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肮髒的我
我沒有把吳平菲的威脅告訴林清暉,我不想讓他為我擔心。但翌日,一條突如其來的爆料令我左右為難。
大年初七那條重磅爆料塵埃落定,奚美人林清暉戀情曝光。
網上炸開了鍋。
狗仔先是爆出奚美人在病床前悉心照料林清暉的照片,隨後又放出他們兩個春節期間在泰國小島度假的香豔畫麵,還用了聳人聽聞的標題——鑽石王老五攬美人入懷,遭不法分子行凶,血肉模糊慘不忍睹,美人不離不棄。
林清暉躺在床上,被包得像個木乃伊,可憐巴巴,深情地看著喂他喝粥的奚美人。
奚美人看上去很是憔悴,一看就是為了照顧林清暉廢寢忘食。
大家不住歎息,譴責那些作惡之人,也表達了對林清暉的惋惜,更重要的是,所有人眾口一詞誇讚奚美人,生死相隨,放下影後架子照料一個前途未卜的人。
我一遍遍拖拽著網頁上的滾動條,看看圖片,又看看文字,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可我突然又想到,吳平菲會不會找奚美人麻煩?她那種變態女人,一定會把所有過錯都歸結到別人身上,然後用極端的方式進行報複。
我想提醒奚美人,可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奚美人並不知道我和林清暉的過往。我思前想後,還是決定提醒林清暉。
沒一會兒我就到了盛仁醫院,奚美人在那裏。林清暉看到是我沒說話,將頭扭了過去。
“顏顏?你怎麽過來了?”她和顏悅色問道,眼神中卻有得意的春風。
“美人姐,我有事想找林總。”
奚美人聽罷這句話,露出疑惑的表情,“為了解約的事?”她問。
我搖搖頭,抿著嘴唇不言不語。
一旁的林清暉終於開口了,說:“有什麽事直說吧,美人不是外人。”
我的心“咯噔”一下,最終隻能吞了吞口水說道:“林總,我知道是誰傷害您了。”
奚美人露出了驚訝神色,林清暉卻平靜如水。
“是吳平菲,您的前妻。”我深吸一口氣說出這個答案。
“所以呢?”可林清暉卻非常淡定地反問道,“你應該告訴警察而不是我。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我……”我萬萬沒料到他是如是的反應,“我怕她傷害美人姐。”我忙解釋道。
“不會的,她雖然不講理,但冤有頭、債有主,她不會牽連無辜的人。”這會兒林清暉倒是替吳平菲說起了好話,我感到難以置信。
“可是……”我心急火燎不知該怎麽說清楚,“可是她已經找了我麻煩!”情急之下我說出實話。
我看到林清暉一愣,但很快他又恢複了之前冷漠的神色,說道:“你弄錯了吧?她怎麽會找你麻煩?你和我又沒什麽關係。哦對你現在仍算是晟暉的藝人。那趕快解約吧。出了晟暉的門,她就不會再找你麻煩了。”他不鹹不淡地說著,連看我都不看。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僵硬,強撐著說了句“好的,再見”,狼狽地逃了出去。
“那趕快解約吧。”
林清暉這句話一遍遍回響在我的腦海中,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他丟掉的垃圾。
我的心很慌,我討厭此刻的清醒。
我走進一家酒吧,這個時間還沒什麽客人。我挑了一個角落坐了下去,給自己要了一瓶伏特加。
洋酒兌紅牛,究竟是誰發明出來的?
我一杯一杯飲著,很快便有了感覺。
我覺得自己渾身輕飄飄的,不再那麽害怕,也不再那麽傷心,隻是不知不覺臉上就濕乎乎的,我摸了摸,應當是眼淚。
我腦海中浮現出奚美人一遍遍吞雲吐霧的模樣,她那麽美,若我是男人,也會選她而不是我自己啊,我怎麽會如此不自量力?
不知什麽時候,旁邊坐下一個男人,戴著眼鏡,已經微微謝頂了,也獨自一人喝著酒。
“大、大哥,借、借根煙……”我側過身子跟他說道。
他看了看我,笑著說:“美女我這煙你抽不了。”
我衝他點點頭,伸出去的手執意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煙,他一把扣下了我的手,說道:“我幫你拿。”
我忙把手抽了出來,身上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他將煙遞給我,眼睛直勾勾盯住我看。
“美女,好麵熟啊。”
燈光昏暗,我不覺得會被別人認出來;倘若真得認出來,我也不怕。我什麽都沒有了,怕什麽?
我曖昧笑笑:“借、借個火兒。”
他將打火機湊到我嘴邊,幫我點了火。我第一次吸煙,不知該怎麽讓煙點燃。
“第一次?”他看我笨拙的模樣,笑著問道。
“廢什麽話?”我嘟囔不清地說著,“怎麽才能燃起來?”
“我給你點的時候你猛吸一口,煙就著了。要不我替你點著?”
我沒應聲,按照他說得做了,果然,煙頭露出微弱的紅光,一閃一閃,像是衰弱的生命。
“吸進去,再吐出來。”謝頂男還在一旁指導著,我不得要領,直接將含在嘴裏的煙霧吐了出來,嘴裏發麻,那滋味並不怎麽樣。
“你這樣不行,浪費了好煙,”他說道,絲毫不憐香惜玉,“要像我這樣,看到沒?”他吐了一個漂亮的煙圈,嫋嫋向上,夢幻得不真實。
我又猛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
謝頂男慌忙坐了過來,一隻手放在我的背上輕輕地撫摸,嘴裏說著:“別著急,慢慢來”。
他在揩油,我知道,可我沒有罵他也沒有打他,猥瑣的他,肮髒的我,誰也別嫌棄誰。
過了一會兒,謝頂男看我沒拒絕,得寸進尺地把那張老臉湊了過來,說道:“你可真香啊。”我扭頭看到他那張油膩的臉和齷齪的神情,感到作嘔。
我二話不說抽身而退,跌跌撞撞走出酒吧。
此時華燈初上,春風料峭,街上行人成雙成對。謝頂男也跟著走了出來,我有點害怕,趕忙攔了一輛車,並用車門夾了他想跟上來的手,不顧他惡毒的咒罵,逃離了這迷醉之地。
我才26歲,不能就此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