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最應該救的人是他自己
我以為他要我過去,是和齊元飛說些什麼。
但走過去,他眉尾飛揚,視線移向桌上的玻璃杯,「一杯咖啡。」
南望從來就不按套路出牌。
我微微頷首,當著齊元飛的面,正要把玻璃杯取過來,齊元飛捏住我的手腕,阻止我繼續去拿杯子。
「你把她放在你身邊,想做什麼?」
齊元飛俊朗的側臉顯出一抹肅殺之意。
他握著我的手很輕,但很決絕。
南望盯著他握著我的那雙手,展顏,悠閑地靠著椅背,「做一切愛做的事。」
聽完,齊元飛胳膊一抬,看似想要暴起,我立即按住他捏住我手腕的那隻手的手背。
他看了我一眼,安靜下來,也放開了我。
我沉默地拿過那隻杯子,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用眼神示意了下在角落裡的孟何,她會意,立即同我走出去。
在格子間里的同事們都伸出脖子往我們這邊張望,見我們出來,還關上門,立即縮回頭各干各的事情。
孟何也準備往自己的辦公桌旁邊走,她快要坐下來時,一回頭髮現我跟著她,差點嚇了個魂飛魄散。
我把玻璃杯放在她桌上,「孟姐,咱們談談。」
她漂亮的臉蛋上浮現一抹慌張,「現在是在上班時間,有什麼私事,我們可以等下班之後再解決。」
她的話答的滴水不漏,我蹙眉,料想現在應該不能從這個女人嘴裡撬出更多訊息,想把杯子拿起來,遠遠望見一個女人氣勢洶洶地疾步走來。
程佳紅經過昨天的事情果然受了不小的打擊,妝都沒化,頭髮也亂七八糟,衣服上的搭配更是慘不忍睹。
我不知她過來是要幹什麼,但在看到我之後眼睛瞪大,差點沒在臉上說「我要殺了你」,腳上的步子一頓,直奔我而來。
我沒跑,站在孟何身後,「姐,你幫我頂著點。」
孟何沒反應過來,程佳紅已經跑到我們面前,她伸出手就想往我身上來個摳撓挖掐,但孟何擋在我身前,不少招式全被她享用,疼的她差點叫出聲。
一直嗚呀亂叫的是我,我在她背後,看程佳紅打的那麼起勁,總得叫一兩聲,給她點精神上的動力不是。
「夠了!」
孟何在程佳紅的亂抓亂撓中好不容易拽住她兩隻手,「小姐,如果你再做這樣過激的行為,我會報警的!」
「報警?好呀,趕緊打110,把這個不要臉的小三給抓到牢里去!」程佳紅面色震怒,手指著我,「真沒想到居然是你這個臭婊子,五年前勾引南望還不夠,現在還要伸向元飛了?!」
我環臂,微微搖頭,「小紅,你這樣子,不說南望和齊元飛,以後不管是誰你都留不住啊。」
她暴怒,我在她快要發作而孟何即將攔不住她前快速說了一句,「五年過去你拴不住他,我一個月的時間就讓他不想和你結婚,程佳紅,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告訴你這是怎麼辦到的,想讓他回心轉意,不難。」
聽見這話,她的動作凝滯,最後想撓我臉的那隻手放下來。
「你說真的?」她瞪我,兇狠的氣勢一下子萎靡,面上露出悲涼的神色,「我居然要向一個小三來請教如何挽回我男朋友的心……」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我淡淡地說:「程佳紅,我可以向你保證一點,這一個月來,我和他並沒有越過雷池,關係也沒你想象的多麼親密,他看似是為了我不想和你結婚,其實你自己的問題才嚴重許多。」
她的眼眸飛速轉動,最終盯著我吐出兩個字,「教我。」
「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等周末的時候,但現在不行,我不知道你是來找齊元飛還是南望,但現在貿然地找過來,不會有你想要的結果。」
她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從孟何的桌上迅速扯了一張紙,寫下一串電話號碼給我,「李輕輕,我等你電話。」
她果決地走了。
孟何在她離開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孟姐,我不知道你是在為誰服務,但最好不要算計我,上次我妹妹的事情我一直很感激你,我希望我們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我說的誠懇,也是情真意切,她聽了后,默默地點了下頭,拿起南望的杯子往茶水間走去。
我跟上去,在她沖泡咖啡的時候,聽到她幽幽來了句,「你放心,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你想知道些什麼,不如在把那個女人叫出來談話的時候也叫下我,也許你就能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把冒著熱氣和濃鬱氣味的咖啡杯放在了我手上。
我對她嫣然一笑,端著咖啡杯走出去的時候,正好撞見從裡面走出來的齊元飛。
他望見我,眉心皺的極深,在經過我時低低呢喃,「輕輕,我會把你從這裡救出來。」
他給我一個篤定的眼神,快速離開。
我不禁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齊元飛永遠不知道最先救的人應該是他自己。
他是真的傻,但這樣的人做出壞事來也總會讓人咬牙切齒。
定定神,我打開辦公室的門進去,見到南望伏案工作。
腳剛踏進一步,他冷聲說:「倒個咖啡花了十五分鐘的時間,全天下沒有比你效率更低的秘書。」
我把咖啡端到他面前,「南總,如果不喜歡,你完全可以辭了我。」
他沒接我的話,端起來抿一口,笑了,抬眸望著我。
「原來效率不僅低,連咖啡都不是自己親手泡的。」
「你怎麼知道不是我?」
「下次你親自嘗嘗自己沖的咖啡。」
他的視線再次轉向自己手中的文件,看上去好像不再想理我,我識趣地準備走到自己的位子上,聽他冷不防來了一句,「知道我為什麼不那麼生氣嗎?」
我轉頭,「你指的是哪一方面?」
他依然看著文件,但白皙的手卻把玩著鋼筆,「是不是覺得,那場婚禮被你攪和了個天翻地覆?李輕輕,你會不會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不可能。
近千人的酒席上,兩對新人中的其中一個新郎向所有人宣布自己不會同新娘結婚,這樣的事情還不夠顛覆?兩個新郎後來扭打在一起,讓婚禮都進行不下去了,這還算不上是大新聞?
可……
他迅速掃我一眼,好像讀出我的心思,輕蔑一笑,「你來上班的時候沒發現?」
他一語擊中我的心思,怎麼所有人都像沒事人一樣地對待我。
這太不符合常理。
「不過這事,的確讓我不太高興。」
他扔下筆,「我也想好怎麼對付你了。」
我心中「咚」的一聲,心跳瞬間上了二百碼,沒有吭聲。
「既然你喜歡做別人的情人,那也讓我試試。」
他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讓我腦中轟然炸響,「你讓我做你的情人?」
「畢竟我已經有了妻子,你不能,也不配做我的另一半。」
「誰他媽想做你的另一半!」
我怒了,我不想同這個混蛋再次捆綁在一起,可他偏偏不依不饒。
南望的臉上風輕雲淡,甚至用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薄唇上輕輕噓了聲,「說髒話不好,你在家就是這麼教育你妹妹的?」
他決不是無意中提到李未央,我咬唇,明白他若有似無的威脅,屈辱感襲上心頭。
我之前也是豬油蒙了心,竟然會因為他有過片刻的心軟。
「我不願意。」
「由不得你不願意。」
他笑,纖長的睫毛撲閃,雙手無奈地攤開,「我之前給你的兩個選擇,當時你選了做情人,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搞得現在,上班做秘書辦公,下班了還要繼續被我辦。」
「無恥……」
我被他的話氣得想狠狠給他一個耳光。
他就是喜歡看我吃癟,越這樣他的笑容就越燦爛。
「多久?」
過了會,我從嗓子眼裡吐出這兩個字。
他眨眨眼,「不知道,隨心情定吧。」
我還想開口,他不耐地說:「回去工作,本來就完不成任務,再拖下去你半個月都出不了公司的門!」
我閉了閉眼睛,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然後坐回了位子上。
下午他讓我給他泡咖啡時,我特地給自己也泡了杯,在沒進去前抿了口。
濃稠的苦味到讓我舌尖發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樣才把這杯苦水咽進肚子里的。
我把咖啡放到他面前,見他面不改色地喝下去,想象著那種味道,一邊覺得頭皮發乍,卻又生出了隱隱的快意。
手機響了。
傅行給我來電,我悄悄看了下低頭的南望,他忽地冷冷說道:「接啊。」
他好像長了四隻眼睛一樣,輕而易舉就知道我的動靜,我忙說了聲謝謝南總,接起電話,告訴傅行,讓他把李未央送到新住處的事情。
南望在聽到我和他的對話后抬起頭,問我:「你讓他接你妹妹放學?」
我捂住手機,對他嗯了一聲。
他卻站起來,抬腕看了下表,「跟他說不用他去。」
「他不去還能我去嗎,我今天要加班。」
南望太霸道了,不至於說連接李未央下班都不讓傅行做吧?
「我去。」
他頓了下,繼續說:「我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