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我們都，失去了重要的人

  “你抱著的，是我們的孩子嗎？”我又問了他一遍。


  我的眼睛，盯住他手裏的藍色包裹，一動不動。我發現自己的眼睛，已經動不了了，也轉動不了方向和距離。我隻能定定的看著他，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做什麽。


  “是。”他用力的，發出的聲音，卻很輕。


  “那，他睡得好嗎？他是不是一直在睡覺？這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們不是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嗎？這個是，男孩還是女孩子？”


  我一口氣，問了他好多的問題。


  “可兒。”他喊我的名字，聲音是那麽的沉痛。


  我抬頭看他：“給我，看看我們的孩子啊。”


  藍色的包裹，裹住的是我們的孩子，是我跟安清澤的孩子。他那麽那麽的小，好像是一個可愛的團子。我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我已經感覺不到自己是站著了。


  “可兒，你不要這樣，孩子已經。。。。。。”


  他說不下去了。


  我搖頭，拚命搖頭：“你不要再說了，先把孩子給我吧，我都快要出月子了，我身體已經很好了，你讓我看看孩子，我的孩子啊！”


  我撲過去，跟安清澤搶那個小包裹，可是安清澤就是不給我。


  “安清澤！”我對著他尖叫。有些情緒，已經到了嗓子眼兒裏了，我不確定我還能夠忍耐多久，我的情緒已經快要爆發了。


  安清澤看著我，眼神漸漸灰暗起來，然後他鬆開手，我抱過孩子，拉開一點點包裹。孩子緊緊的閉著眼睛，整個人兒，小的可憐，臉上有些皺褶。整張小臉青白色的，這是一種多麽詭異的色彩。


  “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我問安清澤。


  安清澤抿嘴，臉上的表情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痛苦。


  “女孩兒。”


  我笑了笑，感覺自己臉上的肌肉，似乎一瞬間不再僵硬了。


  “是女孩子啊，那多好，月牙兒和小墨，有一個小妹妹了呢。”


  我低頭，在孩子的額頭落下一個吻。


  “她是不是冷了，全身都好冰。”


  我心疼的在她的臉頰上，鼻尖，下巴，都吻了吻。


  都是，冰涼的。


  “可兒，孩子已經去了，你讓她走吧。”安清澤痛苦的說道。


  我回頭茫然的看著他：“你說什麽呢？孩子去哪裏了？”


  “可兒，別這樣，我們還有一個兒子，他還活著。”


  “你騙人，我有兩個孩子的，我明明生下了一對雙胞胎的，我有兩個孩子，一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你為什麽說，還有一個。”


  安清澤過來拉我，主治醫生和不知道什麽時候在我們後麵站著的護士們，開始扯我的手臂。


  安太太，你放手。


  安太太，請你節哀順變，我們要把孩子先拿走了。


  安太太，孩子已經去了。


  “放開我！”


  我憤怒的衝著他們，衝著所有我能夠看到的人怒吼。為什麽，為什麽每一個人都要帶走我的孩子呢？

  當年，我懷著齊墨，齊慕跟林安柔就帶走了我的孩子。


  現在，安清澤，同樣也要帶走我的孩子。


  為什麽？

  到底是為什麽？

  每一個人，都不是真的愛我。


  每一個人，都要來傷害我。


  “可兒，你放手，讓他們處理孩子。孩子已經走了，你讓她安安靜靜的走吧。”安清澤痛苦至極的說道。


  “你放開我，放開我的孩子。你是不是因為，懷疑她是齊慕的孩子，所以你就害死了她，對不對？”我凶狠的瞪著安清澤。


  安清澤眼底的失望和痛苦，盡收我的目光裏，隻是此時此刻，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了，我無法麵對，我無法抗拒，我沒有任何多餘的精力，再去顧及安清澤的感受和痛苦了。


  “可兒，你真的覺得，我是這樣的嗎？”


  他問我，我知道我傷害了他，我咬緊了自己的嘴唇，不再說話，我如果說出來的，必然是傷害他的話。


  我一直較著勁兒，不記得是哪個時刻，孩子還是被帶走了，我所有的記憶，仿佛都停在了看見她的最後一眼上，我想起了月牙兒的小時候。


  為什麽，一定要如此的懲罰我。


  我小心翼翼的保護的珍貴的寶物，為什麽一定要奪走？


  醒過來的之後，安清澤一直緊緊的抓著我的手。


  我冷笑：“親子鑒定做了嗎？是不是你的孩子呢？”


  “沒有，我相信你，別說這些，好不好？求你。”


  我瞪著他：“你求我？我還要求你呢。如果不是我們吵架，孩子怎麽會早產？我恨你安清澤，就是因為你，是你先不信任孩子的，所以她才不想來我們的身邊，跟我們一起生活。一定是因為孩子她知道，自己的爸爸都不認她，懷疑她的身份，懷疑她是個野種，所以才會。。。。。。”


  我惡毒的，口不擇言的對著安清澤發泄我的情緒，我的痛苦，我的憤恨，我的不甘心，我的悲傷。


  我知道他同樣的痛苦，同樣的不甘心，同樣的悲傷。可是我顧不了許多了，此時此刻，我隻能也隻想顧著我自己。


  我知道自己自私，但是那又怎麽樣？我真的受不了了。


  “你何苦說這樣的話？”


  “那你還想要我說什麽樣的話？”


  “好，你說的都對。”


  他起身要走，我咬住嘴唇，逼著自己不示弱，不說出任何一句，我剛剛不是故意的。


  門關上，我閉上眼睛，隔了兩分鍾，門又打開。


  我睜開眼睛，不是安清澤，是傑明。


  “他們說，我媽媽是不會醒了。”


  傑明對我說。


  我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在新生兒監護病房沒有落下，剛剛跟安清澤吵架的時候沒有落下，現在，卻輕而易舉的落下來了。


  我抱著傑明，抽泣。


  “我也失去了重要的人，我失去了自己的女兒。”


  這一刻，我知道隻有傑明是能夠理解我的。因為，我們都失去了重要的人。我們的心，是一樣的沉痛的。雖然他隻是個孩子，但是這一刻，我仍舊覺得，全世界仿佛都在稀釋，變淡成背景，全世界隻有我們兩個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