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四 王家祖宅的青煙
老王家的宅子，那是從千年之前就一直流傳下來的。
這老王家的宅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已經是由最初的一間磚瓦房擴建而來。如今隨著北海城中的異狀越來越多，這王家的老宅也突顯出了和以往不同的狀況。
整個小宅子全都被籠罩在一層肉眼可見的青光之中，隨著天空中衝天的金光逐漸消散，老王家的老宅子上就好像生出了一層青煙，這青煙最濃密的位置，無疑就是這件小院子中的王氏祖堂。
……
早飯之後，收拾好碗筷的四季哼著小曲離開了院子。
王莫則坐在小院中的石凳上，扣著手指頭算了算，如果路程按照滿打滿算25天來算，現在距離自己動身前往紫霞宗拜師隻剩下不到七天時間。
當他一抬頭看到老宅上空憑空出現的青煙之後，也很驚奇。
“咦，老王家的先祖們什麽時候想到照顧自己這個不上進的後輩了？”
王莫順著客房一旁的小道，走向這間塵封已久的王氏祖堂。從這祖堂門簷上的蜘蛛網上不難看出，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進來過了。
王莫推開這間略顯擁擠的祖堂，兩層桌案上的一眾牌匾似乎為了自己重見天日而抖動著。王莫感覺自己胸口有些發燙，再次拿出《天書·魂冊》，這本老王家祖傳的冊子就像春暖花開一般，拚命的翻動著。
而且是前前後後的來回翻動，就好像有人正在檢驗冊子上麵的內容。
等到冊子安靜下來之後，空無一物的任務頁上麵再次出現了內容。
任務：青龍出水
黃：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身為王氏子弟，心存遠誌，業精於勤，拜一位賢能者為師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獎勵少量經驗值，少量善惡點。
玄：修煉之道，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請努力修煉，提高靈值到1000點。獎勵大量經驗值，少量善惡點。
地：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故君子重之。王氏子弟，更應續存王家香火，請在祖堂之中完成最後的儀式。獎勵大量經驗值，大量善惡點。
天：王氏子弟已經成家立業，如今在你麵前的不單單是北海，還有整個大夢！
……
王莫有些咋舌的看著《天書·魂冊》上麵的任務，且不說這上麵的獎勵有多豐厚，隻是這些任務都有些奇怪。
最後麵的天級任務索性隻有一句話，既沒有具體的提示，也沒有提到應該有的獎勵。可是看黃、玄、地級人物都如此豐厚，天級任務想必也不簡單。
王莫關上祖堂的大門，看著冊子發愁。
“這老祖宗們欽定的青龍出水任務有點難啊，我還有七天時間就要離開北海城，難不成以後修煉有成了，再回老家做任務？”
“這拜師的任務看起來還算簡單，可是靈值過千就有些難為人了，我的靈值在完成第一輪任務後也隻有150，夜晚的修煉對於提升靈值似乎毫無幫助。”
“至於這個‘昏禮’更是強人所難了，事到如今，我去哪裏給祖宗們找個願意結婚的女子去？”
“這樣看來，沒頭沒尾的天極任務還不是最難的。”
……
王莫歎了口氣，走出家門。
山不過來，我就過去。不管任務多難，都要試著去做才行，否則永遠沒有完成的時候。上山拜師，靈值100是外門弟子的門檻，靈值1000才有機會成為內門弟子。
想要變強，就不能停下腳步。
王莫走到北海城中，距離王家老宅最近的一處書院，誰知道，往日朗朗上口的讀書聲消失不見了，就連禁閉書院的大門都緊閉著。
“難不成今日書院休課？”
以為路過的書院鄰人道出了真相，
“什麽休課啊，書院院長命好，他們家的夜壺居然是某個大宗派的掌門丟失的寶貝。現在院長帶著小姨子跑了，書院也就關門了。”
“這樣啊……”
一家不行，王莫哭笑不得，正打算再換一家。
卻看到先前從王家離開的莽漢道士陳芝麻，陳芝麻胳膊底下夾著一個胡亂踢腳的小孩，似乎也要去這書院。結果，陳芝麻一看書院關門了，也很尷尬。
再加上碰到王莫，便把懷中的小兔崽子放了下來，朝著王莫打招呼。
王莫便把路人所說的前因後果向陳芝麻重複了一遍。
誰知道陳芝麻氣的跳腳。
“這是哪門子的書院，天底下還有這樣的書院院長，也不知道儒家聖人們還有沒有臉吹噓自己教化萬民，拾金不昧，品行高雅……”
隨即，陳芝麻看向和自己一起前來書院的孩子。
“要我說，狗子你啊，就拜老道士我為師。老道士這一派，師父最是疼愛徒弟了，隻要你從了我，以後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到時候找幾個掉書袋來給你扇扇子，也未嚐不可。幹嘛非要去拜在書院門下。”
王莫這才注意到眼前瘦瘦巴巴的小孩子，隻是覺得這小孩的雙眼十分明亮。王莫也想到了陳芝麻曾經說的話，什麽高抬貴手，放他一馬的話。
……
王莫搖搖頭，感覺還是太過於無稽之談了。
……
誰知道，被稱為狗子的小孩直接指著身旁的王莫。
“你這麽喜歡收徒弟，就收這個哥哥為徒就好了，幹嘛非要找我？”
狗子一邊說著，還一邊擦了擦嘴角的鴨油。
“狗子啊，狗子，做人可得講良心，我都把師侄的掌門印鑒抵押出去，才給你換來一籠包子，你怎麽能翻臉不認人呢？”
狗子並不打算理陳芝麻，而是看向王莫。
“怎麽樣，大哥哥。陳芝麻這個人雖然嘴裏麵能跑馬，沒一句實話，但你要是拜他為師，他肯定掏心掏肺的對你好。”
王莫一聽狗子話的，便聽出了小孩子幾分得意的味道。他摸了摸狗子的腦袋，
“既然陳芝麻這麽好，你就趕快拜他為師啊。要是一直耍小脾氣，小心過了這村沒這店。”
王莫起身離開之後，狗子看著王莫的背影，難得的陷入到了沉默。
半晌，狗子抬頭看了一眼大門緊閉的書院，心中隻能默念一句對不起那逝去的老娘了。她老人家的願望是讓自己讀書，都大書，做一個大先生，如今看來，兒子是沒辦法幫她實現咯。
“喂，陳芝麻，我覺得大哥哥說的也有道理。我就湊合湊合拜你為師算了……”
“好啊，好啊。不過狗子，醜話說在前頭，你既然打算拜師，以後入了師門可不能直呼師尊名諱了。”
“為什麽？”
“因為，這樣會被人看不起的。”
狗子重重的點點頭，將這句話記在心裏，然後咚、咚、咚跪在地上給陳芝麻磕了三個響頭。
陳芝麻看著天空中的朱雀，大地之上的玄武忍不住發問。
“狗子，要是師父死了，你會幫我報仇嗎？。”
……
王莫離開了書院和陳芝麻師徒，東走西走的走在大街之上，才發現如今的北海城顯得怪怪的。到處的店鋪都已經關門謝客，就連王莫曾經打工的木雕坊，都已經閉緊了大門。
“那不成大家家裏的夜壺都成了精，不用幹活就能坐地生財了？”
一路之上，王莫也看到一位身穿藍色衣衫的儒雅男子。對方看上去鋒芒不顯，但卻有一種重劍無鋒的霸氣。再看到對方腰間的無劍之鞘後，王莫便斷定這又是一位了不得的修士。
王莫要找師父，冊子上沒說是幹什麽的師父，他便打算取個巧試試。
既然是取巧，先前的道士陳芝麻不行，眼下錯過的藍衣劍客自然也不行。
沒過多久，能行的人終於出現了。
……
北海街道上，難得出現了一位操著外鄉口音的落魄書生。這書生看上去比王莫大不了多少，眉眼之間仍然殘留著青澀的痕跡。
看著他和別人交談時的局促緊張，似乎是第一次出遠門。不過，這窮酸模樣的書生反而讓所有人都下意識躲開了。
王莫走上前去，問道，
“這位先生，你遇到了什麽麻煩？”
書生稍顯見外，朝著年紀比自己還小的王莫拱了拱手，
“這位小哥，在下夢都孔回，稱不得先生。到是我初來寶地，不但連驛馬都沒有發現，就連能夠歇腳投宿的店家也沒發現，故而有些煩惱。”
‘找不到住的地方好啊。’
王莫心中竊喜，但他也不是心思複雜之人，便把自己所想和盤托出。
“既然孔先生無處可去，不妨來給小子當個師父，教我三兩天詩書，我家的宅子便隨孔先生去住怎麽樣？”
王莫有些擔心，對方不一定答應。
“那這感情好，我是不是不用花一文錢？”
好端端的一個落魄書生，在說到不要錢的事情時，卻眼放金光，就像個……沒見過錢的人一般。反而讓王莫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太輕浮了……
但現在王莫時間緊張啊。
“隻要孔先生答應做我三天的師父，我便不收孔先生一文食宿，隻要孔先生不嫌棄就好。”
“那還等什麽，還不趕緊走？”
名為孔回的外地書生直接攬住了王莫的胳膊，好像兩人認識了好久一般。
這下子，王莫怎麽感覺自己上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