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卷古舊的獸皮上刻畫著一幅幅粗狂而潦草的畫麵,一個赤著上身,腰間圍著獸裙的彪形大漢。
他的左右手各執一錘,敲擊著鐵氈上的粗胚。
這些粗胚刻畫得極其潦草,不容易看出是什麽物體。
而大漢手中的鐵錘和身下的鐵氈,再加上他的動作,讓人首先聯想到他是在煉鐵。
沐峰此刻開啟了生命枷鎖中的貪鎖,他的感官靈識有很大的提升。他凝神看去,獸皮在他眼中放大了數倍。
他發現那鐵氈上之物不像是鐵胚,每幅畫麵鐵氈上擺放的事物竟都不相同。
“這是一條太古真龍。這個是太古夔牛。這個是太古饕餮”
沐峰越看越是駭然,他最近翻閱了很多古籍,對太古異獸有一定的了解。故而認出了幾幅圖中鐵氈上的粗胚。
這些粗胚的來頭大的嚇人,即使在太古時期隨便出來一個都是翻雲覆雨,震天撼地的存在。
而它們在那時竟然淪為了獸裙大漢的打鐵粗胚,將被當做鐵塊來錘煉。
若這些畫麵是真的,那獸裙壯漢的是何等的存在,竟能以真龍天風作為煉鐵的粗胚,這太過駭人聽聞。
沐峰繼續看去,他發現一副畫麵的鐵氈上竟是躺著一個人形生物,他百思不得其解。
人族為何也成了獸裙大漢煉鐵的粗胚,難道是個十惡不赦之人,故而用此種方法來懲罰他?
最後三副畫麵是獸裙大漢手擎雙錘,高高舉起,三起三落,而後仰天嘶吼。
“這最後三疊三落的錘法,便是爹爹教我的打鐵技。他也是看了這些畫麵,學得此錘法。”
沐峰記起了沐澤教他打鐵時的情形。他所使用的正是這種錘法。
“這錘上好像刻有字跡。”沐峰再次集中目力看去,他的目光死死聚集在雙錘之上。
驀然間,他丹田的“青針”震動起來,散發出絲絲光華,這些光華順著他的經脈流入了他的眼中。
這股靈力很小,對於“青針”中蘊含的靈力來說隻是九牛一毛。
而眼睛是人體器官中比較脆弱的部位,若是靈力過大,反而會傷害到眼睛。
這是開啟生命枷鎖後凸顯出來的好處,肝能明目,他的肝髒正在強化他的目力。
沐峰的意識力集中在眼睛上,他要使眼睛能看到更加清楚。
沐峰感到眼中有一道暖流湧進,他的目力再次大增,若是先前他能看出十裏之距,那現在便是五十裏之距。
雙錘在他眼中徐徐放大,那些字跡有如虯枝,崢嶸盤亙其上。
“那是一個乾字!”沐峰終於看清了錘上的古篆字體,他的眼睛酸痛,這一眼幾乎窮盡了他的目力。
他如法炮製,再將意識力集中在眼睛上,向另一把鐵錘看去。
“那是一個坤字!”沐峰捂住雙眼,刺痛無比。
這種方法雖然能短時間強化目力,但是對眼睛有著不小的傷害。他現在還不能夠輕易使用。
這將莫熬嚇得不輕,他上前扶住沐峰,問道
“沐峰,你怎麽回事,是練功出差了嗎?”
沐峰心神顫動,這古舊獸皮太過神秘,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圍。
雙錘上刻有“乾坤”二字,這是何意?這難道是要將天地作為他煉鐵的雙錘嗎?
以乾坤為錘,施展打鐵技藝,這種功法太過嚇人,簡直聞所未聞。
“你們年輕人不要急功好利,現在的壞境比以前好了。修煉可以慢慢來,不用操之過急。”莫熬和顏勸道。
“莫爺爺,我沒事。”沐峰勉強可以睜開眼睛,感覺好了很多。
“莫爺爺,這獸皮是哪兒來的?”沐峰問道。
“哦,你說這獸皮啊。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雕像一直包裹在這獸皮裏,上代村長傳給我之時,便是這樣說的。
這個獸皮我們也看了好多次,上麵記載的應該是一種打鐵的方法,沒甚大作用。”
“莫爺爺,你將獸皮和雕像收好。這兩樣東西都不簡單。”沐峰鄭重道。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這是我們落日村的族器啊,過些日子我去找你爹商量下,看他願不願意接著村長之位。
你莫爺爺老了,時間不多了,我要為這族器找個好的傳人呐。”莫熬傷感道。
“莫爺爺,你身體康健,再活個幾十年都不成問題。你不要這樣想。
我先回去了。我會將你的近況說與小雨聽,他知道你身體健康無虞,會很高興的。”
沐峰安慰道,他也看出來莫熬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好孩子,你的心意我知道,謝謝你。”
莫熬將沐峰送至門口,看著沐峰徐徐離去。他臉上的失落之色再也掩飾不住。
“狗子,進屋,我要關門了。”莫熬看著門口的大灰狗,一臉狐疑之色。
這大灰狗平時與老老母雞鬧來鬧去,雞犬不寧。
但今日這老老母雞卻蹲在大灰狗的背上打盹兒,大灰狗竟馱著老老母雞四處遊蕩。
真是咄咄怪事!
沐峰回到家中,他思前想後還是沒有將雕像的事告訴沐澤和容雪。
他的父母一心想過平凡安穩的日子,那何必再讓他們去操心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
就算莫熬將族器傳給了沐澤,沐澤也不可能發現雕像的秘密,沒有小蜥蜴,連沐峰也不可能知道雕像的秘密。
沐澤被封印了修為之力,而今隻是一個平凡之人,那獸皮上的奧妙他自然也很難發現。
“就讓他們平平靜靜的生活吧,我要早日修成練氣士。再去一趟西土完成曲爺爺的遺願,我要變強替爹爹解開封印之力。”
沐峰如此想到。
“等到我修為能提爹爹解開封印了,再告訴他這些事情吧。”
或許將來有一日,他修為有成便能告訴他們。或許這一日永遠不會到來。
月明星稀,蟲鳴陣陣。
一條大灰狗人立而起,它前肢搭在門上,用嘴將門銷叼住,打開了木門。
一隻老母雞跳到它的背上,它們似一對要好的雞朋狗友,一雞一狗消失在月色中。
“天殺的,誰把我家的豬腿偷了。”
“我的公雞啊,怎麽毛全部掉了。”
“呸,把老娘肚兜摸走了,誰這麽缺德。”
“水缸裏怎麽有狗毛和雞毛,誰幹的好事!”
翌日清晨,落日村內呼和怒罵之聲不絕於耳,昨日夜裏大家都遭受了不小的損失。
一條大灰狗懶洋洋的趴在草垛上,它身上套著一件紅色肚兜。
一隻老老母雞在草垛裏下蛋,它嘴裏還叼著一根鮮亮的公雞翎羽,眼中露出陶醉的神色。
沐峰在家中待了三日,在沐澤精湛的打鐵技藝下,他要的東西終於完成了。
一堆鐵器在地上散發著幽幽寒光,這是將凡鐵練到極致的光華。
沐峰見過獸皮上描繪的錘法,這讓他在打鐵的造詣上一日千裏,堪堪比肩沐澤。
這讓沐澤咂舌不已,直誇沐峰有打鐵的天賦。
沐峰將鍛造好的臂腕,腿腕,手腕,腳腕,腰腕,甲胄一一穿於身上,再用粗線綁好,登時感覺壓力倍增。
“峰兒,你這樣修煉不會出什麽問題吧?”容雪關心道。
沐峰在院內走了一圈,他喘著粗氣,走的很慢,勉強可以前行。
“娘,我沒事的。”
“峰兒,你的身體力量可強了不少啊。勉強能達到普通練氣修士的千斤之力了。
這六件護具都是我用上好的寒鐵做為原料打造的,加在一起離千斤相去不遠。
你穿上尚能自如行走,看來你在水雲峰上收獲不小。”沐澤歎道。
他哪裏知道沐澤是誤吃了龜鄂圖騰的靈果,更是打開了一道生命的枷鎖,才有如今的變化。
“不行就脫下來,不要傷了自己。”容雪道。
“對了,峰兒。我上次傳你的練氣心法,你有沒有修煉。”沐澤問道。
“我在修煉。爹,我基礎太差,不過最近有些突破的跡象了。”
“你起步較晚,沒有關係。你的天資不差,隻要努力修煉,將來定然會大放異彩。”
“爹你的修為是怎麽被封印了,你口中的沐家在哪兒,當年你們為什麽輾轉到落日村?”
沐峰好奇道,一連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一言難盡呐,你現在還小,以後再告訴你吧。”
“娘?”見沐澤不開口,沐峰再問道。
“你聽你爹的話就好,這些問題的答案有什麽關係呢。隻要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容雪道。
“我要吃肉,娘。”沐峰不在追問,他在水雲峰上不是吃山果就是齋飯,嘴裏都快淡出鳥來了。
“娘這就去做,做一大鍋肉。”容雪笑道。
沐峰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在一起渡過了短暫的時光。
臨走之時,沐峰將剩餘的一瓶靈草液交予了容雪。在容雪念念不舍的目光中,沐峰離開了。
“小子,那截悟道樹雕像,但妥善利用還是大有好處的。你怎麽不一起帶起啊?”
小蜥蜴問道。它叫來了龜鄂圖騰,帶著沐峰上水雲峰。
“莫熬爺爺說了,那雕像與獸皮都是傳給下代村長的族器,我怎麽能要。”
“切,當我沒說。不要也好,誰知道那爛木頭會不會出什麽幺蛾子,這次可把我坑死了。”
“你不是無法無天無所不能嗎?怎麽有吃虧的時候。”沐峰揶揄道。
“你小子找抽是吧,要不是為了幫你,我會舍得本命精元去試探它嗎?”小蜥蜴被說到了痛腳,它很不滿意。
“莫爺爺說了,下代村長要傳給我爹。到時候要用,可以回來看看。那張獸皮我覺得也古怪,你到時候看能不能看出什麽?”
“現在知道求我啦。我跟你說晚了,龍大爺我不樂意。”小蜥蜴哼哼道。
“你這小子真是古怪,你是打算在水雲峰打鐵嗎?”小蜥蜴看著一大一小兩把鐵錘,饒有興致道。
沐峰這次下山有很大的收獲。除了一套負重練習的鐵器外,他還打造了兩把鐵錘。
他總感覺獸皮上的打鐵畫麵很不簡單,不是一般的打鐵技藝。
回到水雲峰後,小蜥蜴便與龜鄂圖騰竊竊私語,像是在謀劃什麽不好的事情。
王通更是每日來到沐峰住所,從家長聊到裏短,儼然成了沐峰的好長輩。
至於沐峰雜役的差事,自然被他甩給其它人做去了。
就這樣沐峰在雜役處開始了他的煉體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