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一壇老陳醋引發的大火

  見葉明達抓了把掃帚就往宋婉如身上揮，何翠玉沒理李氏，一個箭步衝到宋婉如面前，抓住掃帚，「二哥，有什麼話，你慢慢說，打人總是不對的。」 

  葉明達滿臉赤紅，連耳朵和脖子都是紅通通的，像是要滴出血來，他大眼一瞪，毫不客氣嚷道：「你讓一邊去，這是我們家的家事。」 

  知秋一看二伯這模樣，明顯是喝了太多酒，借酒發瘋。在她的記憶中，二伯平時還好，但是一旦喝了酒發起酒瘋來，那可是什麼非常可怕的。 

  二伯娘卻是不肯服軟，微微低頭，用倔強的眼神盯著二伯，她娘則護在二伯娘前面，生怕她吃虧。 

  二伯力氣大，將掃帚奪過來，紅著眼睛惡狠狠道：「弟媳，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讓開，我可連你一塊打！」 

  知秋聽了這話眉頭一皺，二伯明顯已經失控了！眼看著他舉著掃帚就開始揮舞，知秋哪裡能讓他打到自己娘身上。 

  「啊！」知秋叫了一聲，佯裝被門檻絆了一下，身體前沖，撞到葉明福身上，借著巧勁將他往邊上一帶。 

  葉明福一個踉蹌，掃帚揮到了邊上的木架。 

  他這一掃帚顯然用了大力，木架子直接被揮倒，架上放了一簸箕大蒜，瞬間，大蒜滾的滿地都是，簸箕筐也軲轆軲轆滾了很遠。 

  這一下動靜很大，大家都愣住了。 

  「明達，」二伯娘細柔的聲音中帶了一絲顫抖，神情看著像一葉飄搖的小舟，「你是真要打我？！」 

  二伯沒說話，眼睛依舊怒視著二伯娘，手裡依舊緊緊抓著掃帚。 

  何翠玉一看他這是動了真格的，拉著宋婉如就往外走。 

  「二哥，你酒醒了可別後悔！走，嫂子，先去我家住兩天。」 

  「不能走！」李氏倒是反應快，攔在她們前面。 

  「娘！」「娘！」青梅和秋月齊齊喊道。 

  「讓她走！！」葉明達丟掉掃帚，將李氏一拉，大著嗓門道：「宋婉如，別以為我不識字就比你傻，冬山縣那麼大，女婿跑去辦事，那麼巧就碰到了你們宋家人？肯定是你吩咐雲霞叫他特意去問的是不是，你還惦記你那個表哥是不是……」 

  「爹！」秋月突然大喊一聲，制止他再說下去。 

  知秋瞬間懂了，這個什麼表哥恐怕才是讓二伯耍酒瘋的關鍵！敢情二伯這是打翻了醋缸呢！真是一壇老陳醋啊！ 

  宋婉如被何翠玉拉著往外走，她本來還有些猶豫，聽到葉明達的話，腳下忽的停頓了一下，回頭深深看了葉明達一眼，那眼神中有哀怨有傷心，有絕望有堅定，她看完這一眼，再也沒回頭，大步和何翠玉走了出去。 

  秋月和青梅都想跟著去，知秋對她們二人道：「秋月姐，你去陪二伯娘，青梅，我陪你留下來，穩住你爹和奶奶。」 

  青梅還想說什麼，知秋低聲補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想這個家就此散了的話，就聽我的。」 

  青梅一呆，頹然的看著二姐追著娘走遠了。 

  李氏見兩個兒媳都走了，火氣更大了，「明達，你這麼大個漢子，連個媳婦都管不住，冬山縣你可萬萬不能讓她去……」 

  葉明達見她越走越遠，又聽到李氏如此責備，心中的怒火更加熊熊燃燒起來，不做點什麼的話，那怒火就會將他整個燃燒！他眼睛漲得通紅，青筋直冒，腹部劇烈起伏，看得青梅都害怕了。 

  爹和娘偶爾也會吵架，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麼厲害。 

  她哆哆嗦嗦勸道：「爹，你別急，娘她只是去三叔家呆兩天，等二姐勸勸，她就回來了……」 

  「是嗎？」葉明達一邊說話一邊逼近青梅，瞪著她，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面擠出來的，隱含著強烈的怒氣。 

  青梅害怕的往後退，葉明達卻突然抓住青梅，他身體魁梧，一下就將青梅整個舉起來。 

  青梅嚇得說不出話了，渾身直哆嗦。 

  李氏也嚇住了，嚷道：「明達，你這是幹啥？」 

  知秋暗道糟了，二伯這是急怒攻心，他在爆發的邊緣！必須讓他恢復理智！ 

  她站在高高的門檻上，踮起腳尖，讓自己的視線和二伯齊平，盡量用平靜的語氣道：「二伯，她是葉青梅，是你的女兒葉青梅！」 

  葉明達尚存著一絲理智，轉動了一下眼珠，看了一眼知秋，又看了一眼李氏，才將青梅放在地上。他心裡清楚，剩下的是一個老的和兩個小的，他不能將怒火發泄到她們身上。 

  「走開，你們都走開！」 

  葉明達邁開大步，走到自己的房裡，砰的一聲重重將門關上，然後插上門栓。 

  青梅有些嚇住了，「知秋姐，我爹他沒事吧？我第一次看見爹這麼凶……剛才我好怕……」 

  「別怕別怕，等他酒醒了就好了。」 

  知秋正安慰青梅，突然聞到一股焦糊味。 

  不好，這味道是從二伯房裡傳出來的！她鼻子很靈，一下就聞到了。 

  接著房間里想起了各種亂打亂砸的聲音！ 

  「快，奶奶，青梅，我們一起將門撞開！」 

  知秋左右看了一下，當機立斷，抓起一把椅子就往門上砸。 

  李氏卻抓住她胳膊往邊上一推，罵道：「你這個賠錢貨，想幹啥，砸壞了門，你賠啊！」 

  知秋被李氏推了一下，頭撞牆上，她顧不上疼，有些哭笑不得。她瞬間明白了，李氏恐怕鼻子不太靈，沒聞到焦糊味，她趕緊道：「奶奶，房間里有火，再不把門砸開，這房子就燒沒了。」 

  「啥？」李氏愣住了。 

  青梅這時也發現了不對勁，不止有焦糊味，還有濃煙從門縫裡鑽出來。 

  「奶奶，快，有煙，著火啦！」 

  三人合力將門砸開，裡面的情形讓知秋大吃一驚，葉明達蹲在角落裡緊緊抓著自己的頭髮，滿地狼藉，桌子柜子都已經歪倒在地上，床上的被子已經起火了！正中間一團火正熊熊燃燒著，還在往邊上蔓延…… 

  「快打水救火……」知秋轉身就跑進廚房，顧不上乾淨不幹凈了，將水缸木蓋板推到地上，抓起一個木盆，直接從水缸里舀了滿盆水，跑進房裡，往被子上一倒。 

  被子上的火熄了，但還在冒煙。 

  只要有溫度和氧氣還是能燃燒的，危險！ 

  知秋丟了木盆，抓起冒煙的被子，飛快跑到後院池塘邊，將被子丟進池塘，刺啦一聲，火徹底熄滅了，她才鬆了一口氣。 

  一個東西從被子里浮了上來，知秋一看，居然是油燈！ 

  她面色一沉，二伯瘋了嗎，居然將油燈點燃了往床上丟！她還以為二伯是無意中引著火了，原來是故意放火。 

  何翠玉常常告誡他們，一定得小心用火，賊再怎麼偷，偷不走房子，可萬一走了火，可就連人帶房子都沒有了，沒想到，二伯竟然自己點火燒房子…… 

  知秋將被子和油燈撿上來，放在木架上瀝水，她沉著臉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