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信不信我今天弄死你!
我悄悄離開了K歌房,回到辦公室,半夜將之前聯係好的水軍頭子胡侃約了出來。
沒人知道他的真名,他姓胡,江湖自稱胡侃,大家便都這麽叫他了。
“顏姐!這大半夜的!有什麽事電話說不好嗎?非讓我過來。”雖然說做這一行熬夜難免,但半夜三點被人硬生生從床上叫起來的感覺確實不怎麽好。
“因為事情很重要,你做好了,功成名就,還能賺好大一筆。我在觀眾裏的口碑不怎麽樣,在圈子裏的還成,咱們第一次合作,但你也該知道。”
他疲倦地點點頭道:“我知道啊,但我不用什麽功什麽名,我賺得不少了,你都硬把我薅起來了,有啥吩咐你說吧。”他說著,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當下已入深秋,要過幾天才集中送暖,正是北京一年之中室內最冷的時候。
我伸出手,打開了辦公室的空調,這一小小的舉動竟令他態度緩和了許多。
“顏姐,你說吧,我清醒多了。我這人起床氣大,剛起的時候,誰都不敢惹我,更別提是半夜被人叫起來了。”
“了解,”我笑笑,“網上的事,你是前輩了,天亮前,我會給到你一份文案,裏麵最少一百條說辭,內容就是——”我頓了頓,“攻擊陳依爾和羅盈盈。”
“什麽?為什麽?”
“他們是盛暉新片的主演。”
“所以呢?”
“盛暉陷入了醜聞之中,他們假購票影響影城排片,在大局已定的時候又紛紛退票,這種營銷手段真得很low,根本遮不住。”
“那和演員有什麽關係?那個陳依爾的粉絲超級嚇人,他可是有不少牛X哄哄的粉絲的。”
“我要讓演員來背鍋啊?”
“讓演員背鍋?”
“讓他們背鍋,粉絲自然坐不住,會逼迫盛暉做出解釋。不論盛暉怎麽解釋,都會被攻擊的,因為他們的第一步就走錯了。我要讓你的水軍不分晝夜地控評,越多的人憎恨盛暉,我就給你更多的獎勵報酬。”
聽我說完,胡侃沒吱聲,摸著下巴一陣沉默。
“怎麽了?你還良心發現怎麽的?說假話、煽動情緒不就是你們的本職工作嗎?”
“嗯,”他輕應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沒再擺出那副良心不安的樣子。
幾個小時後,當太陽剛剛升起,不少上班族才踏出家門的時候,我已經把自己撰寫出的發給了胡侃。
我知道,盛暉的員工可能也徹夜未眠,正在緊急尋求公關危機的辦法。
當太陽普照大地,陽光下的黑暗便無所遁形。
他們必須加快速度。
但他們不知道,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麵。
沒兩天,影迷對盛暉的質疑聲以洪水之勢席卷全網;兩位主演的後援會、粉絲紛紛對盛暉口誅筆伐。
盛暉滿盤皆輸——票房直線下降,根本沒有收回成本,口碑也一落千丈,主演的粉絲對他們恨之入骨;其他普通觀眾也因為“騙票”一事對這個公司好感盡失。
又過了兩日,盛暉新片的排片量降到前所未有的新低,他們翻身無望。
而我們的電影,馬上上映,影評人和影迷無一例外地對《錦瑟思華年》表現出空前的興趣,他們說“希望這部影片能給國內市場帶來新氣象,一掃之前畸形而病態的營銷怪狀”。
很快,“好電影值得被等待”成了跟《錦瑟思華年》捆綁的關鍵詞,被搜索的頻次越來越多。
坦白說,我們的預售票房並不好,但零點場過後,網上皆是正麵的評價。有一些影迷風趣地調侃道:“不小心吞下了盛暉喂的老鼠屎,在看過《錦瑟思華年》後,我終於緩過來了。好飯不怕晚,謝謝《錦瑟思華年》救命之恩。”
在電腦前不舍晝夜工作了三十多個小時的我,終於鬆了一口氣。緊接著,我又給發行方去了多番電話,麻煩他們做好終端的督察排片工作。
畢竟,當下真是“排片在手、票房不愁”的世道。
一切安排妥當時,已是晚上八點。公司的同事都已下了班,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想要回家稍事休息一下。
可還沒踏出辦公室,鄭安晟就迎麵闖了進來!
“是你做的吧?”
他粗魯、囂張又莽撞的樣子就像喝醉了酒。
我輕蔑地看了看他,置若罔聞。
“葉惜顏!我他媽跟你說話呢!怎麽?不敢承認了?我問你!是不是你做的!”
他胸前的領帶已然歪掉,身上的西裝怎麽看都像是A貨。原因一定是出在他這個人身上,狹隘、陰險,除了暗箭傷人和把女人當槍,一竅不通。
“我做的?我做的什麽呀?”我笑道,“我做的事情多了,隻要能讓你一敗塗地,我什麽都敢做!”
“葉惜顏你這個瘋子!”
鄭安晟突然發瘋般地衝了過來,緊緊扼住了我的喉嚨。
他雙目衝紅,就像一頭暴虐的獸。
“你信不信我今天弄死你!”
我呼吸困難,仍卯著勁兒對他道:“你以為我怕死嗎?”
聽我這麽說,他下手更狠了,全然不知道我的電腦正記錄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狠一點,再狠一點,鄭安晟,隻要你再狠一點,將我殺死。
你就將走向萬劫不複。
而我,終將能和林清暉重逢。
這樣一首奏鳴曲瘋狂響徹在我的腦海之中,直到我突然聽到一個細小的聲音。
是念念的哭聲。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在幾公裏以外的華清辦公室聽到念念那細小稚嫩的哭聲,但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能這麽離開。
“生下來,我來養。”林清暉當初勸我留下念念的話清晰地敲打著我的心。
董晨風淡然隱忍的臉也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不能這麽走。
我開始拚命用腳踢鄭安晟,可他卻因此更為瘋狂了,他將膝蓋卡在我的兩腿之間,臉上的神色忽地一變,手也跟著鬆了開。
“讓你去死?太便宜你了!”
他的臉上現出一絲詭異的笑,不由分說撕扯起我的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