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絕望的深淵
陳教授推了推眼鏡,滿麵慈態,但臉上的沉重還是一目了然,他拿過一旁的腦電圖,抬頭看了眼焦急的陸延。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一句平淡又肅然的話,陸延已經有了個明顯的答案。
希望之光,幾近渺茫。
他強裝鎮定的平視醫生,麵不改色:“教授,你就直說吧,我女兒是不是真的得了,癲癇?”
最後兩個字他沒有勇氣也不敢說的大聲,聲線有些顫抖,又嘶啞。
陳教授歎了口氣,重重的點了頭:“是,這腦電圖上有明顯的癲癇波,在這幾處。”
他拿出一隻紅筆勾出那麵起伏的幾道黑線,曲折波瀾一起一顛。
陸延聽不清醫生說了什麽,整個人飄忽的就像踩在懸崖邊上,一腳一個波折,然後瞬間踩空,跌入萬丈深淵。
“陸延,陸延?你沒事吧。”看到男人默不作聲的垂頭,周知夏擔憂的推了推他的身體。
再抬眼,就見他難看到極致的臉色,卻依舊鎮定自若:“沒事,教授,你繼續說。”
極力扯上的一抹微笑,淒絕慘淡,破天荒的讓人心疼他裝上的堅強。
這個麵色慘白的男人,陳教授不放心的打量了幾番,才又理好思緒嚴肅道:
“陸先生,根據你女兒的這種情況,由於腦部遭受創傷導致的後發性癲癇,所以如果依靠藥物,注意調整還是有可能治好,幸好她這個不是那種大發作倒地,但她的發病情況比較特殊。”
看到一點光明的同時,陸延原本依舊跌到低穀的心漸漸拾起,最起碼,不是那種口吐白沫嚇人的場景。
“怎麽個特殊法?”
陳教授一臉肅然的道:“癲癇分很多種,一般都是原發性和選擇性,而你女兒的是間腦性的頭痛癲癇,其發作時大腦皮層組織放電,從而導致發作後頭疼導致暈厥。”
“原來如此,怪不得有時候她說頭疼,而且最近精神狀態都不太好,老是暈暈沉沉的。”
陸延沉眉,低聲喃喃,恍然想到些什麽,又問道:“那教授,這個癲癇以後需要避免一些什麽事項?”
他想一再的深度了解,以此對症下藥,盡量的避免發作,因為發病,最終遭罪是女兒本身。
“你要記住,癲癇最不能的就是受驚嚇,還有情緒激動,飲食方麵以及其他都要注意,絕對不能大意。”
“教授,你是說驚嚇會導致癲癇的誘發?”
聞言,陸延驀然回憶到了李肖肖裝鬼的惡作劇,導致言歌嚇的不輕,莫非和那一次有關?
“沒錯。”
當下,陸延恨不得立刻就去活剮了李肖肖,雙目罩上一層薄薄卻無形滲人的冰,那冷冽的眼神讓剛要說話的陳教授竟嚇得咽了回去。
從他第一眼看到陸延,就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壓迫的氣場,如今這般冷若冰霜,還不得將人的骨髓給凍碎。
他從醫多年,見多識廣,什麽人都接觸過,但偏偏就是陸延這種不怒自威的,能讓人不自主膽寒的,可是第一個。
一旁的周知夏都覺寒風刺骨,不用說又是這男人帶來的冷風。
“怎麽那麽久都沒出來啊。”死寂的氛圍,被一道輕淡的聲音柔和打破。
迎見言歡就要進來,陸延連忙上前一步以借口將她堵住:“沒什麽,一會就好。”
“言歌的情況怎麽樣了,她是不是真得了那個病?”
此時的言歌又昏沉的入睡,陸延不想瞞她,但更不忍心讓她傷心,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如實相告。
“知夏,麻煩你先幫忙照看下言歌。”
“好,沒問題,交給我。”周知夏從言歡手裏抱過言歌,會意的退門而去。
“醫生,我女兒是真得癲癇了嗎?”她還存留一絲的希望,目光點亮光芒,陸延不忍去看。
“是的,剛才和孩子她爸爸交談過了。”作為醫生,陳教授毫無遮攔的如實相告。
陸延一眼一小心的看著言歡臉上的表情,隻見雙眼黯然,臉色蒼白,瞬間變得頹廢又絕望。
而言歡倚在男人身邊,腦海中仍然重複著方才醫生的結論,曾經在自己看來隻是一個虛假的可能性如今可怕的變為事實。
她無法接受,身子搖搖欲墜,頭腦暈眩的就要暈倒。
“誒,歡歡,你怎麽了?”陸延及時抱住了要暈倒的言歡,心疼的扶著她坐下。
“歡歡,你沒事吧,要不你先回去休息,這裏有我”
還未說完的話,便被一道堅定地聲音打斷:“不,我沒事。”
言歡平靜過來,乞求的目光望向陳教授:“醫生,求你救救我女兒,她還那麽小,還有很多路要走,我不能讓她被病魔糾纏,所以求求你救救她,好嗎?”
她噙著淚光,顫著聲音,咽下心中的痛。
這個模樣,最心痛的莫過於陸延,他不住抱緊她,以力量給予她安慰和溫暖。
“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癲癇是一個長期治療的過程,需要靠藥物穩定,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醫治你的女兒,”陳教授歎了口氣:“隻是,今後你們要多加注意,千萬不能讓她一個人在外麵,還有,一定要加以注意她的生活規律和飲食結構,少看電視電腦,重要的是不能讓她受刺激,明白了嗎?”
“好,我們明白了,謝謝醫生。”
陳教授點點頭:“一會我開個藥單,護士會告訴你們怎麽服用藥量,給你們先開一個月的試試,一個月之後再帶她來複查。”
陸延鄭重的道謝:“有勞你了,陳教授。”
直到開完藥,兩人帶著言歌回家,一路上都凝重的沉默不語。
小言歌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了看爸爸媽媽,隻覺的車裏的氣氛壓抑的沉寂,不由吞了吞口水。
她緊張的撚著手指,小心戳戳一旁冷淡的言歡:“媽媽,你和爸爸吵架了嗎?”
“沒有,乖女兒,我和媽媽好著呢。”在前麵開車的陸延從後視鏡看著軟糯的言歌,露出一個如春風般的笑。
言歡唇邊的笑意很苦澀,卻還是摸摸小丫頭的頭:“是啊,我們沒有吵架,媽媽隻是有些累了。”
小言歌歪著頭,打量了兩人一番,隻能半信半疑的點點頭。
終於在壓迫的氣氛中到了家,小言歌歡天喜地的就要打開電視看動畫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