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他傷得不輕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掛斷了。
他那張不可一世的臉立刻浮現在我眼前。
我咬咬牙,接著撥,隨後電話陷入了無休止的無人接聽狀態。
十分鍾後,我繳械投降,給他發了短信:“為什麽害我?”
我等了一整天,都沒等到他的回話。
到了晚上,我很憤怒,也很絕望。顯然,他已經不願再與我有任何牽連。我垂頭喪氣,仿佛丟掉了最後一件鎧甲。
不就是潑髒水嗎?人不黑哪兒能紅起來呢?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對所有髒水置之不理。
演好戲比什麽都重要。我如是想著。
深夜,我不知什麽時候迷迷糊糊睡著了,半夜被一陣電話鈴音吵醒。我起身拿起手機一看,居然是林清暉!
“喂!”我整個人立刻清醒了過來。
“葉小姐?”電話裏的聲音有些熟悉,但我一時想不到究竟是誰。
“我是馮嶽寒。”
是林清暉的保鏢!
“怎麽是你?”
“林總剛剛睡下,現在沒什麽大礙了,但他傷得……不輕。”
我聽到這句話,感覺自己耳邊一陣轟鳴,頭皮發麻。我一邊詢問一邊手忙腳亂地抓起手邊的衣服套在身上。
“我們現在在盛仁醫院,我發地址給你,如果你方便……”他頓了頓又說,“如果你方便,可以來看看林總。他剛才叫了幾次你的名字。”
我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趕到盛仁的。到了醫院,我直奔林清暉的病房,那是一個套間,馮嶽寒在外麵的房間守著,看到我,他立刻站起了身。
“林總在裏麵。”
我對他施以感謝的眼神,輕輕走了進去。
他在那兒躺著,我不知道他哪裏受了傷,但顯然,他傷得不輕——頭部被剃光了頭發包紮著、裸露在外的臂膀也包著層層醫用紗布,我小心掀開被子,發現他的軀幹也被層層包裹。
看到他這副慘兮兮的樣子,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我用了好一陣子才擦幹眼淚,確保眼紅得沒那麽嚇人。我走到外麵的房間,問道:“發生了什麽?”
“是我不對,沒盡到該盡的責任。”馮嶽寒抱歉說道。
當時得知馮嶽寒是林清暉的保鏢我還覺得他小題大做,如今看來,是我太蠢。
“林總是在停車場遭到追襲的,身上被砍了數刀,包括頭部,雖然沒有致命傷,但……”他朝裏看了看,眼神中流露出不忍,“警察已經來過了,傍晚林總醒過來一陣子,錄了口供。林總的手機也被帶回去做檢查了。”
“知道是誰做的嗎?”我從沒想過自己離災禍這麽近。
馮嶽寒疑惑地搖搖頭,但看我的眼神又有探尋的意味。
“恩?有什麽話不方便說?”我問道。
“林總說,”他仿佛在找合適的措辭,“讓葉小姐注意安全。”
聽到這話我很驚訝,百思不得其解。
我還沒回過神,就接到了警方的來電,讓我去警局配合調查。凶吉未卜,但林清暉遇害和我脫不了幹係,是顯而易見的了。
“葉小姐別緊張,我們請你來隻是想了解一些情況。”負責案件的方警官說道,並遞給我一杯水。
我點點頭。
“你和受害人林清暉是什麽關係?”他看似隨便一問,卻讓我陷入困境。
我該怎麽答?
“我是晟暉——也就是林總的公司晟暉娛樂的藝人。”我舔舔嘴唇答道。
“除此之外呢?”顯然,這個答案他並不滿意。
我搖搖頭,表示僅此而已。
方警官歎了口氣道:“那為什麽要給她發這樣的短信?”他把林清暉的手機打開了放在我眼前。
“為什麽害我”五個大字赫然入目,那是我發的短信。
可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機所顯示的發信人上——那裏隻有一個字,寶。
我瞠目結舌無法相信。
林清暉在手機裏稱呼我為“寶”?
我覺得一定是有什麽被弄錯了。他的神秘情人另有其人,他嘴裏的“寶”不可能是我。
看我愣在了那兒,方警官不得不敲了敲桌子。
“葉小姐?”
我垂下頭,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我是一名演員,曾經和林清暉是……一夜情關係。”我說罷深吸一口氣並垂下眼簾,我知道這句話說出來,別人會不由自主戴上有色眼鏡。
“但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他隻是我的老板,”我繼續說道,“近段時間我受到大規模的栽贓,網絡上可查,我以為是他搞的鬼,之前我們因為合約的事情不歡而散,所以才給他發了那條短信。”我不由自主撒了謊,不想把郜煜牽扯進來。
“據你所知,林清暉有什麽仇人嗎?”他又問道。
“我不知道……但他曾交待自己的保鏢,提醒我注意安全。”
“所以網絡上攻擊你的人,和現實中砍傷他的人,很可能是同一撥人?”
“現在看來,確實有這個可能,或者說是被相同的人指使。”
“葉小姐,謝謝你的配合,雖然你的話裏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什麽?”我不解。
“你說自己懷疑林清暉害你,可他又讓保鏢提醒你注意安全。這說不通。他到底是想害你還是保護你?”
我微微怔住。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
後半夜醒來後,我再沒合眼。當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從警察局趕回醫院時,已近中午。雖然想到他現在可能無法進食,但我還是去買了他愛喝的粥。
他喜歡吃什麽喝什麽,我都知道。
我剛走到林清暉的病房外,就聽到裏麵傳來說話的聲音。
他醒了?
我欣喜地打開房門,第一眼看到的卻是奚美人。
林清暉確實醒了,正和奚美人說著什麽。看得出奚美人很傷心,但不知為何,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不過是虛情假意。有的人演技高超,堪稱人戲合一,但內行人還是能看出真與假的區別。
林清暉看到我,並沒說什麽便又把目光投向了奚美人。
“顏顏?你怎麽來了?”她笑著問道,但那笑容卻有不滿,就像你去探望閨蜜的男友,被閨蜜抓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