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洛雲枚的願望
“我是,怎麽樣了?”陸延踉蹌的上前,滿目期待卻又憂惘。
醫生神情嚴肅的道:“病人失血過多,但幸虧送來的及時,雖然度過了危險期,但還處於昏迷中,即使醒來之後也會很虛弱。”
陸延稍稍鬆了口氣,慶幸中至少沒有失去她,她還在身邊。
“媽媽沒事了,爸爸,我要去看媽媽。”言歌拉著陸延的手,搖晃哽咽著聲音。
陸延蹲下,溫柔卻很疲倦的笑:“女兒乖,媽媽現在需要休息,況且,你才剛做完手術,讓知夏阿姨帶你去休息好不好。”
轉而看向周知夏,沉聲:“知夏,請”
“我知道,你放心吧。”周知夏爽快的答應了他未拜托的話。
一邊輕輕拉過言歌的手,一邊用從未有過的溫和聲線說著:“言歌乖,你要是想見媽媽,就得先把身體養好才行。”
雖然一心想著見言歡的言歌,委屈的隻能撇撇嘴:“好吧,可是爸爸,媽媽醒了你一定要告訴我。”
“好,放心吧。”
陸延牽扯最後一絲微笑,一直到言歌離去的背影才僵住。
因為他是言歌和言歡唯一的依靠,他是她們的頂梁柱,他不能倒下!
再一次,看著那抹單薄清瘦的身軀躺在冰涼的病床上。
好像,醫院已經成了他可怕的代名詞。
多少次,從言歌一開始受傷,到流產,再到綁架,一次次,一點點,用疼痛侵蝕自己的心。
他伸手,輕撫過她光滑的額頭,臉上的笑容,若隱若現:“歡歡,你怎麽,又睡著了啊。”
他又摩擦著如絲綢的肌膚:“你為什麽,還是那麽倔強的想離開我呢?”轉而,滑向那幹涸的唇,細細勾勒:“到底什麽時候,你才可以心甘情願的在我身邊。”
言歡,你知不知道,這世上從沒有任何事能夠難倒我,唯獨你,成了我一生需要去解答的謎題。
床上的人隻是靜靜的躺著,眉目淡柔,放下了冷清孤傲,也許在熟睡的時候才能像一個孩子那麽毫無防備。
“你告訴我,到底要怎樣,才能讓你卸下麵具真實的將自己展現給我,”他傾身,緊鎖深眉,在她的額頭一吻:“我把我不該展現的一麵都給了你,可你為什麽還要在我麵前強裝傲慢。”
這對我,不公平,至少讓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不要一直對我忽即忽離,讓我提心吊膽。
他一直半闔著眼,笑意難達,緊握住那微冷的手指,貼在臉頰,絲毫不留空隙。
“陸延。”清冷的聲音,疏離卻淡,穿透整個病房。
聞聲回頭,看到坐在輪椅上的洛雲枚,手轉動著輪椅而來。
她靜靜的端坐,靜若處子,依舊冷豔。
“你怎麽來了?”他撇頭抹去眼淚,以為很隨意的動作卻被洛雲枚收盡眼底。
洛雲枚隻輕笑:“別把你的脆弱藏起來,你哭,沒人會笑話你。”
這個男人,總是將自己包裝的刀槍不入,一直將內心的脆弱隱藏起來。
“陸延從不會哭。”他冷冷不可一世。
“我來其實是想告訴你,那日我爸爸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你放心,他那我自會去處理,你隻需,”她望了一眼言歡,看向陸延卻有些酸楚:“隻需守護她就好了。”
如今,隻能將心底深處的那份執念埋沒。
“雲枚,你救我一命,來日,我會還給你,隻是抱歉,”他溫柔的撫撫言歡的發:“現在,她不能沒有我。”
我也,離不開她。
洛雲枚突然抽了抽嘴角,綻放如花笑顏:“陸延,你剛才,叫我什麽?”
她期盼等待著他的再次回答,隻聽的一聲低沉磁性的嗓音如水流淌:“雲枚。”
她淡淡一笑:“真好,竟然能夠聽到你這麽叫我。”
陸延頓了頓,輕輕的道:“對不起。”
“為什麽說對不起?”
“你救了我,我本該,去補償你的。”
如果言歡沒有受傷,出於人情情義,他會這麽做的吧。
洛雲枚輕揚在唇的笑容,淒美如故:“如果你要補償,要不,你滿足我的一個心願可好?”
就讓她,自私任性一回吧,雖然她從始至終,都在循規蹈矩,淡然自如。
可到現在才發現,就是他的出現,改變了自己。
“什麽心願?”
不知道是幻覺還是怎麽,陸延隻覺眼前的洛雲枚放下了高冷,眼神憑添落寞。
“我很喜歡海邊,一直想和喜歡的人一起去看海,”她轉向陸延的訝異,卻風卷雲舒的笑:“你別緊張,你不是想補償我嗎?這就是我的心願,這個心願了,我也就沒什麽可遺憾的了。”
她說的風輕雲淡,用輕鬆隱藏刹那的情感,到最後索性不去看陸延,生怕一眼淪陷那深邃的瞳孔。
陸延遲疑了片刻,沒有說話。
洛雲枚有些失落的低下頭,隨著自然的笑了笑:“我開玩笑的,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她,好了,你照顧她吧。”
手指剛想轉動輪椅,手腕就被一個力量拉住:“我滿足你。”
她和陸延彼此相對,卻隻見男人勾唇微笑,心中欣慰之際,看到了這張臉上的複雜糾結。
“隻是,可不可以,等她好些再去,我”
“你不用說了,我懂,”洛雲枚用另一隻手安撫拍拍陸延:“我這裏沒問題,你先好好的照顧她吧,走了。”
話落,他緩緩抬頭,溫和一笑:“謝謝。”
除了謝謝,麵對洛雲枚,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其實陸延知道,隻是一句輕鬆的看海,抵不過洛雲枚為救自己癱瘓的情分。
這輩子,除了言歡,他還相欠的另一個女人,就是洛雲枚。
當洛雲枚轉身的那刻,鎖在美目的眸底,那點晶瑩的透明的物體,還是順著眼瞼滑落。
陸延看著那挺直的背影,依舊高傲,可卻,燃起一絲孤寂。
兩人相互背身,房門關上,隔斷了洛雲枚心中那份可念不可說的感情。
她淒涼淡笑,凝望那挺拔的背影,很苦澀。
病房裏,男人辛苦難耐,隻是看著床上昏迷的伊人,沉重的垂下了眼。
無聲處,有一雙螢光深諳的眼睛,正陰冷的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