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調查（上）
冒險者公會的三樓是公會內部人員的辦公場所，其中就包括公會負責人的辦公室。
林莽冒險者公會負責人安德魯·卡納西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才四十多歲便已謝頂，據說是林莽城本地人士，曾經也當過一段時間的冒險者，此刻他正站在辦公室的窗前負手而立。
“你是說，在林莽城有人用人肉偽造黃金？”
“沒錯。”
安德魯轉過身，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公會會盡快調查的。”
朱碧鞠了一躬，走出了辦公室。
…………
一樓冒險者大廳。
“說是這麽說的，可他們真的會調查嗎？”陳奕歪頭問。
“偽造黃金可不是小事，當然會查。”朱碧道。
“那萬一他們是一夥的呢？”陳奕反問道。
“那也不可能，因為冒險者公會的後台就是財富女神·卡羅爾教會。”
“哦？此話怎講？”
考慮到對方是個古人，朱碧還是解釋了一番。
卡羅爾，財富女神，亦是道路的守護神，掌商貿。
卡羅爾教會在新月地區占據絕對影響力，在新月地區之外則通過冒險者公會間接施加影響，至於為何如此，那就涉及到另外一個重大的曆史事件了。
總之，卡羅爾教會十分重視大陸上各個國家之間貿易的正常往來，無論是商品的流通，還是貨幣的交換都在其監察範圍之內，而偽造黃金，毫無疑問是破壞市場經濟秩序的行為，相當於跟卡羅爾教會作對。
“原來如此，受教了。”陳奕點了點頭。
…………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安德魯就把朱碧叫到了辦公室。
“這些是我們調查到的情況。”說著，安德魯丟給朱碧一遝厚厚的情報。
“林莽地區黃金的流通信息、常春樹學院有關人體轉化的法術藥劑研究……”看著這些信息，朱碧陷入了沉思。
良久，朱碧抬起頭，“報告上說將人體暫時性地轉化為類黃金物質的技術，已經因為被判定為不具有實際應用的價值而被封存在了學院裏。那麽，唯一有可能導致這項技術外流的隻有就完成了這項研究的常春樹學院畢業生——凱恩斯·卡爾夫特……我可以這麽理解麽？”
“你說的沒錯。凱恩斯·卡爾夫特在完成了這項研究從而順利畢業後，沒有選擇繼續深造，也沒有接受學院提供的工作，而是悄悄離開了學院，並且很快便音訊全無，而那已經差不多是兩年前的事了……”
朱碧又仔細看了看那份關於黃金藥劑的研究報告，突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
“法布爾，你也參與過這項研究？”朱碧問道。
法布爾直接坦白道:“對，不過隻是作為凱恩斯學長的助手，大部分時間都是跑跑腿而已，並沒有參與什麽實質性的研究……”
“你不是說你是治療師嗎，還參與過這種事情？”候德森狐疑道。
“孤陋寡聞，治療法術是生命魔法的一部分，懂嗎？”法布爾撇了撇嘴，“當時我才入學一年多而已，剛好對藥劑學很感興趣，導師就介紹了凱恩斯學長給我認識。
“我真的很佩服他，我聽朋友說，凱恩斯學長是新月地區之外的貧苦人家出身的，但他憑借優異的成績，使得學院免除了他的學費。
“就拿這項使得人體轉化為黃金的技術來說，雖然導師表示沒什麽實際價值，但是從法術研究的角度來看，依舊是一種重大的技術突破。但在凱恩斯學長畢業離開學院後，我就沒怎麽聽說過他的消息了……”
候德森哈哈一笑，“估計是想錢想瘋了，然後跑去造假黃金了吧……”
法布爾霍然站起，
對候德森怒目而視道:“凱恩斯學長可不是那種人！就算他跟這件事有關，也絕對是被利用了！”
“呃，我隻是開個玩笑而已……”
朱碧拍了拍手，“冷靜一點，法布爾，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很快就能弄清楚凱恩斯在這件事情中到底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了……”
“你的意思是……”
“安德魯先生告訴我，常春樹學院方麵已經提出了委托:找到凱恩斯·卡爾夫特，並設法弄清楚他是否參與了假黃金的製造。而這份委托，我已經接下了……”
“朱碧小姐，你……”
“雖然情報表明凱恩斯隻是一個低階法師（藥劑師），但考慮到他背後可能存在其他推手，由我這個白銀冒險者完成也是合理的，何況這件事本來也是我們引出的。當然，報酬也很豐厚。”
“可是我們怎麽知道那個凱恩斯現在在哪？總不可能去調查暗網吧？”候德森忐忑道。
“放心，關於凱恩斯目前所在的位置已經有眉目了。”朱碧說著掏出一張地圖，上麵用紅筆標記了一個地方。
“白鴉鎮？”
“沒錯，這座城鎮就在林莽城以北大概三十公裏的位置，曾經作為一個黃金產地繁榮一時，但在三十多年前黃金開采完以後便逐漸沒落了。然而就在大約半年前，這個地方又有大量黃金流出，不過很快又中止了……更重要的一點是——這裏還是那個凱恩斯的老家。”
“凱恩斯學長居然是林莽人？”法布爾吃了一驚，旋即麵色複雜道:“說起來，凱恩斯學長從來沒對我說過他具體來自哪裏……”
“這麽說我們要去白鴉鎮？那裏離這裏可不算近，帶著某個法師的話可能要走好幾天啊……”候德森提醒道。
“所以要做好準備。”朱碧頓了頓又道:“關於這個，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說……”
眾人有些疑惑地坐了回去。
“說來有些不好意思，這本來是我個人的私事，但這種情況下我也分身乏術，隻能拜托你們中的一位了……”
看著朱碧一臉嚴肅，法布爾不由疑惑道:“到底是什麽事？”
“那就是留下來照顧愛麗絲。”
“……”
良久。
“哈？”候德森率先發出質疑，“為什麽這也要交給我們啊？”
法布爾也苦笑道:“不能帶愛麗絲一起去嗎？”
“不行，那太危險了。”朱碧頓了頓說。
“委托別人不行嗎？”法布爾問。
“交給外人我不放心，而且……愛麗絲每天晚上都要有人給她講睡前故事才能安心入睡……”
“這麽麻煩？”法布爾驚了。
“那麽你們有誰願意做嗎？”
“抱歉，我對照顧人類的小孩不敢興趣。”
“抱歉，我……我更關心凱恩斯學長的事情。”
“我一個盜賊，而且從出生起就是獨身，你們覺得我會照顧小孩嗎？”
“那就隻剩下……”
西隆歎了口氣，“那就交給我吧，我還是有照顧過小孩子的經驗的……”
“不，還是交給我吧。”陳奕突然冒了出來。
“哈？”眾人皆驚，朱碧也微微一愣。
法布爾悄悄對陳奕道:“你昨天不還說要參加後續任務嗎？怎麽又願意留下來照顧小孩了？”
“嘛，我確實對那個凱恩斯很感興趣，但是那個叫愛麗絲的小女孩同樣讓我很在意……”
“陳奕，你……”
“你那樣看著我幹嘛？我可不是蘿莉控……”
“那就拜托給你了，陳奕。”朱碧說著便交給陳奕一把鑰匙，“一定要照顧好愛麗絲。”
“沒問題。”
眾人離開後，陳奕伸了個懶腰，“好了，該去會會那位預言家小朋友了。”
陳奕緩緩走上二樓，然後打開了最裏麵房間的房門。
“嘎吱”一聲，陳奕推開了房門。
那個奇怪的金發女孩愛麗絲就躺在床上，雙眼迷蒙，仿佛在半夢半醒之間。
“喲，你好啊，愛麗絲。”
“為什麽是你？”愛麗絲突然開口道，聲音低沉。
“那你覺得應該是誰？”
“那個穿鎧甲的家夥……好像是叫西隆吧。”
“哈，原本是他的。”陳奕笑了笑，隨意地坐到房間的椅子上，“為什麽你跟凱特一樣，第一次見麵就對我有這麽大敵意？”
“那是你自身的問題！倒不如說，為什麽你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為什麽你還不離開？”愛麗絲的神色有些猙獰，作為一個六歲的小女孩，這還蠻怪的。
“能離開我早就離開了，就是因為沒辦法立刻離開，所以隻好暫時留下來。”
“嗬，那你就永遠無法離開了，我敢肯定，你會死在這個世界……你幹嘛？！”
陳奕突然走到愛麗絲身邊揉了揉她的金發小腦瓜，“小孩子家家的，說什麽死不死的……”
“哼！”愛麗絲抱起胳膊，不說話了。
“嗯，這才有點小孩子的樣子。”陳奕點了點頭，又仔細看了看房間。
房間裏幾乎沒有什麽多餘的擺設，隻有牆上懸掛著一副掛軸，上書“製怒”二字，落款則是朱碧。
“這是朱碧寫的麽？她平時看起來也挺沉靜的，沒想到私底下也會因為這個而煩惱麽……”陳奕有些好笑地搖搖頭，又看到桌子上擱著一本書。
“童話年鑒……”陳奕拿起來翻了道，又扭頭對愛麗絲問道:“你要聽嗎？”
“現在不才上午嗎！？”
“問題是你好像很無聊的樣子……”
“……”
“讓朱碧偶爾也帶你出去走動走動如何？”
“不需要。”
“為什麽？”
愛麗絲沉默了一會，突然道:“隻要一切跟夢境裏的一樣，我就滿足了。”
“哈。”陳奕不置可否，而是道:“夢這種東西，是要靠自己去實現的。好了，我給你講個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故事好了……”
“那是什麽鬼……”
“故事講的是……啊咧？故事是怎麽樣的來著？嘶，我不太不記得了，小墨，幫我查一下……”
“你在跟誰說話？”
“我妹，不行嗎？”
“……”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叫愛麗絲的小女孩……”
…………
朱碧等人在城外再次集合，除了她跟法布爾外，其他三人都背了個大包，裏麵除了水和食物外，什麽鐵釘、麻繩、提燈、帳篷之類的物品也是一應俱全。
不過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將是一趟漫長的旅途時，他們的麵前卻突然停下來一輛有四葉草標記的馬車。
“這是公會準備的馬車？”法布爾有些訝異道。
“看來是呢。”朱碧點了點頭，“沒想到安德魯先生準備的這麽周到……”
“哈，我還以為要跟平時一樣用兩條腿呢……”候德森打趣道:“既然如此，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不是就不用帶了？”
“不，帶都帶了，說不定能用上呢。”朱碧說著便上了馬車。
“話說一輛馬車六個人是不是擠了點？就不能讓公會多派一輛嗎？”法布爾有些無語道。
“好了，準備出發吧！”
“不要無視我的問題啊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