人一提醒,謝賬房才想起他出來是幹嘛的。剛才被這些人一攔,讓他都把正事給忘了。謝賬房隻匆匆地給他們留了一句話,便去找人備馬車了。
“小姐等會兒還要去跟其他藥行商議價格,你們就別進去了,時間緊著呢。”
看著謝賬房匆匆離去的腳步,這些人都麵麵相覷。最後還是由代表他們說話的山羊胡子率先回過神來,“那都是些牛鬼蛇神,小姐的年齡還這麽小,怎麽應付得了他們!不行我也要去跟謝賬房說說,一同跟著去才行。”
聽山羊胡子的話這麽一說,其他人也覺得很對,也跟著附議要跟著一起去。
很快原本還吵鬧地院子立刻就安靜了下來。白亦把她剛才聽到的這些話,都一字不落地跟夏枳說了。還多嘴地加了一句,“所以小姐你大可以放心。咱們連茯藥行挑出來的人,是絕對不會有二心的,在他們心裏,對即墨家的人隻有畏懼沒有貪婪。這種護主的待遇也隻有在寧言公子來的時候才出現過,而當初方先生,都被他們刁難了好一段時間呢。”
夏枳挑了挑眉,她還真的不知道這裏的人會是這麽的忠心,跟她在其他地方見到的人都不一樣。
“如果他們真的是一心向著即墨家,我也絕對不會為難他們的。就跟你一樣,你覺得我對你好嗎?”
白亦一聽到夏枳的話,立刻把頭點的跟波浪鼓一樣,“小姐待我是真真的好,連在心裏預定了姑爺的人選一事也跟我講了。還有跟我說了為什麽之前我怎麽勸你,你都不肯接受方先生的原因。”
夏枳被白亦這麽天真的話一咽,立即抿緊唇角。
……
最後去藥行的陣容從夏枳與謝賬房兩人,頓時演變成一個浩浩蕩蕩的隊伍。雖然他們一樣不能進門,但是能留在門邊能看著,也算是給夏枳一股底氣。
隻要發生不對勁,他們隨時可以衝進去。
夏枳不知道有多少人跟在身邊,但是從白亦扶著她的輕快步伐來看,估計人數還不少。
給他們商議的地方,是一家茶樓,明木藥行的產業。
其他兩家藥行的人都早早過來在這裏等著了,但是一直等到午膳時分才看到連茯藥行的人緩緩行來。
永泰藥行的掌權人叫張昀,雖然是貨郎出身,但身上卻沒有一絲的市井氣,那樣子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紈絝之人。
挺著有些發福的肚子,張昀招手讓馮秋過來,“終於等到他們來了,隻是這連茯藥行來的人好像有點多啊。”
他們雖然明麵上是競爭對手,但是競爭了這麽多年,多少也會有惺惺相惜的感覺。所以隻要不談到生意,張昀與馮秋之間的關係可以好到就跟多年的老友一樣。
馮秋沒有同張昀一樣大驚小怪,隻看了一眼便回來繼續喝茶。“連茯藥行換掌權人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沒人跟自己看熱鬧,張昀一人也覺得有些無趣,挺著個微微發福的肚子,他看著其貌不揚的馮秋,諷刺道,“換人就等於多了一個麻煩,我們又得重新了解一下對手了。”
就如同當年的寧言與方寅涵一樣,攪得他們苦惱了好一陣子。不過這次換的人,好像隻是一個小丫頭。
馮秋漠然地繼續喝茶,打算把張昀給無視了。
“不是我說你,就你這副官派的作樣,不去當官真是可惜了。明明是一個這麽有才華的人,偏偏老天沒有給你一副好皮囊。”
是了,馮秋最後會淪落為商戶人事,就是因為他的這副其貌不揚的外貌。
一道疤痕從馮秋的額頭上劃下,一直劃到眉心,如果不是張昀已經看慣了,肯定會被他給嚇到。
這道疤痕不僅阻了馮秋的官路,還擋了他的情路。都三十好幾的人了,硬是一個正房媳婦也沒討上。
不理會張昀的滿嘴胡話,馮秋一抬眼就看到夏枳已經領著謝賬房進來了。又給自己桌前的杯子倒滿一杯茶喝下,馮秋這才緩緩起身跟著張昀一起迎了上去。
“即墨姑娘,久仰大名。”商場上的客套話,見了誰都會是這麽說的。
然而在夏枳還沒應他們的話之前,張昀與馮秋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心中一訝。
怎麽會是個瞎了眼的小姑娘來接手諾大的藥行呢。
夏枳看不到眼前的兩人長什麽模樣,隻由白亦攙著給他們點了點頭算是行禮了。
然後白亦便在自己的耳邊介紹,不過那聲音也是大得讓在場的人都能聽得見,“小姐,這爽朗的聲音是永泰藥行的掌權人,名喚張昀。當初你在提出以藥丸出售的建議不久之後,永泰藥行也跟著效仿,然後更是因為他們手上幾乎都是製藥能手,賣出的藥丸竟比我們多出好幾個品種。若不是我們連茯藥行還有自己的獨家配方,說不定最後還是躲不過倒閉之路。”
接著白亦便把目光放在馮秋的身上,“另一個比較淡然的聲音,則是明木藥行的掌權人,想必方先生已經跟你介紹過了。隻不過他肯定會漏說了一點,當初就是這明木藥行提出要與永泰藥行一同聯手,說把我們給壓下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