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戰栗
“如果主權真正回到了炎安城的手中,我想,那麽狼族又會淪落成以前的那個樣子吧?這樣對於狼族來說,可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畢竟,人類擁有了權利之後,就會變得膨脹,野心更大。現在都想對我們狼族趕緊殺絕,更何況以後呢。”
夏長笙聽著越千蒼的話,緩緩閉上了眼睛,不願意再和他爭辯,再和他反駁了。
看著兩人的對話已經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越千蒼的身體一轉向了另一側,不再看向夏長笙這張貌似悠閑的神情,準備跨步離開的時候,越千蒼問了一句,“需要我救你出來嗎?就算是替我母親回報了當年你和你娘親的救命之恩。”
夏長笙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順並沒有感覺,就像是在睡覺一樣,他舉高了手,左右擺一擺,“不用了,我和娘親隻是舉手之勞,你和老夫人待我已經很好,這恩情,我是承受不住的,而且早就已經算是還完了吧。君主他現在不會殺我的,我的死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麽價值了。自然,我也不想出去,靜靜地待在這個牢房裏麵,倒是挺好的,清靜,自在。”
“但願你真的有你口中說的那樣,清靜自在吧。”
越千蒼淡淡一笑,撩開衣袍,大步離開這個陰暗的地牢裏麵。
……
狼王府這邊,越千蒼已經將所有的黑狼都安排好,勢力幾乎已經覆蓋了整個炎安城。
炎安城的百姓們早上還是在安逸的集市上來往,開始新的一天的生活,他們對狼族撤離炎安城的事情已經憧憬了一個多月了,雖然這其中似乎也不那麽順利,但是百姓們還是相信君主和將臣們的。
可是一天之內,從早到晚的變化,實在是令人瞠目結舌。
那原本已經撤去一大半兵力的狼族,在傍晚時分,黑狼們突然湧向了城裏麵,在炎安城各個重要的地方站守了起來,由於那氣勢實在是像要衝進人群裏麵撕咬,所以全部的百姓們都嚇壞了,街道的人跑的一個都不剩,統統都關起了自己的家門,小孩子也都緊緊的抱在懷裏麵,生怕狼族會撲進來。
這種場景,百姓們已經見的不是第一次了,最近的一次,便是那個時候蛇族和君主合謀要算計狼王府的時候,後來狼族大發雷霆,將炎安城也是全程戒備,嚇得所有人那幾天就算是在家裏餓著也不敢出來。
這一次,百姓們不知道又是為了什麽。
隻不過他們心裏也是清楚了一點,大約之前君主宣布的和狼族簽署和平條約的事情,狼族撤離炎安城的事情,也是沒成功了。
班若在越千蒼的命令下,帶領著黑狼將整個王宮都給包圍起來了。雖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狼族這樣做了,但是卻從來沒有過這樣大陣仗,就連上一次狼族因為憤怒而將整個王宮的主導權都搶過來,像是將王宮的人奴隸起來的時候,都沒有過像這次一般大的殺機。
但是越千蒼隻是命令班若將王宮給包圍而已,這就像是在他們這個高高的宮牆之上,再增添一點堅不可摧的防線,那些上了朝的大臣們,還沒有來得及撤離回到府上,就已經被全部關在了王宮的宮門之內,再也吃不去了。武將倒是還能有骨氣的昂首挺胸,但是那些個言官,一看這周圍都是黑狼發光的眼睛,以為這炎安城之內都已經被狼族給血洗了,估計自己的家人也被牽連,這被嚇得都快尿了褲子。
所有的將臣們都聚集在勤政殿之內,紛紛問著高位上麵的君主。君主上朝都已經沒有身著那端正嚴肅的朝服,而是平日裏穿著的極為簡單的衣裳,他知道,或許以後,也都不用上朝了。
“君主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君主,這狼族究竟為何會突然回我們發動攻擊呢?”
“難道是我們做的什麽地方得罪了狼族嗎?……莫非是上一次我們在勤政殿內說的要討伐狼族的話被狼族知道的,誤認為我們有二心嗎?”
“哎呀哎呀!這可不得了了,這麽多年我們生活的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才熬到了狼族肯放過我們的時候,這時候怎麽會鬧出來這些個事情啊,要不然,我們去向狼族道歉怎麽樣啊?”
那些文臣言官們紛紛表示害怕,左右都在揣測著狼族究竟為何發怒。
這時候的勤政殿,仿佛和平時也不一樣的,倒是和上次大家紛紛慷慨發言的時候,那熱鬧程度差不多,都是讓君主聽得心煩意亂,耳朵和腦袋都疼得厲害。
隻不過旁邊站在一排的武將們,大多數都是心知肚明的,因為他們當時就有跟著君主去襄陽王府拿人,這些武將算是有些骨氣,所以君主都暗中跟他們說了,可能要和狼族決一死戰。當然,大家一開始的時候也是紛紛支持君主,並且回去也好好調整了自己下屬們的兵馬,隨時等待一戰。
他們從君主的口中得到了自信,也想著會不會這次就能夠打敗狼族,他們就能夠壯大自己了。也從君主的口中相信了,狼族現在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隻要最自己保持足夠的勇氣,狼族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可怕的。
但是君主口中之前給了他們的自信,都在襄陽王府的那一天,在狼王和一隻鳳凰鳥降臨在他們麵前的時候,全部都擊垮了。君主就仿佛一隻螻蟻一般,連正眼都不敢看向狼王的眼睛,正別說拿起手中的刀劍對著狼王了,難道他們真的有足夠的勇氣砍向狼王嗎?
狼王化身成一隻巨大銀狼的模樣,對他們來說,就像是一隻來自地獄的猛獸而已,這哪裏是他們可以對抗的力量呢?
君主麵對狼王,根本就沒有他當時所說的那種自信了。他甚至的狼狽的連一隻狗都不如,這些,很多武將們都看在眼裏的。自然,武將們自己也根本就沒有當初發誓要奪回炎安城那般的熱血了,他們低腰哈腰,麵對狼王根本連呼吸都不敢,因為知道,那一隻銀色的狼,隻要張張嘴,這些人的腦袋就全部擰了下來。
而在這個勤政殿上麵,一大半的武將們都知道,這次狼王會動怒的原因,就是因為君主那多餘的舉動和過於自信的計劃,君主以為能通過抓住狼王的夫人而達到目的,但是卻自掘墳墓,讓狼王抓了個正著,也因為此觸動了狼王的底線。
所以,這次可以說,是人類自作孽不可活了。
勤政殿上麵的言官們見這些披著盔甲的武將並不說話,一個個都低著頭不知道在思考什麽,於是那些斯文人也開始破口大罵——
“你們上次口口聲聲說要去捉拿狼族,現在怎麽不去了啊?”
“一個個就知道耍嘴皮上麵的功夫,現在倒好了,就是因為上次你們說的魯莽之言,徹底惹怒了狼族,這下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了,還要連累炎安城的百姓們!”
“你們這些莽夫,有本事現在想辦法解決問題!就知道捅婁子!明明這狼族都已經答應了要簽署和平條約,這兵力都已經退去了一大半,你們為什麽要做多餘的事情呢!!”
君主聽著他們的話,眼眶通紅。
他低聲喃喃自語著,是啊,為什麽要做多餘的事情呢?事情又怎麽會發展成這樣呢。仿佛這段時間做的夢,那一切一切關於人類真正統領炎霾大陸的夢,都破碎了。那一天狼王化身成狼站在他麵前的時候,君主突然發覺自己的身軀是那樣的渺小,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像自己想象的那樣拿起刀劍對著狼王,狼王的甚至連呼吸都能讓他膽戰心驚了,他又怎麽能與之抗衡呢?
武將們聽著言官們這麽說,都紛紛表示不滿,全部破口大罵道——
“你們這些言官,還說我們,看看自己的樣子,哪兒來的這些言之鑿鑿啊!有本事用你們的嘴巴去說動狼王啊,讓他不要進宮啊!”
“現在我們都是一條繩子上麵拴著的螞蚱,你們就知道事後說這些無用的話,麵對狼王的時候倒是嚇得屁滾尿流!”
君主聽著他們的對話,聽著他們的吵鬧,但是再也沒有力氣去維護了。這些臣子們現在跟他都關在了這個王宮之中,是一個巨大的牢籠,他明白狼王是什麽意思,這是要永遠囚禁這他,不允許王宮和外界接觸,不允許他們再聽到關於炎安城的任何消息,他們也不知道炎安城的百姓究竟如何,狼王這是徹底要將炎安城變成一個死城啊!
倒還不如以前被奴隸的時候,他還是能每日正常上朝,這樣,他還能感覺到自己是炎安城的君主。可是現在呢,狼王把這一切吧變成了巨大的牢籠,而真正明白人類沒有光明的未來的,隻有君主一個人吧。
這些言官和武將們現在還有力氣吵鬧,可是卻不知,炎安城再也不會變成理想當中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