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嚴密
羅奎拔開自己的領口,看到竭力縮成一小團的寵物鬆鼠,不禁憐惜地說道:“被嚇著了嗎?不要緊,今晚我給你買幾個堅果吃。”
卻見那鬆鼠好像聽懂了一樣,鬼使神差地小聲叫了一下,旋即縮的更深了,生怕被外麵的暴力“小凱旋門”給驚擾。
羅奎很小心地遮好自己的衣服,將鬆鼠嚴嚴實實地裹在其中,在庫斯馬牧師的帶領下無驚無險地穿過了殺人不眨眼的城門,然後穿過還算開闊的青石街道,來到一處裝點威嚴的四層寬樓內。
內中的走道用花紋美麗的彩色大理石拚接成了紅白金黃相間的華貴圖案,柱子窗戶乃至整潔光滑的樓梯走道上全都雕刻著精美的花紋,上下都充滿了優雅的氣息。
在頭頂那些柔似繁星的魔法燈光照耀下,四下的牆壁地板、種種裝飾與雕刻等全都反射出玉石般的晶瑩質感,仿佛是進入了國王的富麗宮殿中,讓人目不暇接,體驗著鄉下貴族不可能享受到的奢華之感。
很快他被七拐八繞地帶到一處偏僻的小房間前麵,裏麵正有個略顯微胖的小頭目,就像一個二流管家一樣,滿臉堆笑著點頭哈腰地接待了尊貴的席多德法師以及他旁邊的落魄貴族後裔羅奎。
很快羅奎被分配了一個很好的差使:協助眼前這個管事,為船隻修複工作打理帳務,安排人手。
開始的時候這位稍顯富態的管事還以為羅奎是青年法師席多德的親戚或朋友,對他頻頻點頭施展笑意。
等搞清楚對方的來曆後,便當著席多德的麵,很“認真”地教育起羅奎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知道有多少年輕人做夢都做不來這個機會嗎?還不快向席多德法師表示十二分的敬意?!”
雖然羅奎的確很感激和他同年齡的席多德,但現在的場麵確實相當尷尬,他憋紅了臉,愣了半晌才低頭用低低的聲音說道:“謝謝您,尊敬的席多德法師。您和您叔叔對我的恩情我沒齒難忘,我一定用十二分的精力來完成您交待的工作。今後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努力報答您的恩情。”
對麵的年輕法師席多德似乎也不太習慣這種禮數,有些局促地交待了幾句後便離開了。
此時旁邊的中年管事才拿出領導的口氣來說道:“你小子也很會說話嘛。我還以為你和那些不成器的家夥們一樣,張不開那張嘴呢。你說好好工作,這句話在理。不過後來那句‘今後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努力報答’可就是鬼扯了。
“人家席多德法師是什麽人?還會有機會讓咱們報答嗎?你這不是在詛咒人家家道中落或者慘遭不測嗎?隻有在這些情況下,你才有可能報答人家。嘿嘿,以後說話小心點兒。”
羅奎尷尬的說道:“我……我沒有惡意,我是真心希望能報答他……”
話音未落卻聽到管事嗤笑性地哼哼的幾聲,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呀!就像所有的年輕人一樣,總是想著有朝一日出人頭地,飛黃騰達是不是?!嘿嘿。省省力氣吧,這種白日夢不適合這裏!
“看什麽看?不服氣是不是?你別不服。要知道這裏是偉大的戰神迪瑟伯的神廟和辦事處,是個很大很大組織的很小很小分之一。這裏的人都是吃公家飯的,想從這裏一飛衝天,哼哼
,你憑什麽?!
“憑你的能耐?憑你的過人頭腦?還是憑你的關係網?得了吧,我看你樣樣都是稀鬆平常,能混到這個位置就很不錯咯!這裏是安安心心拿錢過日子的地方,不是自我成就的地方。要自我成就就到外麵獨自混去。
“不過,你以為獨自混是好混的嗎?指不定哪天就被某個亞人給砍了腦袋呢。”
他語重心長地一拍羅奎的肩膀,非常“誠懇”地說道:“小兄弟,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因為我以前也和你一樣啦。所以我用個過來人的身份勸勸你:收起那些無聊的心思吧!
“每天老老實實完成上頭交待的工作,多和大家搞好關係,安心混個十來年,多少也能混個管事當當。不愁吃喝,還有人圍著你轉,這樣也對得起你的人生了。
“那些想要自己成就,跑到外麵去混的人,十個裏麵有九個下場是很慘的!剩下的一個還不如我呢。”
羅奎聽著這肺腑之言,心中卻微微發涼:混個十來年,就混成你現在的樣子?隨便碰一個人都要擠出笑容勉力應對,躲在一個小房子裏對不如你的人發號施令?這樣的人生也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等他心事重重地木然走出小房間時,卻突然發現:寵物小鬆鼠不見了!
…………
鐸爾在地麵上悄悄地爬著,用異能將自己變成全透明膠質怪的他,即便是在明媚的陽光之下也很難看到一絲反光或者身形輪廓。
當然他也極度不希望前麵二十步外的幾個拉爾特教會的守衛看到自己的輪廓,不僅僅是因為他想進去,也是因為他現在的“樣子”完全就像一灘亂七八糟的黏液,完全不成體統!
前麵這道守衛森嚴的小門是可以找到的唯一機會了,雖然裏麵的院子並不直接與遠處高聳如山峰的拉爾特神廟相通,但據說有一條大型排水溝是相通的。
隻需進入這裏便能避開各處的真視術警戒守衛,順著下水道進入戒備更加森嚴的主神廟中,打探鳳凰石的下落。
但拉爾特教會真的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在嚴密防衛著,連這一處並不重要的偏僻院落外都守著一圈實力不俗的中階聖騎士。
他們一個個身穿特製的三等魔化鏈甲,又配著可隨時發動的虔誠護盾手鐲等防禦物品,足以抵擋尋常劍斧的肆意揮擊;
各個手持著寬餘三四指、幾乎是等身長的鋒利雙手大劍,隻見劍身藍冰赤火、白電綠酸等各色光華流轉其上,又有永恒駐紮的牛之力量、貓之敏捷、克敵機先等加持,隨便一揮便有裂馬分牛之能!
如果一擁而上的話,即便是強悍如鐸爾也不敢硬拚。
就在他緩緩接近牆角,想要用一身妖異的黏性爬上牆壁,從斜上方繞進大門的時候,門口一個略帶白發的中年聖騎士猛地目光一橫,手中那等身長的駭人長劍躍起一道飛縱如流星的絢麗銀光,劍鋒似電、身形如雷地淩空撲至!
嚓的一聲長長的怪響,那斷金如木的犀利長劍竟像利刃插糕一樣,半截刺入了堅硬的牆體中!
那人卻皺了眉頭:剛才一陣風經過的時候,明明聞到此處有一股異味,怎麽現在卻沒東西了?
他一邊順手拔出長劍
一麵吩咐後麵更來的劍手守衛道:“不要分心!隻過來兩個人就可以了。給我把識破隱形全都用上,認真的搜查!剛才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這附近晃動,可能是個厲害人物,千萬不要大意了!”言閉自己也努力地嗅著周圍的氣息。
但天公不作美,現在又變成了順風,很難聞到迎麵而來的敵人了,四五個聖騎士來回搜索了半天,甚至發動飛行術在空中縱橫搜索了半晌也沒發現敵人的痕跡。
激得那頭領高聲喊道:“可能有敵人在打我們這邊的主意了,說不定就想借著我們的下水道鑽入主神廟中。快去神廟請求增援,並且防衛好他們的下水道入口!”
快速移回外圍灌木中的膠質怪鐸爾氣的暗罵:這些該死的家夥還真是一個比一個猴精,這麽快就想到了。媽的,這下可怎麽進去?!
正在膠著的當口卻聽到身後大樹上傳來了一陣鬆鼠的咯咯怪叫聲,調轉注意力就發現頭頂的樹枝上正蹲著一隻毛光水滑的鬆鼠,正瞪著一對大眼睛朝這邊望了過來,口中還發出嘲笑般的咯咯聲,真叫人心煩意亂。
“這小家夥怎麽知道這裏有東西?哦,可能是它們的鼻子很靈吧,聞到我現在這膠質怪的味道了。唉,是我大意了,普通的法師可能聞不出異樣,但訓練有素的拉爾特聖騎士應當聞得出差別來,看樣子是混不進去了。”
又聽到上麵的鬆鼠還在咯咯地“笑個不停”,甚至捂著肚子作出一副極度可笑的樣子來,頓時暗怒著後退了:笑什麽笑?!要不是擔心被他們發現,我現在就一巴掌把你扇成一麵薄肉皮!
他謹慎地慢慢向後爬出了兩千多尺,打算重新鑽入海島的茂密叢林後才恢複人形,蹲在潮濕的山窩裏繼續苦思冥想他的偷竊大計。
剛退了不到百餘尺卻見那一座款如堡壘的高塔神廟方向上淩空飛來幾個身材彪悍如虎、手持等身長劍的拉爾特戰鬥牧師,宛如大鷹浮空一般向這邊的人高聲喊道:“神廟內發現幾個伊萊亞斯和利瓦伊的信徒,非常的難纏!正在神廟裏亂竄以混淆局勢。
“神廟必須加強防衛以免有人趁亂而入!現在暫時不能幫你們。等會兒我們去請幾位裝備齊全的迪瑟伯神的法師和牧師來協助你們防守。”
膠質怪狀態的鐸爾聽得心裏拔涼拔涼,迪瑟伯是大洋上的偉大戰神,他的形象就是一個魁梧雄壯的英俊法師形象,右手持著輝煌如日月的大型精美法術權杖,內中能施展各類強悍的塑能法術和防護法術;
左右是一本長水晶般的奇形法術書,那通體晶瑩的透明之體中暗藏著幾乎所有的奧術知識,除了亡靈法術。
因為迪瑟伯戰神同時也是工商業者的守護神,對瘟疫、亡靈等破壞人事的東西有很強的抵觸情緒,雖然他沒有正式在經典中否定亡靈法術,但一直不提倡研究這些法術,因此她的信徒們大多也不學習這些法術。
但即便如此,他的信徒大多也是神奧雙修,各個都是意誌、體質雙料過人的猛漢。
與這些戰士、遊俠兼修牧師的拉爾特神手下一合,真如帶刺的銅牆鐵壁一般,堅不可摧!
於是眼見無望的鐸爾心中暗罵不止地悄悄退出了老遠,而樹上那隻鬆鼠也不知不覺地竄下枝頭溜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