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班主任辦公室,林婉兒正在辦主任辦公桌前。
“老師,我說的都是真的,那林風明顯就是故意的。”
“胡鬧,”班主任拍了下桌子,顯的有些生氣,“作為班長,你就應該以身作則,團結同學,帶領整個班級蓬勃發展。你怎麽能跑到這兒來挑撥離間,搬弄是非,林風都已經說了最近嗓子不舒服才喝的熱水,將水撒到向清宇手上也並非他本意。況且他都已經道歉了。你和向清宇關係好也不能這樣偏袒他,並且向清宇是什麽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你最好”
“他是什麽樣的人?”還未等班主任說完,林婉兒就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她隻覺得心裏騰起一股無名火,全然不顧在她身前的是她的,老師。
班主任一時被問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尷尬的咳了兩聲,“什麽人你自己心裏清楚,你最好離他遠點。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免得影響你的學習,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免得在同學中產生不良的影響,到時候你這個班長也不好做。”
“不做就不做,”林婉兒眼裏已經蓄起了一層霧氣,扔下這句話就跑出了辦公室。
“你”班主任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見她跑了出去,一時被氣得不輕。
“這是你們班班長吧?”旁邊另一個老師說。
班主任無奈的點了點頭。
“唉,現在的孩子啊。”那老師歎了口氣。
向清宇剛走到教室門口,恰好和迎麵跑來的林婉兒撞了個正著。
“婉兒,怎麽了?”發現林婉兒雙眼泛紅,向清宇也有些著急。
“沒怎麽。”林婉兒說完,就跑回自己的座位,向清宇也跟著走了進來。教室裏的氣氛有些詭異。很多人都對林婉兒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喂,你知道嗎?林婉兒身為班長,竟喜歡搬弄是非,挑撥同學間的感情,真是令人所不恥。”
“對呀對呀”
“還有那個向清宇,仗著自己和班長關係好點,就欺負同學,無理取鬧,世上怎麽還有這種人。”
“看他平時表現就知道他不是什麽好鳥,做出這種事也在意料之中啦。”
依稀聽見積聚閑言碎語,向清宇也懶得去理會,徑直走向自己的位置。大家見向清宇回來,立刻停止了議論,自己做起自己的事情來,好似剛才什麽事情也沒發生。
“婉兒,到底怎麽了?”向清宇拍了拍趴在桌子上的林婉兒。
“都跟你說了沒什麽啦。”林婉兒並不抬頭,依舊將臉深深地埋在手臂中間。
“唉,”向清宇歎了口氣,過了半晌,才是說,“吃飯了沒?走,帶你吃飯去。”然後他不由分說的拉起林婉兒跑了出去。唉,倒黴的羅鬆此時正興致勃勃的演算著題目,等著他那個所謂的大哥叫他去吃飯,哪想人家早已將他忘的一幹二淨。
並未去學校食堂,而是帶著林婉兒出了,外麵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吃什麽?今天大方的向清宇帥哥請客喲。”
林婉兒搖了搖頭,並不說話。
“不知道?那就由我決定吃什麽吧。既然我請客嘛,那就隨便吃,別客氣,對了,就買個包子,咱們一人一半。別生氣,開個玩笑啦。”見林婉兒總算有了笑臉,向清宇才是鬆了口氣,“我們就吃拉麵吧。”說完他就拉著她走就一家蘭州拉麵館。
“清宇,”林婉兒總算開口說話了,不過生音卻很輕。
“是不是被我的大方感動了,不要緊,雖然我的確很缺錢,但兩碗拉麵的錢還是有的。”向清宇對他做了個OK的手勢,接著對店老板說,“老板,兩碗拉麵。”
“好嘞。”那老板是一三四十歲的中年漢子,白淨的麵龐,聲音中透著一股南方人的軟聲細語,聽起來十分舒服。
“清宇,”林婉兒拽了一下向清宇的袖子,剛要說話,又被向清宇給打斷了,“婉兒,聽話。”他說完就付了錢。
“我剛剛搖頭是想說我不想吃,不是不知道。”林婉兒好不容易才將話完整說完。
“什麽?”向清宇見那店老板利索的收了錢,又遞來兩碗拉麵,頓時覺得整個世界好似崩塌了一般,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端著兩碗麵,在店裏找了個位置坐下,向清宇盯著林婉兒的眼睛,十分認真地說,“婉兒,你知道佛祖釋迦牟尼在菩提樹下靜坐七天七夜,最終悟出了什麽道理嗎?”見林婉兒不解的遙遙頭,向清宇繼續說,“那就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然後他就大吃了七天七夜,才腳踏祥雲,駕臨西方極樂。”
“噗嗤,”見向清宇一臉嚴肅的樣子,林婉兒也不禁莞爾,“你呀,就會歪想。”
“年輕人,不要跟你的小男朋友鬧了點別扭就不想吃飯,以後的路還長的很呢。”說話的是店老板。此時店裏已經沒了什麽客人,他索性放下手邊的事情,專門做起了說客。向清宇和林婉兒,麵麵相覷,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好半天,才明白過來,兩人的臉都不禁一紅。
“唉,年輕人,要好好珍惜彼此,等到以後,後悔都來不及了。唉,看你們也不容易,就請你們一人吃個鹵雞蛋吧。這可是我親手鹵製的喲,味道可好了。”他說著就向向清宇他們每人碗中加了雞蛋。
“謝謝叔叔,我們明白了。”他們異口同聲的回答。又看了看彼此,相視一笑。
“那是我的雞蛋。”
“太好吃了,你就不能讓著我點?”
老板看著打鬧中的兩人,微眯著的雙眼寫滿了笑意。“別搶,別搶,這還有,多得是。”說著他又夾了兩個雞蛋給他們。
“那怎麽好意識啊。”
“不要緊,又要不了多少錢。”
“那就謝謝叔叔了。”然後兩人又開始了雞蛋爭奪戰。
夕陽西下,金黃的餘暉灑進了這小店,照亮了一片歡聲笑語。吃完,剛和老板道別,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麽,向清宇拍了拍額頭,“怎麽把他給忘了。”
“怎麽了?”
“我把羅鬆忘在教室了,他估計現在還沒吃飯。”向清宇顯得有些焦慮。
“以為每個人跟你一樣笨啊。”林婉兒白了他一眼,不過話又說回來,“笨大哥收了個笨小弟,嗬嗬。”並不去理會站在一邊傻笑的林婉兒,向清宇再次跑進麵館,又買了碗拉麵,回來時見林婉兒仍然在那裏傻笑,把他嚇了一跳。忙走近前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你沒發燒吧?”
“你才發燒了咧。”林婉兒踩了他一腳,就往學校跑去。向清宇猝不及防的中了招,疼的都快跳了起來,手上端的麵也差點潑了出來。“死丫頭。”他咬牙切齒。
一路嘻嘻鬧鬧回到教室,羅鬆仍坐在原位做作業。向清宇搖了搖頭,對一旁的林婉兒說:“看吧,我就知道他沒吃飯。”然後向清宇走到羅鬆身前,,將那碗麵扔在桌子上,“你怎麽這麽傻,大哥沒叫你吃飯,自己不會去吃啊。萬一大哥哪一天出了什麽意外不在了,你該怎麽辦?”向清宇故意裝作很生氣的樣子,抱著雙手,斜睨著他。
“大哥,我吃了呀。”羅鬆一臉困惑,望著向清宇。
“吃了?吃了你怎麽還坐在這兒?年輕人,學習刻苦是件好事,但學的忘了吃飯就不好了。來,把這碗麵吃了。”或許是受拉麵館老板的影響,向清宇也裝起了老成。
“可是我真的吃了。一吃完就跑回來寫作業。”
剛要說話的向清宇突然愣住了,瞪著羅鬆,“你真吃了?”
“真吃了。”羅鬆說的很是心安理得。
向清宇拍了拍自己額頭,無奈的端起那碗麵朝外麵走去,“他離開的背影,營造了蕭瑟淒涼的意境。流露出他內心深深地無奈。”正在做語文詩詞鑒賞的羅鬆抬起頭,看著離開的向清宇,自言自語。
無奈的將那碗麵扔進垃圾桶,剛要進教室,就聽見林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喂,向清宇,值日生剛倒的垃圾,你怎麽又扔,現在給我重新倒一遍。”
向清宇轉過身來,看著除了自己剛仍的紙碗歪空空如也的垃圾桶,皺了皺眉,“其實你也不用如此刁難,你去和李哲說,我和李若萱真的沒有什麽。”
“你什麽意識,我怎麽聽不懂?”林風一臉的疑惑。
“大家都是明眼人,這件事你我都心知肚明。”說完,向清宇冷哼一聲,就不再理會他,直接進了教室。
身後的林風仍然站在原地,臉上的不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鬱的嘲諷。那種不屑,如同散發馥鬱清香的黑色花瓣,迎著深紅的夕陽,大多大多綻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