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哈蘇Ⅱ上的野生生活
哈娜用匕首將那隻略大一些的綠毛獸的皮剝了下來,這是一隻雄性的綠毛獸,她將其的肚子剖開,再從頭開始把厚實的的獸皮一點點割離肌肉。這隻綠毛獸大概是雄性的吧,哈娜嫌棄地將其腹部看起來像是生殖器官的長條部分割下,丟得遠遠的,並將它的獸皮從頭到尾完整地剝了下來,和母獸的獸皮和小獸肉晾在了一起——這樣一來,它們一家也算是整整齊齊的了……
盡管雄毛獸也很精瘦,但腹部的脂肪比那隻病懨懨的雌性毛獸還是要多一些,這些白色的油脂可都是好用的燃料,哈娜已經將它們通通切割了下來,裝滿了兩個食品袋。
將食品袋封好口放在一邊,處理好亂糟糟的洞口地麵,哈蘇已然要落山了,紅色,黃色和綠色三種顏色交織而成的晚霞映照著哈蘇-Ⅱ上的群山,哈蘇的光芒柔和地撒在群山之間,一座座山峰被染成了晚霞的顏色,顯得格外美麗。
她將那堆已經熄滅的灰黑色火堆重新點燃,又丟進去了幾張鈔票,望著跳動的火焰,有些失神。
她突然感到一種悲涼從心底竄到了喉頭,又像用小刀在手臂上劃了一道,滾燙的鮮血不斷從傷口中流出的感覺一般,思鄉之情與悲傷,絕望,憤恨一同湧出,讓人不禁潸然淚下。
哈蘇-Ⅱ星並沒有衛星,所以在這裏也看不到什麽一輪明月,黑夜就是完全的黑夜,隻有寥寥的星空在閃爍著微薄的光芒。在絕望中度過了好幾個夜晚後,終於有了第一道火光,積壓了數日的情緒終於爆發了出來,哈娜哭的不成樣子,淚水將手上的幹燥的汙泥和血漬打濕,弄得滿手黏糊糊的汙漬,她也不在乎,隨便在衣服上抹了抹——現在這裏隻有她一個人了,還有誰會看到她是幹淨還是邋遢呢?
哭著哭著,哭到眼淚都快流幹了,她腫著眼睛,拆開一袋流質食品的包裝袋,將這袋充滿著機油味的摻水土豆泥倒到了嘴裏,感覺嘴中的幹涸緩解了一些後,便起身,將外麵晾著的一袋小獸肉拿了進來,用小刀挑起一塊,放到火堆裏炙烤著。小獸肉的肉質較嫩,很快就被烤得金黃,誘人的油脂從肉中流出,她將小獸肉挑起,放在了青石板上冷卻了一會,便用吃到了口中。
這大概是她這麽多天第一次吃到真正的肉吧,盡管她連這種動物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想到這,她又有點想要流淚的感覺,一半是思鄉的悲傷,另一半是吃到肉類的欣喜與感動。
小獸的肉和看上去一樣嫩,讓哈娜感覺就像在吃雞肉一樣,肉質酥嫩細膩且富有紋理感,又有自然溢出的油脂香味,哪怕沒有任何調味料,這種肉烤出來的口味都是一等一的棒。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作祟,她覺得這口肉比在前世吃過的所有雞肉都好吃得多了,但事實上……事實上它的確挺好吃的。
品嚐了第一口肉後,出於謹慎,哈娜還是等待了好一會,發現身體並沒有出現任何的異常反應,這才用小刀插起第二塊獸肉,放到了火中烤著。
跳動的黃綠色火苗,金黃的酥嫩肉塊,溫暖的洞穴,這是哈娜流落到這個荒涼星球後的第一個還算過得去的夜晚。
翌日,哈蘇的光芒照到了洞口對麵的陽坡上,可能是因為昨日太過勞累的緣故,她睡到日上三竿才緩緩睜開了眼睛,起身確認自己的身體是否完好。
檢查了一下睡前在洞口布置的簡易陷阱,發現並沒有被觸動過的痕跡,哈娜才鬆了一口氣,重新坐到已經熄滅的火堆旁,重新將火堆點燃。
隨著紙幣的投入,黃綠色的火苗再次高高竄起,給周圍的小空間帶來了火光和溫暖。她打開了一聽合成肉罐頭的拉環,裏麵的東西簡直可以說是粗製濫造的——一塊看不出形狀的合成肉凍在厚厚的板結油脂上,將罐頭搖晃一下,下麵的湯汁就會漏到油層上方,看起來稀薄得像是清水。
收集了幾塊立得穩固的石頭搭成了一個支架,將罐頭放在上麵加熱,不一會,裏麵浮著的油脂融化了開來,本來半滿的湯水變成了四分之三滿,變成一罐膠質物的肉湯裏麵漂浮著一塊不明種類的肉丸子,哈娜用兩塊扁平一些的石頭夾著罐頭放到了一塊大石板上——石板是用來當餐桌的,用小刀伸進罐頭裏攪拌了一下,將那塊合成肉丸子插了出來,切成了兩班,露出了裏麵摻著的大塊豆類製品。
將半個肉丸放進嘴裏嚼了嚼,這種合成肉普遍沒什麽味道,也沒什麽嚼勁,吃起來就像摻了太多澱粉的魚丸一樣,還有一股豆製品的味道,口感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
將肉丸囫圇吞了下去,哈娜開始小口小口地吃罐頭裏的膠質熱湯。
好在這種膠質肉湯倒沒有了流質食品的那種濃重機油味,讓人吃起來少了那麽點心理壓力,這種食品絕對說不上有多健康——因為裏麵添加的油脂含量絕對超標了,但在當下的這種情況,這種添加了大量油脂的高能量食物無疑是最好的食物,隻要吃下一罐,就能提供大量的能量,足以應付一個人的一天所需了。
吃完了一整個罐頭,膠質的質感讓她想起了她的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做的一道菜——皮凍(一個北方菜,豬皮剁碎放到鍋裏加水熬煮幾個小時,帶著湯汁一起放進冰箱裏凍成肉凍,食用時取出切成小條),那時候一家其樂融融的一起吃飯,還真是讓人懷念與唏噓啊.……她收起了思鄉的心思,將罐頭收了起來,去做其他的事了。
她將小毛獸的一根大腿骨取來,用匕首和燧石將其中間切開,鑽了個小洞,再將點著了的幹草塞進洞裏,用幹草將洞口填滿,一個簡易的火種就製作完成了,總不能每次生火都要用燧石搓個半天吧。
她將在外麵曬著的母綠毛獸毛皮收了進來,生皮在哈蘇-Ⅱ上的陽光與日夜不絕的風的共同作用下,已經從生皮變成了一張幹皮,綠色的絨毛在風中微微抖動著,哈娜試著將毛皮披在身上,困擾了她多日的寒風終於離她而去了,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欣喜地將這張有她人那麽大的獸皮披回了山洞,她脫下她的格子襯衫,用小刀將其割成了一條條的布條備用,將毛皮放在桌上,用小刀在兩肩的位置釘出了兩個小洞,用石頭磨圓了,將布條搓成細條從洞中穿過,打了個死結,一張毛皮鬥篷就做好了。
哈娜穿上鬥篷試了試,調整了一下係帶的鬆緊和大小,在滿意後趕緊將鬥篷脫了下來——這還在火堆旁邊呢,穿著這個可熱得慌,而且這鬥篷的下擺好像太長了?腳都踩到了.……
哈娜嘟囔著,將鬥篷底下割下了歪歪扭扭的一塊,將鬥篷裁成了合適的長度。
“這塊邊角料該怎麽用呢?”哈娜皺著眉頭想著,她突然一拍腦袋,“有了!我可以把它做成.……”
哈娜是個行動派,想到了就會去做,她將邊角料在腦袋上圍成了一圈,調整了一下尺寸,用石頭在皮麵畫出了兩道劃痕,再用小刀鑽了幾個洞用石頭磨平,將碾得細細的布條穿了進去,再係到了另一邊的圓洞中,一頂合身的毛皮頭巾就做好了,她欣喜地將頭巾戴在了一頭秀發上,可惜沒有鏡子,也看不清是什麽樣子,至於帽子的顏色綠不綠的.……都這個時候了,誰還管那個呀!
將山洞裏整理了一下,哈娜披上了那件綠毛披風——脖子這有點刺刺的,不過這點小小的缺陷和其重要的保暖功能相比無足輕重,完全可以忽略。她拎起了皮箱子,手上拿著一個時靈時不靈的飛船導航儀,按著上麵的方向走向不遠處的兩個貨艙。
沿途搜集了一些長在大青石下麵的青莖蘚,哈娜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兩個墜落貨艙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