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此去無回
原本小打小鬧也就算了,大不了得罪一個尚書左丞,要丟人也是兩家人分攤,可現在居然還想要得罪太子?一瞬間竟然都有一種衝動想要告訴她,那可是她的親生哥哥。但到底還是咽了回來,訓斥道,“太子殿下的宣召又豈有你想去不想去的?”
“老爺……”此時溫夫人忽然也說話了,可是卻隻是因為擔心太子久等,自打那一次剛入京的時候見過一麵她的孩子,就日思夜想到了今天,好不容易竟然傳召他們的,自然是激動不已,“靈曦不想去就別讓她去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溫老爺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自己也就罷了,至少日日上朝時終歸還能遠遠見那孩子一麵,偶爾也還能說上兩句話,可妻子卻連這個機會都沒有,不由得就有些心疼,於是隻能朝著緊閉的門歎了一口氣:
“也罷,讓你去橫豎也隻是丟溫家的人。夫人,我們走吧。”
“是。”
溫靈曦真的是還想再勸一勸的,她實在不能確認太子究竟是想要做什麽,當然是萬事小心為上,可是爹娘實在是太急切了,她就算是攔了肯定也攔不住。定下心來,也隻能默默祈禱,爹畢竟是朝中重臣,是忠惠公的後人,而且又那麽忠心耿耿,太子即便再怎麽容不下宋舒慎也不至於對他二老下手,此一去,希望隻是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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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溫靈曦沒有想到,世情這東西實在是太令人措手不及得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想象,放棄勸阻父母時的她,又怎麽能想到,這竟然就是她最後一次與父母見麵。
是夜宋舒慎回府之時,溫老爺和溫夫人還沒有回來,他覺得奇怪,一問下人才知道竟然是被太子召去了,頓時心底也有一種不大好的預感,又聽下人說太子殿下本來還是讓小姐一起去的,隻是小姐沒肯,老爺夫人擔心讓太子殿下久等才自行去了,便立即到溫靈曦院子裏去找她。
在溫靈曦的想法中,爹娘應該早就已經回來了,太子應該最多就是說了些什麽旁敲側擊嚇唬人的話,讓他們心中不好過,其餘的總不至於做得太過分,但直到親耳聽到宋舒慎在她門口問今天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時,才猛然意識過來,事態似乎已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緊急之下也就什麽都管不著了,雙雙不在,溫靈曦親自開了門和宋舒慎麵對麵說。
“爹娘還沒回來嗎?”
宋舒慎的確已經很久沒有見她了,突然一見,隻覺得一瞬間的錯覺,竟然似乎比之前更加美得晃眼,莫名頓了頓,一會兒之後才想起眼下的事,連忙假裝神態自若,繼續問:
“太子今日召溫家一家入宮,爹娘叫你去的時候到底是怎麽說的?”
溫靈曦皺眉:
“他們說得也不清楚,總之太子那邊也沒說召見的緣由,我心裏就知道不對勁,可是又勸不住他們。”
宋舒慎驟然沉默,眼眸一眯,忽然間就一下想起那天太子突然找他的事情,那天是自己先攤的牌,可是,到頭來居然還是子玨先動的手嗎?
而倘若真的是因為那一天的事而逼得太子動手,那麽溫老爺和溫夫人若真出了什麽事,不都是自己的錯誤?
他心下一寒,可是,一低頭看到溫靈曦皺眉垂目的表情,又突然覺得心疼,那些對太子的怒意一瞬間也被這種心疼所掩蓋,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好生安慰起來:
“這不關你的事,不要擔心,我都會處理的。”
而溫靈曦自責之間竟然也沒意識到宋舒慎正在安慰自己,隻是在聽了他的話之後,莫名其妙地覺得安心了一些,極小地嗯了一聲,而後道:
“那……那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進宮?”
“這都什麽時候了?宮裏又豈是說進就能進的?”宋舒慎揉揉她的腦袋,“還是再等等吧,也許很快就有消息了。”
這句話宋舒慎倒是沒有說錯,消息很快就來了。就在宋舒慎和溫靈曦齊齊坐在前廳裏正襟危坐地等著開始,剛過不到半個時辰,果然就有消息從宮裏傳出來。
宮人乘月色而來,衣著嚴謹,行色嚴肅,共有五六個立在溫家前廳,就連下人們見了都覺得事態嚴重,不敢多聽而懂事地退了下去。宋舒慎上前,向幾位從東宮裏來的宮人問道:
“家父受太子殿下宣召入宮,至今未歸,若殿下不派各位前來,下官怕是也要明日一早進宮去問的,如今倒也省了事。敢問各位,殿下命來傳的可是家父之事?”
領頭的一個宮人神色最是一絲不苟,麵無表情地答話:
“宋大人料得不錯,殿下派我等來溫家,的確就是為了通知一聲溫大人和溫夫人的事情。”宮人眼中有著陰厲的光芒,淩然一笑,竟有殺戮之氣,“二老今夜怕是回不來了……以後,怕是也都回不來了。”
溫靈曦眼眸陡然縮緊,但覺大腦一陣空白,便有窒息的感覺,宋舒慎察覺到她不對勁,連忙伸手攙住,飛快遞給她一個眼神,其中有兩人都已經明白宮人話中意思的透徹,亦有萬千纏綿不絕的安慰。
此刻,仿佛也隻能是無聲的安慰,其餘的,他都做不了。
一隻手扶住搖搖欲墜的溫靈曦,一隻手在身側袖中緊握成拳,一字一句都有恨意,每一絲恨意又都需按捺住:“不知……此話是何意?”
宮人笑中的陰險愈發露骨,太子殿下可是眼看著就要做皇上的人,他如今想要對付溫家,連忠惠公的親子都能殺,又哪裏還會在意一個溫家的養子?這溫家也不知是哪裏招惹了太子殿下,殿下竟要如此不念舊情。不過,既然這是殿下的意思,他們做奴才的首要技能不就是見風使舵麽?主子要除的人,自然是留不得了,更別說還給什麽好臉色看。
冷哼一聲,方悠悠道:“溫大人與其妻對儲君不恭,殿下不過是秉公執法,賜死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