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你敢說自己現在身後沒有靠山?
我深吸一口氣。
“林總,我知道您一直對我有些誤會,但那天是個意外。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要掛電話了。”我情緒低落地維護著自己的尊嚴,沒有等到他應聲,就真得掛斷了電話。
雖然他還是質問了我,但他的態度和語氣,已經比以往要好太多。
聽他方才在電話裏的說辭,莫不是要約我出門?
想到這裏,我的內心不禁雀躍起來。
如果我所想的是正確的,那就說明,勝利的曙光在朝我招手了。
看我接完電話後魂不守舍,一旁的任思行終於開了口。
“我的媽呀顏顏,你不會還對那個渣男有感情吧?”他滿臉愕然。
“渣男?哪個呀?我經曆的渣男那麽多。”我自嘲道。
“還能哪個啊?你都說了是‘林總’了。”
我看著他擔心的麵龐,卻知道自己始終無法將真相說出口,於是對他笑了笑,讓他放寬心。
隨後的三個月,我安心在湖北拍戲,聽說林艾樺也接了新戲,但和我不同,他們劇組遠赴大洋彼岸取景,這種巧合仿佛就在嘲笑我:白天鵝永遠是白天鵝,醜小鴨永遠是醜小鴨。
我們劇組的拍攝進程很順利,基本上沒有延期。殺青那一天,董晨風也趕了過來陪我。
“你不必過來的。”酒店房間的窗簾一拉下,屋內就昏暗無比,曖昧無比。
“沒什麽事,就順便飛過來了。”他站在我麵前,臉色有些疲憊,如果我沒猜錯,恐怕他是熬了夜工作,抽時間過來的。
他這種陪伴就像一杯加了鴆鳥羽毛的毒酒,我明知不該喝下去,卻還是難以抗拒。
我把手放進他的掌心,看到他笑了一下,那樣的笑容刺得我心疼。
為自己,也為他。
如果你早一點出現,會不會一切都會變不同?
我和他結伴回到了北京,下飛機時,他從我身邊經過,突然輕輕牽了一下我的手。我抬起頭看他,他微皺眉頭,像是在擔憂著什麽。
隨後,我們前後腳離開。我們本計劃在停車場會合,然後他會把我直接送到家。
但我剛推著行李走到接機大廳,就遇到了攻擊。兩個壯碩的男子突然出現在我麵前,從懷裏掏出兩個瓶子,用力朝我潑了過來。
我來不及躲,被潑了個正著。
一開始,我以為他們是認錯了人,但他們潑完後,其中一個人低聲對我說“別犯賤”,隨後就飛快地跑開了。
周邊行人立刻驚叫著四散開來,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身上散發著惡臭難忍的氣味。
“欸?那個人是明星吧?”
“看樣子像。”
“那不是葉惜顏嗎?怎麽回事?”
“是不是被報複?”
我艱難地向前走著,耳邊響起數之不盡的竊竊私語。很多人在盯著我看,機場安保也跑到了我身邊,問我需不需要幫助,我瑟瑟發抖地對他們說了謝謝,用隨身攜帶的濕巾狠狠擦了擦臉和額前的發,然後脫下了髒兮兮的外套和口罩,拜托他們丟掉。
隨後,我低頭不語,一路向前。
當我終於走到停車場時,我掏出手機打給董晨風,才發現無人接聽。
我蹲到一個角落裏,抱著最後的僥幸心理給朱欣然打了電話過去。
“欣然,”我極力穩住了聲音,害怕她擔心,“你這會兒方不方便來接我一趟。”
“寶貝我在錄製現場,公司的藝人在上通告,你戲拍完了?回到北京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我咬緊了嘴唇,想了想,還是準備作罷。
“沒事,那你先忙,我安頓好再給你打電話。”
我抱緊了自己,不知該用多大的勇氣才能走回出租車載客點,然後混在人群中波瀾不驚地排著隊。
不知過了多久,在我的情緒終於徹底平穩下來時,竟接到了林清暉的電話。
“喂?”說了話,我才發現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仍是戰戰兢兢。
“你怎麽了?”顯然,他聽出了我的窘境。
“沒事,林總,您找我什麽事?”
“你戲拍完了嗎?”
“嗯,剛回到北京。”
“見一麵吧。”
他若無其事地說出了這幾個字,我卻愣在原地難以動彈。
這是我認識的林清暉嗎?是那個總是對我怒目而視、認定了我心懷歹意、帶給我無限傷痛的林清暉嗎?
提出要見我,定然是因為杜婉昀吧?
“喂?”看我不說話,他又問道。
“好,”我一口答應了下來,“但我現在還在機場……”
“沒事,我可以等你。”
“我是想問,”我鼓足了勇氣,“您可不可以派輛車來接我,我剛發生一點事,本定好來接我的車來不了了。”我隨意撒了謊。
當我提出這個唐突的請求,他沉默了幾秒。
他一定不願意吧。
我盯著地麵,不知不覺雙眼開始模糊。
“好吧。我讓司機過去,到了會打你電話。”
我從未想過,到最後竟會是林清暉把我從困境中救出來。
半個多小時後,我終於坐進了林清暉的車裏。
他又換了新的座駕,司機也不再是我當初認識的馮嶽寒。
當然,馮嶽寒原本就是鄭安晟的人,他不在,也是理所應當。
司機並沒有將我送回家,而是送到了柏興。
我不禁感到百感交集。
“林總在樓上等您,他說您知道房間號。”酒店正門口,司機如是跟我說著,我下了車,隻能走進酒店。
他說得沒錯,我怎麽會忘了5616這間客房?
當林清暉來應門時,他穿著一身休閑家居服,看起來也平易近人了許多。
他打量了我一番,然後笑道:“如果我不去接你,你就住機場了?”
“婉昀怎麽樣了?”我並沒有順著他說下去,反而拋出了令他心緒不寧的話題。
他明顯愣了一下。
“學會反擊了?”
是,我不再是那個束手就擒的葉惜顏,麵對他人的不懷好意,我也學會了回擊。
“林總說笑了,我怎麽敢跟您對著幹?”
“你不敢?”他伸手遞給我一杯酒,“你敢說自己現在身後沒有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