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節日
林莽城秘銀礦場。
工人們熱火朝天地工作著，其中自然也包括一個瘦弱少年和一個神秘男子。
“不要隻用雙手，要調動全身的力量，否則會讓精魄畸形發展的……下盤要穩，學會從大地借取力量……很好，保持這個架勢……”史蒂夫在工作時還能遊刃有餘地指點威默爾。
“師傅，隻是挖礦真的能讓精魄變強嗎？”威默爾邊挖邊問。
史蒂夫頭也不抬地回答道:“有句話叫做神靈寓於細節之中，武道修行也是如此，它能跟生活中任何事情結合起來，即使是挖礦也不例外。
“武道修行的第一個重點在於架勢，架勢是很重要的，隻有保持合適的架勢才能讓精魄合理發展，當然每個人最適合的架勢都大有不同，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我……我知道了……”
“呼吸不要亂，保持平穩。”
“可是……戴著這麽個口罩……光正常呼吸就已經很困難了……”
“白癡，你有試過在空氣稀薄的雪山修行嗎？武道的第二個重點就在於呼吸，呼吸是很重要的，不僅僅是空氣，自然中的魔力也會隨著呼吸進入你的身體，從一個極大的循環進入一個極小的循環，你的精魄也隨之變強……吧啦吧啦……”
“我……我知道了……”
“慢慢努力吧。”
…………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挖礦的休息時間。
“嗯，你進步的很快，威爾默。”史蒂夫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是我並沒有感覺自己變強了啊？”
“難道你沒有發現最近挖礦時呼吸平穩了許多，也沒有那麽累了嗎？”
“呃，好像是這樣的……謝謝老師。”
史蒂夫笑了笑，沒有說話。
威爾默突然有些好奇道，“老師這麽厲害的人為什麽要來當礦工呢？”
史蒂夫揉了揉眉心，“我不是說過我是苦行之神卡南的信徒嗎？雲遊四方，或是跑來挖礦不都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哦……”
…………
大湖附近。
陳奕坐在岸邊一動不動，宛如老僧入定一般。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雙眼，目中爆發出兩點湛藍色光芒。
“有把握了嗎？”一旁的朱碧問道。
陳奕晃了晃腦袋，站了起來，“試試吧。”說罷，他便大踏步走向了湖麵，然後穩穩地站在了上麵。
朱碧驚歎道:“繼空手碎岩、鋼鐵身軀後，沒想到你連最難的水上行走都這麽快掌握了……”
“但我依舊感受不到魔力。”陳奕歎了口氣道。
朱碧也皺了皺眉，“確實，按理來說你已經是真正的高階武者了，也應該能感受到魔力了……”
陳奕摸了摸鼻子，其實他之所以能這麽快學會如何使用精魄，是因為他用了個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先反複嚐試，如果成功激發出了一點精魄的力量，就讓小墨記住當時的身體狀態（主要是神經係統電信號的數據）；然後通過小墨對身體的掌控，強行調整回那個狀態，再以那個狀態為起點，反複嚐試……
如此循環往複，進行了上萬次的實驗，陳奕成功找到了三種最適宜的狀態，分別能夠最大程度地激發三種不同的精魄。但不知為何，他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可以同時激發三種或兩種精魄的狀態，而理論上來說一般武者是可以同是激發複數種精魄的。
要是飛船沒炸就好了，陳奕心裏歎了口氣，又對朱碧問道:“接下來做什麽修行？”
朱碧還在苦苦思索陳奕無法感知魔力的真正原因，聞言抬起頭道:“你已經掌握基本要領了，接下隻要保持這種感覺不斷鍛煉就行了。嗯，我們也該回林莽了，畢竟光明節也快到了。”
“光明節？”陳奕立刻想了起來，好像是聖人拉爾特的生日還是什麽的，可能跟原來世界的聖誕節比較像吧。
…………
當礦區的負責人宣布光明節休息一天時，礦工們立刻歡
呼起來。
史蒂夫搖了搖頭，對一旁威爾默道:“即使是光明節，你的修行也不能中斷，畢竟接下來是穩固精魄的關鍵時期……”
“啊？”威爾默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那師父你呢？”
“我？我精魄都差不多定型了，再練也沒什麽用了……”
“這樣啊……”
“嗯嗯嗯，就是這樣，絕對不是偷懶什麽的……”
“……”
遠處，一個士兵奇怪道:“西隆先生不回城裏過節嗎？”
西隆搖了搖頭，“我的任務還沒結束呢，何況你們不也留在這裏嗎？”
士兵苦笑了一聲，“如果能回去，誰會願意留在這裏啊，我的家人還在等我呢……”
西隆默然無語，轉頭望向北方，不知道家裏現在如何呢，父親和弟弟過得怎麽樣？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
光明節臨近，林莽城也難得恢複了些人氣。人們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不管怎樣，舊的一年馬上就要過去了，希望新的一年能夠變好。
在這麽一個闔家團圓的節日裏，願意工作的冒險者就更少了。
當得知陳奕的武道修行終於結束了的時候，候德森激動地拍了拍大腿，“太好了，總算不用做苦力了！”
陳奕搖了搖頭，“至於嘛，不就是讓你照顧下愛麗絲嗎？”
“嗬嗬，我跟你說，那個女孩簡直是個怪……”
陳奕輕咳一聲，示意朱碧就在樓上，候德森急忙閉嘴。
陳奕環顧四周，奇怪道:“西隆還沒回來嗎？”
“哈，他任務還沒結束呢……”
“真是敬業啊。”陳奕感歎了一句，然後又問道:“說起來光明節到底要幹什麽？”
“啊？這個節日不是聖光時代就有了嗎？”
“咳咳……呃，都過了這麽久，肯定有很大變化吧？”
候德森的臉上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但還是選擇無視陳奕露出的破綻，“嘛，也是，我記得這個節日原本是為了紀念聖人拉爾特在這一天感應到了聖光，並且聖光帶到了這個世界……”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聖光原本不是這個世界的？”
候德森微微一愣，“好像是這樣的……”
陳奕感到有些奇怪，但又不知該如何吐槽這個設定，隻好摸了摸了下巴道:“你繼續說。”
“呃，這個節日原本是為了紀念拉爾特的，不過聖光帝國都亡了那麽多年了，光明節在各地的風俗裏早就跟拉爾特沒什麽關係了，可能隻有北邊的輝日帝國還興那一套吧……”
“輝日帝國麽……”陳奕若有所思道:“我記得他們的國教就是拉爾特教會。不過話說回來，拉爾特不是聖光教會的創始人嗎？為什麽後來又成了太陽神？”
“這……這當然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咳咳，我也不清楚，你應該去問那些神學家才是……”
“神學家？”陳奕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某個糟老頭子的身影，然後點了點頭，“那我找個機會問問吧。”
…………
光明節當天。
輝日帝國首都輝流城的居民天還沒亮就起床了，他們聚集在烈陽神殿前的廣場上，參加神聖的朝陽大典。他們神情肅穆，一邊聆聽著拉爾特牧師的禱言，一邊看著朝陽緩緩升起。
“我們敞開胸懷，
讓陽光進來，
像熾熱的瀑布一樣。
太陽升起，
黑暗消亡，
像飽滿的向日葵，
將新的一天歌唱。
……”
“嘛，光明節果然還是在輝日過比較有氣氛。”某個混在人群中的黑發青年突然感歎似的說道。
“伊恩閣下過獎了。”一旁看上去十分年輕的金發女性轉過頭，一臉認真的說道。
這位女性名叫喬凡娜，真實身份是烈陽教會樞機主教之一，原本是應該跟伊恩一起在神殿
二樓參加大典的，奈何伊恩執意要到廣場上體驗什麽節日氣氛，她也隻好幻化了一套便服，跟他一起站在人堆裏了。
“太陽麽……終究不是聖光啊。”站在伊恩身後，化名為緹爾的白發少女突然語帶嘲諷地說道，伊恩回頭剜了她一眼，她才訕訕閉嘴。
喬凡娜皺了皺眉頭，但念及此人畢竟是牧劍者伊恩帶來的朋友，也沒有多說什麽。
當然，以上這些對話周圍的普通人都是聽不到的。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伊恩信眼望去，隻見從神殿中走出一支長長的儀仗隊，為首的是拉爾特教會的幾位樞機主教，而走在最後麵則是一個頭戴帝冕的青年，和一個頭戴教皇冕的中年男子。
伊恩目光微閃道:“那兩位就是現任的輝日皇帝和拉爾特教皇吧？”
喬凡娜微微頷首。
拉爾特教會是為數不多的像聖光教會一樣擁有教皇之位的教會，畢竟自詡為聖光正統。
在聖光時代，帝國實行的政教合一的製度，也就是皇帝和教皇是同一人，而且是聖人拉爾特的直係後代。
但在天國墜落事件後，帝國皇室基本全軍覆沒，但由聖光教會的一部分殘餘實力建立的拉爾特教會不知從哪找到了一位帝國皇室的幸存者，並且重新擁立他為皇帝，也就是輝日帝國的第一任皇帝。
當然，跟聖光帝國的皇帝不同，輝日的皇帝更像是被教會把持的傀儡，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皇權和教權分開了。
正當伊恩沉思之際，喬凡娜突然道:“卡爾然陛下才二十多歲，便已經摸到傳奇的門檻了。”
聽到這話，伊恩吃了一驚，他很快想到一事，“這麽說他豈不是擁有爭奪下任教皇的資格？”真要讓他當上了教皇，豈不是再次實現了政教合一。
喬凡娜點了點頭。
“那可真是……”伊恩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看了看眼前年輕的樞機主教，似乎明白了什麽，原來如此，看來拉爾特教會內部也有不少派係呢。
…………
朝陽大典結束後，喬凡娜叫住了打算直接走人的伊恩。
“伊恩閣下，我衷心的希望你能留在輝日。黑暗將至，隻有拉爾特的光輝照耀下的土地才是人類最後的一塊淨土。”
伊恩笑了笑道:“這種說法我已經在伊甸聽說過一遍了，所謂黑暗難道不是指之前在南方發生的瘟疫麽？那件事情已經被我和來自伊甸的一位英勇的聖騎士所解決了。”
喬凡娜搖了搖頭，“瘟疫隻不過是一個序幕而已，更深沉的黑暗還在那之後，這是神諭顯示的。”
伊恩聞言一怔，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緹爾。緹爾沒有作聲，但還是麵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伊恩轉過頭，沉吟良久才道:“我隻是一個冒險者，獨來獨往慣了，暫時沒有投靠哪個勢力的打算。當然，若是輝日將來遇到什麽麻煩，我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
喬凡娜的臉上露出些許失望之色，但還是道:“既然伊恩閣下這麽說了，那就我就代教會在此先行謝過了。”
等到喬凡娜離開後，緹爾突然道:“你真的沒有投靠哪個勢力的打算嗎？”
“當然不是。”伊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悵然的神情，“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終於也明白，單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履行當初的諾言的。而最有可能幫我實現這個心願的無非就輝日和新月兩家，隻不過還在猶豫罷了……”
當然，喬凡娜的邀請對於伊恩來說毫無吸引力，因為她根本沒辦法代表輝日或者說拉爾特教會，伊恩也沒興趣卷入他們教會內部派係的鬥爭。
不過聽到伊恩這個回答，緹爾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伊恩笑了笑，“怎麽？你想替凡賽緹教會招攬我？”
緹爾搖了搖頭，“我不會再幹涉教會內部的事情了，不過……”少女突然笑了笑，“要是你想當個神使什麽的，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伊恩頓時啞然，但還是搖了搖頭道:“那種事情還是等我死了再考慮吧，畢竟塵世的承諾，在彼岸是完成不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