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宋長風
“傷口出血,需要再次處理。”何醫師查看了宋長風的傷勢後不由得蹙起眉頭,緊接著轉過身對虞婉棠說,“女子不宜留下,還請姑娘暫時回避一下。”
“好。”她淡淡地吐出這個字,然後邁開腳步離開了廂房。
不過,在她剛合上雕花木門時,便察覺到身後有人。
虞婉棠靈敏地停住動作,沒有再動一下,這才避免和身後的人撞到一塊兒。
“耳朵挺好使,身手也不錯。”楚玄歌意味深長地盯著眼前的人,眼底流露出些許欣賞的神色,“你在茯苓廬做什麽?”
“無可奉告。”她冷淡地說出這四個字,轉過身後伸手把楚玄歌推到一邊,抬腳欲離開茯苓廬。
可誰知她剛走出幾步,手腕就被一股強硬的力量給完全桎梏住,整個人也動彈不得。
“你沒得選擇。”楚玄歌眯著眼睛打量著她,下意識加重了手裏的力道,疑惑地問,“你為何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莫不是暗自記恨我,使你與你家王爺分居兩地?”
“才不是!”虞婉棠嗬斥一聲,下一秒便抬起左腳往後踢。
楚玄歌反應極快地躲過了虞婉棠的攻擊,並伸手抓住了她的腳,大手極其不安分地一路往上。
遭此調戲,虞婉棠羞憤不已,右腳踩在地上狠狠用力,整個人騰空躍起旋轉開來,憑借著那股衝擊力擺脫了楚玄歌的束縛。
“上次在醉風居是我輕敵,吃一塹長一智,你以為我還會那般大意?”虞婉棠冷眼看著他,麵具下的眸子迸射出無盡的寒意,“雖在楚府為奴,但並不代表我就會卑躬屈膝,更何況麵對的還這是你這種色胚?”
“色胚?”楚玄歌彎唇笑了笑,看得出他此刻心情不錯,戲謔道,“姑娘想必是誤會了什麽,這府中還有誰不知道本少爺是個正人君子?”
“嗬。”她冷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厭惡,“隻不過是個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偽君子罷了,行為舉止確實讓人發指。”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本少爺隻不過是忘不了姑娘的傾世容顏,何罪之有?”他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番話,又走近了幾步,站在虞婉棠麵前直視著她,“如今你已入楚府,生是楚府的人,死是楚府的鬼,最好是對我言聽計從。”
聞言,虞婉棠止不住地笑出了聲,眼眸中盡是嘲諷。
見她不說話,楚玄歌又逼近了幾分,兩人之間的距離急劇縮短,鼻翼隻差分毫便會碰上,呼吸間的熱氣也悉數交織在一起。
“我要讓你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可以忤逆我楚玄歌的意思。”他神情嚴肅地緊盯著對方,“如今你身在楚府,最好是給我規矩點,老老實實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即可。”
虞婉棠沒有吭聲,她深知與楚玄歌糾纏太久也不會落下什麽好處,當務之急還是得想個兩全的法子去解決賬簿的事情。
而楚玄歌這個色胚,她早晚要讓他斷子絕孫!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時,開門的“吱嘎”聲響了起來,臨七雙手扶著門沿,整個人不由得愣了愣。
頃刻,他便回過神,開口打破了屋外的尷尬。
“少爺,宋長風正躺在屋內,傷勢已經有所緩解。”臨七淡淡道。
“好。”楚玄歌應了句,然後繼續對虞婉棠說,“你先在外麵侯著,待會陪我去碎玉軒用晚膳。”
“憑什麽。”她嘟囔了一句,盡管聲音很小但還是被楚玄歌聽了去。
他轉過身甩了甩衣袖,堅定地邁步進了廂房,清冷的聲音傳到她的耳朵。
“憑我現在是你的主子,寄人籬下就要唯命是從。”
虞婉棠看著那扇被重新合上的木門,粉拳緊緊握起,牙齒也咬得咯咯作響。
楚玄歌,我來日定要讓你嚐嚐寄人籬下的滋味!
現在橫著走,以後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千倍萬倍也不為過!
廂房內彌漫著一陣血腥味,楚玄歌眉頭也沒有皺一下,似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充滿著生死的氣息。
“少爺。”何醫師戰戰兢兢地行了個禮,如實匯報道,“宋長風的傷口再次裂開,在下已經為他縫補好,如若好生調養,便不會出什麽大問題。不過因為病人因為失血過多尚且還在昏迷中,今日內暫時不會蘇醒。”
“何醫師,你今日下午也是這樣說的,可他還是悄悄跑出了茯苓廬。”臨七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臨七公子說笑了,我敢擔保,他這次絕對不會這麽快醒過來。”
話音剛落,屋內就響起了一陣咳嗽聲,何醫師不由得麵露尷尬之色。
木床上的人輕咳了好幾聲,這才昏昏沉沉地睜開了眼睛,好看的桃花眼不停地打量著床前的三個人,眼底有些許困惑。
“待會再找你算賬!”楚玄歌冷冷地瞥了何醫師一眼,便換個態度開口詢問道,“你可是覺得身上還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聞言,宋長風搖搖頭,蒼白的嘴唇噙動幾下,滿臉都寫著虛弱,輕聲問道:“想必閣下就是子錄口中的‘少爺’?可你為何要救我?”
楚玄歌和臨七對視一眼,後者便把醫師譴出了廂房。
屋內留下楚玄歌主仆二人以及宋長風,這樣一來,有些話便可以說得隨心所欲些。
“你這人真是奇怪,醒了不聲不響地出了茯苓廬不說,還再次暈倒被送了回來。”臨七給自家少爺搬來一張紫檀木圓凳,不滿地嘀咕著,“兩次救你連句‘謝謝’也沒有,看來真是救了頭白眼狼。”
“嗬嗬,這位公子真是有趣。”宋長風不由得輕笑出聲,那雙桃花眼也更為撩人,雙手扶著床沿努力坐了起來,“宋某以為,生死之交已是朋友,那麽敢問這位小公子,何謂‘朋友’?”
“古語有雲,君子以朋友為習。既為朋友,自當是互相扶持,團結一致,且不追究付出與回報,心甘情願。”臨七答道。
“所以在下認為,我與楚公子之間不需要如此見外。”宋長風停頓了一會兒,眼底含著笑意,“如若非要說謝謝,那也是宋某方才一廂情願。”
話音剛落,屋內就響起了一陣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