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兩個採花賊
沐晨風見她有條有理的一條條分析下來,清澈的雙眸中寫滿自信,心中折服。
真沒想到她從未見過師叔,居然分析得這麼准。只是,師叔已經好些年沒回家了,怎麼會突然回家呢,只怕是因為別的事情出了遠門。
知秋分析的這些,他昨天和師父陸尋也都想到了,師父一看這小院就無比肯定程白素是師叔。因為江北有事情,師父今天一大早就回了景州城,再三囑咐他,只要她一回來就立即通知他。所以他吃了午飯又過來這裡,看看有什麼線索,能不能查出師叔去了哪裡。
「姑娘觀察細緻,思維敏捷,當真聰慧!」沐晨風忍不住贊道。
「不敢當,我只是將眼睛看到的東西,放在腦子裡想一想,不像有些人,是放在漿糊里的。」知秋帶著幾分挑釁戲謔道。她的言下之意是,姓沐的我對你不感興趣,如果你還知趣,請離我遠一點。
沐晨風不甚明了她所指何事,卻也知道她是在說自己,眯起眼睛微微一笑,挑眉反擊道:「葉姑娘,你想采這些梅花就采吧,我沒意見!」
見知秋露出「你怎麼知道我要采梅花」的表情,微微翹起的嘴角露出一絲得意:「同姑娘一樣,在下也只是將眼睛看到的東西,放在腦子裡想了一想。」
知秋被猜中心思,臉皮也厚,也沒問為什麼。不過,這一來一往的,她倒不惱了,兩人間的氛圍比剛才好多了。
「反正這位程大夫反一時半會也回不來,梅花總會凋謝,不如我就採摘一些,物盡其用。」
知秋說完,理直氣壯的拿出個小麻袋,開始采梅花。
「姑娘說得甚是,不知姑娘采梅花做什麼用?」
「晒乾了泡茶喝。」知秋隨口道,撒謊撒得臉不紅心不跳,這麼多梅花,除了用來做唇膏,確實可以晒乾了泡茶喝。
只見她手指如玉,纖長白皙,不停摘下朵朵紅梅,動作靈巧。
沐晨風看著看著,不由想起了昨天握她手時,那滑膩柔軟的觸感,他心中一動,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知秋方才是因為這事惱他。
他有幾分明了,看來她還未將他沐晨風放在心上,很好。
「我幫你摘上面的。」
沐晨風身形頎長,他伸出長臂去采高處的梅花,然後俯身放進袋中,鼻尖充盈著梅花香味,還有知秋身上的少女幽香,一時之間只覺得,上天對他何其優待,此情此景,真是良辰美景。
兩人手快,很快就摘了半麻袋,正摘著,隔壁的老太太從門口經過,見到院子里的情形,杵著拐杖進來罵道:「你們這兩個採花賊,趁主人不在家,就來偷花!」
沐晨風此刻心情極好,解釋道:「老婆婆,竊花不為偷!」
「什麼歪理!竊花不為偷!哼!打人不為打!」
老婆婆揮著拐杖就往兩人身上招呼,兩人趕緊跑了出來。
知秋提著梅花,上了江堤,準備回家,沐晨風跟在她身後。
知秋噘嘴道:「你別跟著我,我要回家了!」
沐晨風含笑道:「葉姑娘,我不是跟著你,只是湊巧同路。」回沐家老宅確實也是走這條路。
「那隨你。」
知秋不和他計較了,自己走自己的路。
這時是午後時分,離得近的姑娘女婿,在娘家吃了中午飯得趕在天黑前回婆家,所以堤上人來人往的倒不少。無論是大姑娘還是小媳婦,見到沐晨風,一雙雙眼睛就跟黏在了他身上一般。
知秋心裡想,這姓沐的還真是招風。
沐晨風倒是神色自在,完全無視別人的圍觀,不疾不徐的跟著。
等到了葉家,知秋準備下江堤,沐晨風道:「葉姑娘,不請救命恩人喝杯茶?」
知秋毫不猶豫拒絕了他:「葉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再會!」
沐晨風笑而不語,是嗎,到了晚上他這尊大佛自然就能進小廟了。
知秋回了家,又鑽進了廚房,找了個搗杵將梅花汁搗出來,然後和上午未用完的蜂蠟混在一起熬制,過濾出雜質后,再與杏仁油攪拌均勻,做了幾管帶顏色的淡彩唇膏。
她打了盆清水,就著清水將唇膏抹在唇上看了看,效果不錯,不僅滋潤,帶了淡淡的粉色,很是自然紅潤。
太好了,做成了!
知秋開心極了,拿了一管帶顏色的去給何翠玉試用。
娘兩個正在房裡嘀嘀咕咕的時候,門外突然跑進來一個人,知秋一看是青梅,她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一拉何翠玉的袖子道:「三嬸,我爹娘吵起來了,我爹喝了酒,我娘只怕要吃虧,你快去幫忙勸勸!」
何翠玉一聽,和葉明福承文承興交代了一聲,就趕緊和青梅一起往老宅走去,知秋也跟著。
「我們邊走邊說,你爹這次是為什麼事情發火?」
「今天我大姐和姐夫回來了,吃過飯,爹娘和大姐夫在聊天,我們姐妹三個在房裡說體己話,我姐夫還給二姐介紹了一門親事,爹娘對親事都還算滿意,說過幾天就見見。本來好好的,結果我姐姐和姐夫一走,我爹就突然發作了,拉著娘就進了屋,開始吵起來!」
「我悄悄聽著,好像是姐夫年前去了一趟娘的老家,那邊有人給娘捎了口信,說是外祖母想我娘了,讓我娘正月里回一趟家。我娘想回去看看,我爹不同意兩個人越吵越僵。」
「我一看情形不對,就趕緊來喊三嬸了。」
她們三個走路速度非常快,說著話已經走到了老宅門口。
只見院子門和大門都緊緊閉著,隱約可聽見,從後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和女人的哭聲,還有李氏的叫罵聲。
「二哥,二嫂,有話好好說啊,我是翠玉啊。」
秋月聽見喊聲開了門,她眼眶泛紅,臉上還帶著淚痕。
「三嬸,你可來了!」
門一開,後院的爭吵聲就已經傳來。
「宋婉如,你要是敢回去,我就打斷你的腿,你信不信!」
「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不管你怎麼說,我娘生我養我,她病了,我無論如何都得回去!」
何翠玉走到後院,知秋見二伯娘背著牆站立,臉上有淚痕,但是表情倔強而堅定。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當初就不該看她爹是個秀才,就娶她回來……」
李氏杵著拐杖不停嘆氣,看到何翠玉來了,瞪了她一眼,「還杵著幹嘛,還不趕緊勸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