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她是某種意義上的“木頭
“嘶呼，嘶呼！”涼風快速貫進口腔，嗓子眼的水分都被吹幹了，跑進某個胡同的周笙不得不停下來扶著牆，彎下腰平緩起呼吸。
“那個男人昨天就應該看到了我消失的左手，今天就來到我這裏吃飯，明明伸出左手更方便，他卻用右手和我握……他們，到底是什麽人？”
垂眸看著腳下自己的陰影，周笙的表情有些陰晴不定，他絕對，絕對不能失去那份能力。
呼吸漸漸平緩後，他直起腰，轉身想要再次離開，卻在轉頭的一瞬間定住了。
因為背對陽光的關係，站在胡同口的兩個人麵容完全處在陰影裏，讓人看不真切，但周笙知道，他們，就是來找自己的。
“你們是誰？”周笙轉過身子，拳頭悄悄攥緊。
“狩妖隊！”季秋楠麵色一肅，“專門負責處理妖人，也就是另一種程度上的異能者。你，應該擁有某種超能力吧？”
周笙瞳孔驟縮，垂下腦袋，聲音低沉著回複：
“你們會把我怎麽樣？”
“收回你的能力，你會忘卻關於它的一切記憶，恢複普通生活。”季秋楠的回複很堅定。
“我做不到，做不到——”周笙嘶吼著，臉上充血而發紅，忽然，他半蹲下身子，雙掌拍地，“死者蘇生——偽——千手數束！”
“嘩——”一隻豔紅，仿佛點綴著幽藍寶石的巨大蝴蝶翅膀從周笙的背後展開，猶如流質盈動般絢爛。
“注意，他發動了能力。”季秋楠身子一繃，雙手展開，右眼化作了秋紫色，“異態——”
正準備發動能力的季秋楠忽然被莫良伸出的手打住了，她疑惑得扭過頭，看見莫良對她撇了撇嘴：
“這種出風頭的事情還是讓我來吧！”
季秋楠愣了一下，知道莫良想讓自己少動用能力的意思，猶豫後還是放下了手。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黑色水潭在地上擴開，然後一雙又一雙手臂伸出，死死拽住了莫良和季秋楠的腿，直到下一波拽住手臂，將二人箍在了原地。
“希望你們別來打擾我，下一次我就不會客氣了。”抿唇，周笙猶豫地看了一眼被箍住的兩人後，打算離開。
“等等！”莫良忽然開口，叫住了周笙，“你不會覺得就你一個人擁有異能吧？不，這個世界上有許許多多和你一樣的人，這群人被叫做——妖人！而接下來，就讓你看看我的能力吧！”
話落，莫良凝眸，左眼化作猩紅，發動了能力——三分鍾記憶強加。
“什麽！”下一刻，在周笙的眼中，原本被箍住的莫良和季秋楠兩人忽然消失不見，又在眨眼中出現在了自己麵前，他怔了一下，慌忙後退，背部抵在牆上。
“沒錯，我的能力是空間移動，無論什麽攻擊我都能規避，無論你在哪我都能立即出現在你身邊。所以，你還要反抗嗎？”
莫良那猩紅的左眼帶給了周笙極大的壓迫，他的能力本身就不是戰鬥型的，僅僅開發出的例如“千手數束”這種也隻是束縛別人而已。
想著，周笙低眸猶豫起來，直到他再次抬起頭來，目光顫抖著，嘴角勾起，聲音帶些引誘：
“你們有愛著的親人，或者愛著的對象去世的嗎？”
莫良和季秋楠互相對視一眼，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隻能等著周笙接下來的話。
“沒錯，我的能力是——死者蘇生！”說著，周笙嘴角的弧度越發拉大，“嗬嗬，我可以複活他們，隻要你們放過我，我就可以複活他們！”
莫良和季秋楠的目光同時抖動了一下，但季秋楠在一刹那又恢複了堅定，而莫良的眼中隱隱發光。
“不可能！異態消弭！”一陣有些氣憤的聲音忽然在胡同口響起，周笙眸光一顫，發現原本站在麵前的兩個人消失了，他一扭頭，在胡同口找到了他們的身影。
沒錯，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莫良在周笙腦中強加的記憶罷了，他在跟空氣說話，但他所說的話，卻都被一字不落地聽了去。
“你們……”周笙咬牙，以為莫良又發動了空間移動，但季秋楠的那句“不可能”卻被他聽到了，於是他有些難以置信，“為什麽？你們難道不想和他們重聚嗎？”
“力量的產生，必定要消耗相應的代價……”季秋楠歎了口氣，紅唇輕啟，“如果沒猜錯的話，你的身體在漸漸變成虛幻吧？”
“……”周笙眼眸一顫，呆立良久，突然，他笑了一下，緩緩伸出左手，然後用右手撫上去，然而，他的右手卻穿過了左手，仿佛那隻是空氣，隻是虛假的謊言。
“是啊，我發現我的身體在漸漸虛化，就像你們看到的一樣。”
“這就是得到能力的代價，使用能力越多，副作用就越大，所以，你還想握著它嗎？”季秋楠顫抖著眼眸，心裏也翻湧著難受。
“嗬嗬，嗬嗬嗬！”周笙笑了，笑得有些癲狂，然後，他嘶吼出聲：
“那又怎樣？那又怎麽樣？隻要能讓愛著的人活著，就算讓我徹底消失又怎麽樣？像你們這種自私的人是不會理解的，你們的愛根本不夠深沉！”
話落，周笙怨恨地看了麵前的兩人一眼，轉身跑了，他的眼角灑落下一些晶瑩。
莫良沉默，斜眼看了同樣沉默的季秋楠一眼，開口：
“要追嗎？”
“呼！”季秋楠吐口氣，有些惆悵地拿出一支香煙點燃，含在嘴裏，“今天就算了吧，讓他再享受一下那份失而複得的愛。明天，明天強製出手吧……”
話落，季秋楠垂眸轉身，往外麵走去，莫良沉吟著跟上，不緊不慢地說著：
“要是你爸活過來的話，你就可以丟掉這份擔子了吧？為什麽……”
“我們是狩妖隊！”季秋楠轉頭，眼神有些發冷，“請記住你的責任！”
莫良沉默，餘光卻看到了季秋楠顫抖著的指尖，是啊，誰不想那樣做呢？她一直都處在那樣水深火熱的掙紮之中，卻不得不前行的人呢……
偏過頭，莫良有些發冷地將手放進褲兜，嘴唇一抿：
“我剛剛，真的動心了！”
季秋楠收回目光，吸了一口香煙，聲音顫抖：
“那我會，親自剝奪你的能力。”
“嗯，就是考慮到我可能打不過你，所以，我還是放棄了。話說，我們的第一次吃飯約會，好像泡湯了啊……”莫良有些沮喪。
季秋楠斜眸看著莫良頹喪的側臉，起唇：“餓的話，等會給你買個麵包填肚子吧，公費。”
“不用——這麽嚴肅地回答我吧……”莫良眼角一跳，有些嘟噥。
季秋楠保持沉默，自顧自地走。莫良無奈，有些不滿：
“你這完全就是曖昧絕緣體啊，一點女子力都沒有，我懷疑真的有人會和你戀愛嗎？”
季秋楠頓了一下，偏頭看向莫良，久違地露出一點笑容：
“反正不可能是你就對了！”
“……”莫良僵住，嘴角扯動。
我的第一次暗戀對象，好像是個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