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假死
輕塵說過要送給慕容泠風一場大戲,小公子想象過它會很精彩,卻沒想到是這般駭人。.輕塵和紅袖雙雙死於屋內,屋裏麵一片廢墟,也不知她們之前鬥爭得有多麽激烈。
但是,衛成已經無暇顧及這些了,他雙手抱著頭,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牆上一了百了,“這這可怎麽辦啊!”本以為護送皇妃入宮會是一樁美差,皇妃無權無勢,沒有家族撐腰,進了宮後定會寸步難行,到時候他趁虛而入,成為皇妃背後的勢力,豈不妙哉。可是這一鬧,他不僅如意算盤打不下去了,怕是還要賠上一條性命!“這都叫什麽事啊,我往哪再變個花魁給皇上啊!”
慕容泠風這時候才明白輕塵的意思。她之前就和小公子說過,衛將軍定不會把她死了的消息大肆宣揚出去的,而是會想辦法隱瞞住,這樣反倒會為他們的行動提供便利。之前慕容泠風還在想,皇妃死在了進宮的路上定是天大的事,衛成怎麽敢瞞。此刻看來,他不是不敢隻是差了個契機。
“花魁不是有的是嗎?”慕容泠風小聲嘟囔了一句,但衛成卻是聽得一清二楚。他回頭斜睨了慕容泠風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衛成轉身吩咐侍衛,“立刻封鎖雅室機艙,不許任何人進出!”
衛成把幾方大家長都叫到了一間房間,並且把小公子、崔月亮一個跑過來看熱鬧的小孩子都控製了起來。慕容泠風愣愣地坐在房間中間,她瞧瞧左右兩邊站著的士兵,不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
“所以,我們被軟禁了?”崔月亮撓撓頭發說道,他剛剛朝門口走去,想要出去瞧瞧,立刻又被士兵抓了回來。這回正跟著士兵們發著牢騷呢,“你們不能這麽做啊!我們既沒犯錯也沒犯法,你們憑什麽把我們關起來呀!”
可惜士兵們都受到過嚴格的訓練,誰也沒有搭理他。
沒過多久,幾方的大家長都到了屋門口。衛成吩咐士兵們道,“把少爺小姐們都放了吧!”他又轉過來朝大家長們說道,“幾位,我們現在可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將軍放心吧,我們知道該如何。”崔老爺子賠笑道。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慕容泠風才看到雙手背後站在外麵的溶月。溶月的臉上還是掛著笑,似乎她做錯了什麽,都會原諒一般。溶月朝她招招手,“還不快出來!要睡在這裏嗎?”
慕容泠風連忙跑過來,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她知道溶月平日裏連屋子都不常出,也不願和其他人有過多的來往接觸,這次卻親自來接她。“對不起。”慕容泠風抱歉地說道。
溶月慈愛地摸摸她的頭發,“對不起什麽?聽到聲響來看看情況是正常人的表現,是他們不應該把你關起來的。不過,我也能理解他們,畢竟這不是小事。”溶月邊帶著慕容泠風回到她們的房間,邊說起剛才的事情。
原來,衛成把他們全部聚集到一起就是想要達成一個共識——百花樓的花魁沒有死,她就在前往皇宮的路上。
慕容泠風的一句話提醒了衛成——索翼下的命令是要接百花樓的花魁入宮,並不是輕塵。青樓花魁本來就是一代換一代的,前一代離開了,自然會有後麵的人頂上。索翼沒有見過花魁,甚至連她叫什麽都不知道,這也是為什麽紅袖會這般不甘心。那麽,他們隻要把花魁接進宮中,就算完成任務了。
衛成要求雅室裏的所有人統一口供,飛艇上死的是皇妃身邊的兩個姐妹,並非皇妃。他將會在其他三個女孩中,選出一個來成為新的皇妃,然後把她送進皇宮。
本來,以索翼王的脾氣,皇妃在飛艇上出事了,飛艇上的人誰也脫不了幹係。但,衛成來這一招偷梁換柱,他們同樣也從中解脫出來了。這裏麵的都是人精,有共同利益的事情,大家何樂而不為呢?
“索翼王沒有見過輕塵,為什麽要娶她呢?一個沒有家勢沒有地位的女人,他娶回去幹什麽?”慕容泠風一直不明白,整個聖界的王,怎麽會想到要一個青樓的女人。若說兩人因為愛而難舍難分也就罷了,現在看來,他們根本就不認識對方。
這時候的溶月看上去似乎有些失落,但她也鬧不懂,“或許大王就是想要天下最美的女人歸他所有吧。這大概是所有男人都無法拒絕的。”
慕容泠風看了看溶月,“是這樣嗎?百花樓也並不是天下第一的青樓吧?而且輕塵也不算是樣貌出眾的。比夫人可差的遠了!”
溶月歎了口氣,“男人的心思我們不懂,也沒必要去懂!”她意味深長地對慕容泠風說,“孩子,記住月嫂今天說的,女人就該為自己去活。你就算全心全意為一個男人付出一切,在他看來你也不過就是個可有可無的玩物。想要把幸福寄托在男人身上的女人,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幸福!”
慕容泠風認真地聽著溶月的話,卻總覺得她說的是她自己。
二人回到房間的時候,正看到丹萸在指揮著侍從把大件的行李搬運到貨倉去,為第二天一早下飛艇做好準備。慕容泠風覺得新奇,主動要求陪著丹萸去貨倉瞧一瞧。一向寵著她的溶月自然不會拒絕,點頭讓她和丹萸一起去了。
慕容泠風當然不是好奇貨倉長什麽樣,她是想要確定貨倉的位置。
夜幕降臨,所有人都安睡下了。慕容泠風悄悄從床上爬起來,溜出了房間。
走廊裏燈光昏暗,一點聲音也沒有。小公子費力地打開其中一扇窗戶,身手敏捷地翻了出去。外麵可不比飛艇裏麵,冷風呼嘯而來,吹得慕容泠風睜不開眼睛,更重要的是,飛艇外麵幾乎沒有著力點,她隻能單手死死地抓住窗戶的邊框,再想前進一步都十分地艱難。
慕容泠風掏出之前準備好的吸盤,吸在飛艇的外圍上,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前挪著,終於挪到了北廂擺著兩具屍體的房間。她又費了一番力氣,打開窗戶鑽了進去。
剛鑽進飛艇,慕容泠風便趕忙抖了抖身上的冰碴,再在外麵待上一會兒恐怕她就要被凍成冰棍兒了,高空的冷空氣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小公子想著,事成之後定要讓輕塵支付凍傷損失費!
確定了換花魁的事情後,衛成就派人將兩位姑娘入殮了。誰也不會想到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因此飛艇上並沒有準備棺槨。士兵們隻能就地取材,找來兩個大木片,又找來兩塊白布,簡單地蓋在了兩具屍體上。
慕容泠風掀開靠窗的那塊白布,隻見紅袖瞪大了兩隻眼睛,嘴角還留著血痕,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還好她見的死屍多了,什麽缺胳膊少腿的都見過,這點不算什麽,若換了第二個人,這會兒肯定得大叫出聲了。
慕容泠風發善心,幫紅袖合上了眼睛,還擦幹了嘴角的血漬,心說這些士兵也太不講究了,怎麽也不幫屍體整理一下,讓死者體體麵麵地離開。
不過,她到這裏來的目的畢竟不是紅袖,慕容泠風也隻是稍稍為紅袖整理了一下,便重新為她蓋上了白布。小公子轉到輕塵這邊,輕塵的模樣還不比紅袖呢,她的臉上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被血漬染紅了,再加上雙目緊閉,臉色灰白,絕對一副死人的模樣。慕容泠風將提前準備好的解藥喂輕塵吃下,然後一針紮在了她的膻中穴。輕塵仰頭長吸了一口氣,醒了過來。
她接著微弱的燈光看了看慕容泠風,又大夢初醒般地伸出兩隻手瞧了瞧。她呼吸著空氣,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居然真的成功了!太不可思議了!”原來輕塵並不是完全信服慕容泠風的。
“既然懷疑我,你為什麽還要鋌而走險呢?”慕容泠風不解地問道。
輕塵閉上雙眼整理著自己的思路,“我說過,我別無選擇。進宮和死亡,我寧願選擇後者。”
慕容泠風搖了搖頭,不能理解她竟將進宮做皇妃享受榮華富貴看得比死亡還嚴重。不過,現在這個時候也確實不適合談論這些。她拍拍輕塵的肩膀,“好些了嗎?我們該離開這裏了。”
輕塵點點頭,在慕容泠風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慕容泠風先把事先準備好的屍體放回板子上,重新蓋好白布,這才帶著她來到窗邊,有些擔心地問道,“你真的可以嗎?”
輕塵深吸一口氣,“沒問題的,走吧。”
小公子打開了窗戶,兩人翻出了飛艇。屋子裏又恢複了之前的寂靜,好像從未有人來過似的。
輕塵雖然剛醒過來,但她有術法加成,甚至要比小公子還利落一些。她擅長控製風,輕輕鬆鬆便帶著兩人來到了貨倉的部位。貨倉不比客艙,並沒有窗戶可供她們打開。不過沒關係,小公子早有準備,她拿出一把匕首,讓輕塵將火元素聚集在匕首上。匕首被燒得通紅,慕容泠風用這把火匕首在飛艇外壁割出一個圓形的洞來,二人借著這個洞口鑽進了貨倉。進入貨倉後,小公子又把那塊圓形的外壁按了上去用特殊的藥水讓它和原本的機身重新融合在了一起,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這裏曾經被割開過。
貨倉裏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慕容泠風拿出夜明珠在黑暗中燃起了一點燈光。她和輕塵在貨艙裏尋找著,終於在最外麵那一層找到了小公子的木箱子,這是慕容泠風特地吩咐侍從們擺放的。輕塵爬進箱子裏,結果慕容泠風遞來的水袋和食物。慕容泠風指了指箱子上兩個不起眼的洞,“我特意挖了兩個洞,可以供你呼吸。不知道你還要在裏麵待多久,水省著點喝,有機會我會過來看你的。”她還是不放心,有把匕首遞給了輕塵,“如果感覺事情不對,你就把匕首割破箱子出來。這把匕首削鐵如泥,肯定可以救了你的!”
輕塵答應著蓋上了蓋子。
慕容泠風從她事先留好的小門裏出了貨艙,她呼出一口氣,故作鎮定地朝天字一號房走去,剛進雅室艙,就碰上了兩個巡邏的士兵,慕容泠風趕忙躲進暗處試圖避開士兵,可是兩個士兵正一步一步地朝她這邊走來,還有兩三步就要到她的麵前了。慕容泠風無處可躲馬上就要暴露在士兵們的麵前了。就在這時,一隻手從她背後的牆裏麵伸了出來,把她抓了進去。
士兵甲看著她剛剛站的地方皺著眉頭問士兵乙,“你剛剛有沒有看到這裏好像有東西。”
士兵乙卻不這麽覺得,“你看錯了吧,這裏就是一麵牆,哪裏有東西!”他又想起來北廂還停著兩具屍體,不禁有些後背發涼,“別亂說話,我們快去下個地方看看吧。”
兩個士兵離開後,那麵牆開始發生了扭曲,很快小公子又出現在了原地,不一樣的是,她的身後有個男人正捂著她的嘴巴。
男人見士兵走遠了,這才放開她,聲音帶著笑意問道“小孩子半夜不乖乖睡覺,偷偷跑出來做什麽?”
慕容泠風回頭一瞧,這人竟是那三個書生中的一個,叫叫叫什麽來著?
男人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著說道,“我叫容修,我們之前在餐廳裏見過的。”說完這些後,還不忘加了句,“西紅柿炒雞蛋很好吃!”
慕容泠風白他一眼,退後了兩步。“這次謝謝你,不過,我要回房間睡覺了,晚安。”說完,轉身就要走。
容修卻拽住了她,“你就要這麽回去嗎?想來這麽晚出來也不會是什麽正經事,不怕被你的家長逮住,狠狠地教訓你一頓嗎?”
教訓,慕容泠風自然是不怕的,不過,她剛剛完成假死的事情,現在心裏確實不大平靜。可她不明白容修說這些幹什麽。
容修朝她伸出手,走吧,我帶你回去,保證不會驚動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