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我怕明天就等不及了
我很少在意大眾對自己的評價,但看到幾乎一邊倒的叫好解恨評論,還是覺出了心寒。
“這隻能說明他是早年作孽,晚年遭到報應,現世報。”
這個評論有不少網友點讚,被推到了熱評。
就連餘姝都看不下去了。
她在我身邊,手足無措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半天才說道:“他們就是嘴上過過癮,評論評論別人的人生,說不定,自己的生活還是一團糟。”
我衝她笑了下,直接關掉了手機。
可董晨風的電話偏偏在這個時候打了進來。
“看到了?”
“嗯,微博被轟炸了。”
“對不起。”
“不不……你不必說的,你沒有錯。”
“是我大意了,不知道自己也被人盯著。”
“跟我有關係,就難免被拖進水裏,這樣也好,以後你也不用偷偷摸摸了。而且我看了下,大家好像並沒有怎麽批判你,是我觀眾緣太差,結果還不壞,我也放心了。”
我說完這一長串,他久久沒有出聲。
“怎麽了?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
“那先這樣吧,”我正要掛斷電話,卻又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對了,你和婉清的婚禮,一定要通知我,我不會現身,但禮物是一定要送的。”
“好。”
平靜地掛斷電話,一旁的餘姝卻瞠目結舌,那樣子恨不能把眼珠子瞪出來。
“我的老天,顏顏你這麽豁得出去啊!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是真得心甘情願?我就沒見過你這種女人。”
“嗬,哪種?”她大驚小怪的樣子倒引起了我的好奇,我像一個蟄伏在攝像機後的獵手,想把她所有可能的潛力都發掘出來。
她張牙舞爪一頓筆畫,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最後閉口不言,點了點頭,又歎了口氣。
“很好!”
“什麽?”
我突如其來的讚賞將她嚇了一跳。
“剛才的表情,我給滿分。”
搞明白我居然把焦點放在了她的麵部表情上,她無奈地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因為這個意外,她開始對我五體投地。
而我,則要再次對董晨風五體投地。
因為他忽然接受了一家媒體的獨家采訪,談論企業發展之餘,主動提及了自己的私事。
他說自己出軌在前,沒有辦法再履行當初的承諾,於是和我和平分手,打算迎娶喻婉清。
這篇報道出來後,我收到了他的簡訊,隻有短短五個字:
惡人我來做。
出乎意料的是,他們公司的股價不降反升——隻要和我撇清關係,對他一定是有好處的。
當然,這非他本意。
他隻是想做那個犯錯在先的惡人,為我分擔些眾人的唾罵與嘲諷,甚至幫我贏取一些同情分。
但他失策了。
這就是偏見。
作為典型的投機分子,鄭安晟當然不會放過大眾對我落井下石的機會。
他和奚美人開始帶著兒子頻繁出現在各種節目、雜誌之上,博取大眾好感,順便為盛暉的新片造勢。
他們買了一本全球著名小說的版權,可謂斥巨資。消息被公布之時,我頗為驚訝,圈子裏其他老板也大多和我反應相同。
這幾年盛暉的運營狀況並不怎麽樣,甚至可以說是很糟糕。比起林清暉在的時候,盛暉每況愈下,鄭安晟看中的項目幾乎全部撲街,隻有一個網劇還算說得過去,他真得不是這塊料。
朱欣然提醒我要提防著盛暉耍陰招,我卻並沒有那麽緊張。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次鄭安晟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除了正在拍攝的《錦瑟思華年》,我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了林清暉身上。
他的情況越發糟糕,童醫生幾次問我要不要去看看他,因為他已經被下了病危通知書。
我自然很想去看看他,哪怕就陪上他片刻,但一想到那天吳平芳的絕望神情,我的心裏就好像紮著一根針一般,始終無法坦然地做出決定。
“小葉,你想沒想過,見不到他最後一麵,你會後悔?”童醫生聲音溫和,可每個字卻像是紮在我心裏一般。
掙紮良久,我說道:“新項目太忙,有了時間,我一定過去。”
我甚至不敢聽童醫生的回複,就將電話掛斷了。
到了劇組,正拍攝著一場重頭戲,餘姝飾演的女主被男主誤會,兩人分手。監視器裏,我盯著餘姝悲痛的麵龐,潸然淚下。
以往我都和大家一樣住在劇組下榻的賓館裏,可這一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童醫生的話就像魔音一樣在我耳邊縈繞。
林清暉以往的各種麵龐,像是放電影般地從我眼前晃過。
他的憤怒與狂妄,他的笑容和不羈。他的溫柔和冷酷。
我很累,很困,但就是睡不著,大概過了午夜之時,手機突然發出刺耳的鈴音,於我而言卻解救了我。
我終於不用再和空虛的黑夜作伴。
可看到來電人,我卻心中一沉,不敢細思。
是吳平芳。
“喂?”應聲的那一刻,我希望對方沒有回複,希望她不過是不小心撥到了我的電話。
但她的聲音很快就從對麵傳了過來。
“喂,你休息了嗎?”
“剛躺下,怎麽了?有什麽事嗎?不重要的話,明天再說也行。”我不由自主開始推脫,希望能聽到她說“不是什麽大事”。
但我的希望並沒能實現。
“我怕明天就等不及了。”
在此之前,我從不知道寂靜這麽可怕。
我並不寬敞的房子裏,寂靜得能聽到空氣的流動,我甚至能聽到電波細微的傳播聲。
我深吸口氣,一手用力地握住了手機,另一隻手無助地抓住了一旁的棉被,想披到身上,卻怎麽都使不上力,最終,隻好揪住了自己的心口。
“好,你說。”
“方便的話,來醫院一趟吧。”
“現在嗎?”
“對。”
“好。我馬上到。”
放下電話,我臉上的淚水止不住向下流淌。她什麽都沒說,但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不敢去想象林清暉的身軀和臉龐,就像我總是不敢去回想和他糾纏的點點滴滴。
愛有多濃,恨有多重,我心裏就有多少不能承受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