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 九天玄女落凡塵
這三日來，北海城不少人家都匆忙離開了這座曾經視為家鄉的老城。有家裏夜壺變廢為寶的書院院長；還有一夜之間靈值暴漲，成為超級天才的無名少年；甚至是城中隱居的無名高手，也發現桎梏數十載的牢籠一夜間突破，急匆匆的離開北海城，去報在心中早已熄滅了的君子之仇。
不過，在今天入城的陽光大道上，卻有一位身著大紅花袍的嫁衣女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眼球。
但見女子明眸善睞，唇紅齒白，一頭黑色長發及腰而齊，柳葉彎眉，瓜子臉蛋。且不管女子臉黛之上的紅妝，就說這絕美身姿也能走進在場所有男子的心扉之中。
除了此刻跟在女子身後的黑袍男子。
男子不為所動，全身上下籠罩在黑色衣袍之中，沒有人能看得到他的麵孔。人來人往，男子裝束如此奇怪，卻沒人注意到男子，這似乎是一種曾經出現過土地廟中的障眼法重現。
女子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明明這麵前的所有人在她眼中都微不足道，她卻非要強擺出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想到這裏，她心中有幾分羞憤。
‘對方把自己當什麽人了。’
就在此時，一直遊蕩在北海城中的藍衣劍客恰好從城中出來。迎上這一男一女的奇怪組合，他的目光沒有在女子身上停留片刻，反而直接看向了一旁的男子。
刹那之間，藍衣劍客更是從那隱藏在黑色衣袍之下的男子身上，感受到了強大的實力。這種實力，就算是那一夜的天降之劍也無法相提並論！
藍衣劍客下意識想要拔出自己腰間的寶劍，方才發現，空蕩蕩的腰間居然連劍鞘都不見了。
他這才想起，自己的劍鞘被一個叫狗子的娃娃還有他無良的師父騙去了。想到這裏，藍衣劍客又有點傷心，此番自己偷偷離開仞壁，甚至違背了那老瞎子的血咒，就是為能夠會一會那傳說中的高手。
沒曾想，事到如今，高手沒有會到，和自己情同手足的寶劍也被人先後騙走。好不容易碰到了一個可以出手的人，自己手中的劍又沒了。
雖然他認為對方不是自己全盛時期的對手，但把現在的自己打的狗吃屎是綽綽有餘了。
藍衣劍客戀戀不舍的看著黑袍男子走進北海城，自己隻能硬著頭皮重新回去仞壁。臨走之前，他有些貪戀的吸了一口這自由香甜的空氣。
“哎，回去之後就是一萬年禁閉，我又不是王八，十個我也活不到那麽久啊。”
……
然而，今天北海城的熱鬧並沒有結束。
在進入北海城的朱雀街上，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女子輕輕跳下馬背，紅色的長裙像是滿天星般，輕輕畫了個圈，長裙下露出的一截小腿卻是將路過的lsp的眼球緊緊抓住。
黑袍男子手中打出一道黑色的符咒，原本癡了心，著了魔的老少爺們方才收起自己的醜態，下意識的向後退去。
就是這一退，寬敞的朱雀街上空出來一大片空地。
天仙般的女子眉頭顰蹙，像個木人一般站在原地。大家都不知道她想要幹什麽，都十分好奇的盯著女子的絕美麵孔和身段，瞧個不停。
在所有人的驚訝之中，一個剛剛沒有站人的空地上，突然有人出聲。
“怎麽，跳啊？！”
這道聲音之後，在場的眾人就好像忘了剛才聽到的話，重新轉過臉來，看著場中的女子，卻始終沒有一個人敢靠上前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女子眼瞳中憋著一顆淚珠，在眼眶上梯溜溜打轉，卻倔強的不肯落下。緊接著，女子腳步向前一滑。
曼妙的身姿配上不太協調的舞步，雖然很是笨拙，卻別有一番風味。這樣美麗的女子，就算是靜靜的坐在大街上，當一個花瓶，都少不了好事者的圍觀。更何況美麗如她，如同九天仙子，跌入凡塵。
這樣的景致，當年在北海城風光時，也不少見。異域的舞姬進城，想要吸引北海達官貴人的目光，在人流不止的朱雀街上舞上一曲就是最好的廣告。
可是如今的北海城，哪裏還有什麽達官貴人？
隨著五百年前的那場變故，除了苟延殘喘的四大家族，北海城中早就沒什麽有錢人了。
此刻，許多人的心思活泛起來，在這姑娘身後的人群中四處打量，看有沒有那異域的商人露頭，談一談價格。
不過，最終的結果還是讓他們失望，這街上並沒有什麽商人出現。這絕美的女子，就好像憑空出現，驚豔了整個北海。
……
孔回跟著王莫回到了老宅，正碰上從外麵回來的四季，四季一看孔回，瞪著眼睛，東瞧西瞧，把這隻認錢的薄皮書生看的麵紅耳赤。
看的，王莫都感覺有些尷尬。
“怎麽了四季，你見過這位先生嗎？”
“先生？就他？”
四季除了對王莫，對其他的脾氣都出奇的壞。看著這一表人才，麵皮白嫩的書生，四季也是不屑一顧，轉身就回到了老王家的夥房中，開始做晚飯。
孔回被四季看的大氣不敢喘，如臨大敵，顫顫悠悠，一不注意，額頭上的汗珠都看是往下流。
“孔先生，你沒事吧。”
王莫看著孔回有些臉色發白，生怕孔回後悔當自己的師父。事到如今，雖然孔回答應了做自己師父，但是王莫身體中並沒有出現熟悉的熱流。看來，這拜師，就還得把孔回坑進祖堂中拜師才行。
這可不能讓孔回跑了。
沒想到，孔回都這麽怕了，眼睛中愣是流露出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好像站上刑場的死刑犯，居然有種淩然無畏的渾不吝。
“我……當然沒事……我能有什麽是事？”
看著孔回直挺著脖子，像一隻打滿雞血的大公雞，王莫自然不能落了這位沒進門師父的麵子。
“孔師父，那裏麵請吧。”
……
就這樣，孔回跟著王莫在老王家祖堂中完成了師徒儀式。
看似不靠譜的孔回當了師父，除了在老王家白吃白喝，受盡了四季的冷眼之外，心中居然有幾分開悟。原來許多讀不通的書，居然有幾分明悟了。
這一下，讓孔回更是對自己這個白撿來的徒弟上起心來。
三天過去了，孔回和王莫坐在家中的石凳上完成師父的授業。孔回蘸著一碗清水，在石桌上用四種筆法寫下了同一個“回”字。
王莫早就看穿了這位孔師父的本事，說起來，孔回倒是真的有一手，這四種字體寫起來都各有味道。或是俊秀清奇，或是大氣磅礴，再或者小家碧玉，妖豔鬼魅。總之，王莫也記不住這一個個的字體名字，也沒見過孔回教自己其他事情。
孔回教王莫，便是一分錢一分貨，他覺得自己白吃白喝就值這個價錢。至於王莫學不學，似乎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師徒兩個，孔回侃侃而談，興致勃勃。王莫無精打采，甚至還想悄悄修煉……
隻不過，今天晚上到了，空曠的院子裏，卻有點不對勁。
孔回先停了下來，看著王莫。
“四季怎沒回來？”
王莫也很是擔心，四季自從住在自己家裏，從來都是按時回家，履行她覺得該做的義務。王莫勸也沒有用，四季從第二號當鋪離開，卻也是知道一個等價交換的道理。不做些家務活，就要付出其他的代價，那才是她不想的。
“我們出去找找吧。”
王莫向孔回建議，
“畢竟四季是這一個俊俏的姑娘，似然平時凶了點，難保……”
孔回也重重的點了點頭，在桌子上留了字，
‘四季回來後不要離開，在家等等，孔回和王莫出去轉轉’
這一次，孔回稍微顯露了點本事。
他像女人一般的青蔥手指蘸著三兩點池水，在桌上留了一行字，這一行字中似乎有白光隱隱竄倒，上麵的水漬經久不會消散。
‘見多識廣’的王莫還是有些小小的驚訝，隨後兩人就分朝著門外不同的方向去尋找四季來。說來也是難受，王莫並沒有過問過四季找到了哪裏的工作，在哪裏打工，現在就成了無頭蒼蠅。
不過，這一路上，王莫還真沒看到幾個人。
今天的路上，行人似乎比三天前更少了，以往街道兩旁還有半數門鋪開門營業。到了今天這個點，居然十之八九都已經閉門謝客了。
“還真奇了怪了。”
王莫猶豫之時，卻看到身旁有人匆匆而過，正是先前在木雕坊一起打工的三胖子。
“三胖子，發生什麽事了，你這麽著急？”
“嗨，王莫啊。你不知道今早上朱雀街來了一個貌若天仙的美女正在大街上跳舞嗎？我這一下了工，就趕緊過去，生怕趕不上這等好事。”
話音剛落，美女的力量就讓三胖子掙脫了王莫的“枷鎖”，一溜煙消失在了無人的大街上。
“美女，跳舞？”
“四季總該不會去看跳舞了吧？”
這個念頭一出現後，王莫就感覺這個念頭是對的。也不知道王莫是對這傳聞中女子的舞蹈感興趣，還是想到了至今未歸的四季，也跟在三胖子消失的方向，朝著朱雀街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