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解釋
“主人，你得來正好，這個老頭在說你的壞話，我們正準備好好教訓他呢！”
九重神殿的人看到雲河來了都十分激動。
而嶽峰突然看到雲河先愣了一下，緊接著他已經顧不及把等了十年的怨氣潑在雲河身上，而是被靜靜地懸飛在雲河身邊那個紫衣美少年所吸引！
“你，難道是淵兒？”嶽峰失聲道。
眼前這紫衣美少年無論容貌和氣息都跟李無淵十分接近，但是比起昔日的李無淵要俊美年輕得多。
嶽峰是絕對不會連自己日夜盼念了十年的孫兒都認錯的！
“無淵，去吧！他們是你的親人。”雲河憂傷地鬆開牽著李無淵的手。
李無淵茫然地望了雲河一眼，才慢慢地向嶽峰他們飛過去，然後用平靜得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聲音向嶽峰、李凡和嶽依嵐他們逐一打招呼：
“外公，父親，母親。”
他的眼神很空洞，跟從前的李無淵判若兩人。若不是這容貌、這氣息，還有這聲音，這完全就是另一個人！或許說，隻是一個煉製得跟李無淵很像的木偶而已。
知子莫若母，母兒心連心，嶽依嵐頓時就察覺到兒子的不妥的，心仿佛掉入了冰窯。雖然她嘴巴上去，相信雲河，勸嶽峰不必擔心，但是內心深處，也是有些憂慮的。
她擔心自己的兒子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雲河出於善意不忍心告訴自己實情，才一直回避這個問題。
如今突然見到兒子，那種不祥的預感成為現實，嶽依嵐的心是慌張害怕的。
“淵兒！”嶽峰使勁抓著李無淵的雙臂，焦急地問：“這十年來你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雲河把你藏到什麽地方？”
李無淵沒有回答，他除了會喊眼前這三個人的稱呼之外，其他事情就一概不懂。
臉上甚至連笑容都沒有一個，任由嶽峰將他晃來晃去，唇卻緊緊地抿著，不再說一個字。
他空洞而冰冷的黑眸裏倒映著嶽峰那張蒼老而擔心的臉，就像一潭死水，連一點點漣漪都沒有。
“淵兒，你怎麽了，你倒是說話啊！”嶽峰又急又怒地回頭瞪了雲河一眼：“淵兒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悲傷的霧氣瞬間氤氳了雲河的眼眸。
雲河難過地說：“嶽掌門，事到如今我不再隱瞞你們了。當年在穹廬神島拍賣會無淵被伍力夫重傷，我雖然救回他一命，但是他失去了記憶，我嚐試了所有的辦法，甚至幫他提升修為，但直到現在仍無法把他的記憶找回來……”
受傷失憶，已經是最體麵的說法。
總不能告訴他們實情，李無淵被伍力夫撕碎了靈魂，連遺體也被毀得殘缺不全……
雲河輕描淡寫的，把李無淵悲慘的經曆一筆帶過。
他已經承受了一次痛失愛徒的痛苦，他不想徒兒的家人跟他承受一樣的痛苦。
他要圓一個善意的謊，將給嶽峰他們帶來的傷害減到最低。
如果說，非要一個人來承受這些痛苦，那麽他一個人就足夠了。
“什麽？這麽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一直瞞著我們？”嶽峰聽了十分生氣。
“我隻是不想讓你們擔心而已。”雲河無奈地苦笑。
嶽峰越聽越生氣，大聲地吼：“雲河，你別太自以為是！我不管你是好心還是同情，我們才是淵兒的親人，我們對他的事情有知情權！你以為你這樣做很偉大嗎？實質你太自私！”
“對不起，如果你要罵出來心裏才舒服些我隨便你罵。但作為師父，我不後悔做這個決定。”雲河淡淡地說。
“你！”嶽峰怒目圓瞪，氣得須子都快飛起來了。
他是覺得這狐妖分明沒意識到錯在哪裏！
“你隻怕是擔心連自己徒兒都治不好這消息傳出去對你的名氣有損，才苦苦地瞞著我們這麽多年！你想神不知鬼不覺把淵兒治好了就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可惜事與願違，紙包不住火，你才把淵兒還給我們，我說錯你沒有？”嶽峰指著雲河罵。
別人怎麽罵自己，雲河不在乎。
他所努力做這麽多，一個人默默承受這麽多痛苦，隻不過是不想別人看到徒兒那不堪的經曆以及不想徒兒的親人傷心而已。
其實嶽峰說得也沒有錯，自己的確是自以為是。
但隻要達到了目的，就算負背罵名他也在所不惜，跟徒兒所受的痛苦相比，這些謾罵的聲音又算什麽？
正因為這樣，雲河才如此淡定。
也正因為雲河這淡定的道歉態度，才讓嶽峰火起的。這感覺就是，雲河分明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裏嘛！
看到嶽峰和雲河好不容易才見上一麵，一見麵就吵起來，嶽依嵐從短暫的擔憂之中回過神來，又勸嶽峰道：
“父親，既然無淵能平安回來就算了。失憶也沒什麽大不了，我相信以後慢慢的就能把記憶找回來。我們終於能一家團聚了，應該高高興興才對啊！”
“哼！”嶽峰冷哼一聲道：“要是恢複記憶是這麽簡單的事，他就不會瞞著我們那麽久，又那麽好心地幫我們渡劫，這分明就是作賊心虛！”
看到李無淵回來了，嶽峰還對雲河針鋒相對，還把主人都罵哭了，九重神殿的人都氣憤了。
最心痛主人的莫過於蜘蛛妖蒼連。
其實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他是最清楚的人之一。
蒼連幻變成一個金發少年，把雲河擋在身邊，昂首傲然站在嶽峰麵前，就像神明一樣，高高在上用藐視目光盯著嶽峰，大大咧咧地罵道：
“臭老頭，你囂張什麽？你以為你是誰？竟敢用這種語氣跟我家主人說話？李無淵會受傷，還不是因為你？如果從一開始不是你從中作梗，反對李無淵拜主人為師，李無淵早就被我家主人提點成神，那伍力夫老賊豈能動他一根毫發？”
“你……你敢這樣說我？”嶽峰一時詞窮。
蒼連這一番話倒是點醒了在場所有人。
“對啊！這個老頭太過分了！明明是他自己把孫兒害了，還誣陷我們的主人呢！”
“就是！”
九重神殿的人紛紛附和起來，嶽峰一下子就被眾人的口水淹沒了。
“蒼連，這事別提了。”雲河不想事情鬧大，也不想令嶽峰難堪。
“不！主人，這事錯不在你，你怎能一個人把責任都獨攬上身？”蒼連卻憤憤不平地說：
“當時若不是主人你巧好要去穹廬神島，李無淵還沒有見到伍力夫之前就會葬身大海了！說起來，主人一共奮不顧身地救了李無淵兩次，不但沒有半點對不住李無淵的地方，反而對他有救命之恩。為了李無淵，還落下心神受創的後遺症。最後還不顧自己的傷勢，幫丹神宗五百個修士渡劫成神，導致不堪重負，昏迷了近一個月！無論是對李無淵，還是對丹神宗，主人你都已經盡心盡力，仁至義盡了！你們丹神宗的人什麽都沒有付出就坐享其成，成神成仙，還有什麽資格說主人的不是？”
主人受傷，還昏迷一個月了？
怎麽沒有聽說過？
這下子，九重神殿的人更加生氣。
嶽峰卻聽得目瞠結舌。
如果這個金發少年所說之言無誤，那麽的確是自己錯怪了雲河。
的確，如果李無淵是雲河的徒兒，那雲河必定會把李無淵保護在身邊或傳授保命的神通法寶，而自己則不準雲河打李無淵的主意，那豈不是等於把一尊無所不能的神從自己的孫兒身邊趕走，又親手把自己的孫兒驅趕至龍潭虎窟之地而遇險？
一直以來，因為趙英彥的離開，嶽峰的心裏留下難以釋懷的心結，便開始對雲河有偏見。
如今被蒼連這麽一罵，嶽峰才恍然大悟。
原來，錯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雲河！
如果不是自己派李無淵下山曆練，李無淵也沒有如此一劫。
想明白一切道理之後，嶽峰的臉色一陣紅一陣青。
看到嶽峰終於被自己罵得沒有了脾氣，蒼連這才得意地笑了笑。
哼！這老頭敢欺負主人，我絕對不會讓你好受呢！
“淵兒，難道這一切都是外公的錯？你當時是不是很恨外公？”嶽峰茫然地望著自己的寶貝孫兒李無淵，懊悔不已。
大家為了李無淵的事情而吵得臉紅耳赤，而李無淵本人呢？
無論是為他的死而悲傷的師父，還是對他愧疚萬分的外公，他沒有絲毫反應，隻是靜靜地懸在半空，用空洞得可怕的眼神望著漆黑無盡的前方，仿佛這一切都跟他無關。
當然，他不會回答嶽峰的問題。
沒有記憶和自主意識的他，根本就不懂。
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這實在不是雲河所願。
他默默做了這麽多，無非就是不想嶽峰和嶽依嵐他們難過，如今功虧一簣，一片苦心付諸東流。
“這裏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我不希望大家以後再為此事爭執。你們都退下吧！”雲河憂憂歎了一口氣，然後衣袖輕輕一揮。
“主人！”蒼連他們還沒罵夠呢！
然而雲河卻不想再為這件事情糾結下去了。
大家的身影都消失了。
雲河把大家送到四重天其他區域了。
現在這片空間隻剩下雲河和嶽峰他們一家。
嶽峰能看得出，李無淵此刻雖然沒有記憶，但是他的靈魂是自由的，沒有任何契約的束縛。
雲河竟然遵守承諾，並沒有將李無淵變成靈魂奴仆？
“謝謝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我之前對你的態度是有些過分，實在抱歉了，希望你別放在心上。”嶽峰對雲河的態度終於好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