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滄海桑田
信仰是人類最可怕的武器
牧原的信仰就是看看這外麵的世界是否是回到了十年前。
牧原心裏清楚這戈壁已經不在是原來的戈壁。抬頭看了看太陽這天不知道還是不是原來的天？
常識告訴他隻要順著溪水往前走就始終會匯集到河流，隻要找到河流他就能找到外麵的世界。
隻要遇到人他就能回到學校。
一個小時候後牧原趴在背包吐著舌頭，他實在是走不動了，早上的那塊巧克力不知何時就已經消耗殆盡了。
牧原一開始就發現這溪水裏麵有魚。隻是想到這溪水旁的墓碑，牧原就始終沒對水裏的魚下手。
現在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在不下手這溪水旁的墓碑就是我的了。
牧原從來沒有抓過魚，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一條。
很快沒爹沒媽的牧原便把魚處理好了，背包裏有打火機，有用塑料袋裝好的火柴，生火自然不是問題。
這片人跡罕至的之地上升起第一縷炊煙。
吃完魚體力恢複了些，牧原開始整理背包，他清楚的知道要盡快走出去必須要減負，這十五六歲的身體是經不起過多行李的消耗。
衣服？反正都大了全扔了吧
相機？沒電了，就算有也沒心情拍了，扔了
帳篷？還是留下吧，估計今晚是走不出去了。
……
很快大背包便瘦去了一半。牧原左手拿著一支短笛右手拿著一本書。
短笛是自己被孤兒院發現前就放在自己身旁的，是父母留給自己的唯一禮物，也是自己尋找父母的唯一信物，這些年一直跟隨在自己身邊。
這本《工業革命，變革世界的引擎》是前女友送的。十年感情唯一的念想。
“唉，”最後牧原歎著氣把短笛跟書收進了背包。“反正也不重，就先收著吧。”牧原自我安慰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牧原越走溪水越寬。
太陽西沉，整個戈壁籠罩在一片血色之中。無人的戈壁又增添了幾許神秘。
牧原烤著魚，看著遠處不時飛起的不知名的野鳥。“或許我已經不在戈壁了，這裏更像是一片人類未曾踏足的荒漠。”
夜幕再次降臨
帳篷裏的牧原卻遲遲不能入睡。
人跡罕至的戈壁，仿若突然出現的綠洲，突兀的墓碑，變年輕的自己，一個個疑問環繞在自己腦海。
午夜隨著遠處動物的一聲悲鳴，牧原進入了夢鄉，沒有了奇怪的夢。
清晨牧原從睡袋中爬出。第一時間檢查了周圍的環境。昨日天黑前牧原把周圍的環境深深的刻在了腦海中。
沒有變化，牧原長舒一口氣。
牧原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隻要自己還是在昨日的地方，自己就能走出去，就怕每一次一覺醒來就變換天地。
不慌不忙的檢查了自己的身體，除了黑了些，還是十五歲的自己，並沒有像自己擔心的變成五歲。
正在抓魚的牧原發現溪邊的水草中有一絲異動。好奇心驅使著他悄然走上前。一直落單的野鴨正在水草中尋找食物。
看來這賊老天對他還是很眷顧的，還知道讓他改善改善夥食。
很快溪水染上了一絲殷紅。野鴨被處理很幹淨。輕車熟路的找來柴火，豐盛烤鴨宴便開始了，苦中作樂的牧原舉起手中的水壺對著初升的太陽敬了敬，感謝老天的饋贈。
野鴨牧原隻吃下了一半，另一半懸在自己的背包上。
精力充沛的牧原又開始了一天的征程。溪水越來越寬了，水草越來越茂密了，動物也開始多了起來。
看來這走出去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難言的喜悅浮上心頭。
臨近正午，焦灼的陽光刺的牧原眼睛生痛。
眯著眼看著遠方，仿若有一條直直公路將荒漠一分為二。顧不得停下休息，牧原用溪水洗了把臉，將水壺重新裝滿，拖著疲憊的身子向前走去，大約兩個小時後筋疲力竭的牧原終於走上了這條土路。
一把將剩下的半隻烤鴨扯下來，將背包狠狠的扔在地上，癱倒在背包上就對著烤鴨上下其手。
一刻鍾後牧原吮了吮鴨腿上的最後一絲油漬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
吃飽喝足的牧原認真的打量起眼前這條路，沒有汽車壓過的痕跡，路邊一條淺淺的車轍印鑽進牧原的腦海。“車轍？馬車？不可能這都什麽年到了怎麽還會有馬車。”牧原自言自語的說道。
很快牧原的幻想被打破了，一匹棕褐色的老馬出現在道路盡頭。老馬打著響鼻緩緩的向牧原行來。駕車的老人回過頭與車廂裏的人說著些什麽。一位及笄的少女悄然從馬車內探出半個頭呆呆的看著遠處站在路邊的牧原。
這一定不是真的，這一定是幻覺。牧原狠狠的搖著頭，這兩天保存在心底的最後的希望破滅了。哪怕是回到十五年前他也能接受，可是這是哪裏，鋼筋水泥鑄就的森林在哪裏，人來人往的街道在哪裏。
牧原渾渾噩噩的站在路邊，馬車臨近絲毫沒有避讓的意思。
“籲”馬車在牧原身前三尺的地方停了下來。
駕車的老人跳下馬車仔細的打量著眼前這與難民格格不入的怪異少年。
“小哥兒、小哥兒、小哥兒”難道是個聾子？
老人足足喊了三次才將牧原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老丈您叫我何事？”聽到令人熟悉的西北腔牧原顯得有些激動。
“小哥兒，你擋住我們的馬車了，勞煩給讓給道。”老人有些不耐煩。
如今在這難民四起的天南王朝這種攔路的難民的比比皆是。
牧原尷尬一笑趕緊讓開路。
老人一愣難道不是攔路乞討的難民？想著便準備駕車而去。
牧原這才想起自己在這人生地不熟。想要走到人群聚集之地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馬月。
趕緊再次攔住了馬車。
老人臉色一寒扔出幾個銅幣，牧原愣了愣正準備開口，老人又扔出幾個銅幣道：“就這麽多了，趕緊讓開。”
牧原撿起銅幣送到老人麵前道：“老丈，您誤會了，我想問問這距離城鎮還有多遠，您能否帶我一程”說完牧原對著馬車拱了拱手。
老人本想拒絕還未等老人開口，馬車裏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高老你就帶著這位小哥兒吧，他一個人走到鎮上也不容易。”
“小姐，家裏都收留了好多難民了，在這樣下去家裏都要支持不住了”老人抱怨道。
馬車內一片安靜，女子仿若沒聽到老人的聲音。
“上來吧”老人無可奈何。
牧原拿起自己的背包便準備上車。
“誰讓你去後麵了，前麵坐我旁邊。”
牧原頂著一張大紅臉坐到了老人旁邊。馬車內傳來一陣悅耳的輕笑聲。
馬車上牧原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老人聊著。
從聊天中牧原知道了自己身在何處。
天南帝國曆史上從來沒有記載的國度。
“天曆十五年，天下大旱民不聊生。特別是在這西北的敦煌行省。剛剛經曆了戰亂的洗禮又遇到如此大災之年，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呀。”老頭情不自禁的抱怨著。
牧原癡癡的看著遠方，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一滴眼淚不自覺的從眼角滑落，雖然心裏早有準備，但事實來臨時難免有些難受。
大夢三千年，滄海變桑田。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