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三個要求
楚玄歌大笑幾聲,頗為讚賞地看著眼前的人,爽朗說道:“本少爺就喜歡說話做事直來直去的人,宋公子若是不嫌棄,可在府上長住,不過前提是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聞言,宋長風眸色微動,看來這就是對方出手相救的目的罷。
他沉思片刻後,回答道:“君子之交,出手相助不計回報,救命之恩也應當湧泉相報,楚公子但說無妨。”
“很好。”楚玄歌語氣輕快地吐出這兩個字,開門見山地說道,“要求也不過分,宋公子隻需要答應替我做三件事即可。”
“哪三件事?”宋長風下意識問道,可沒想到身子過於羸弱,方才強行坐起似乎牽扯到了傷口,左胸的痛意越發清晰。
見狀,楚玄歌給臨七使了個眼色,對方立馬心領神會,笑著說道:“宋公子還是在府內安心養傷,何醫師說過,你這傷口雖然已無性命之虞,但仍需仔細調養,切莫落下什麽病根。”
“臨七說的是。”楚玄歌點點頭,整理好衣衫後從紫檀木圓凳上站起來,雙目看著床上的人,“來日方長,這三件事具體是什麽我暫時還沒想到,到時再細說。”
見那主仆二人將要離開廂房,宋長風連忙出聲叫住了他們,低聲問道:“公子可知這府上有個戴著銀色纏枝花麵具的丫頭?”
“不知。”楚玄歌想也沒想就回答了他。
臨七捕捉到宋長風眼底的疑惑,開口解釋道:“楚府雖不是達官顯貴的府邸,但也勉強算個大戶人家,府內丫鬟眾多,少爺不曾見過閣下口中所說之人也實屬正常,倒是公子你為何關心這麽個小丫頭?”
“是她送我來茯苓廬的。”宋長風回憶起黃昏時分在蘭若庭的笛蕭合奏,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鬱,補充道,“而且,她很有趣,或許是往後餘生都難以遇見的知音。”
聽到這番話,楚玄歌的臉色變得異常陰鬱,冷聲道:“自然是難得遇見的知音,楚某定當會幫宋公子尋到這個人。”
話音剛落,楚玄歌就揮揮袖子朝門口走去。
臨七也不知自家少爺為何忽然生氣,隻好尷尬地笑了笑,對宋長風說:“府內最近突生許多事端,少爺心有不快,希望宋公子不要介意。”
“怎麽會,楚公子能收留我在貴府養傷已是萬幸,何來介意之說?”宋長風淡淡地笑了笑,並沒有把楚玄歌的態度放在心上。
“這當然最好不過。”臨七依舊保持著臉上的笑容,“那宋公子你且在茯苓廬仔細養傷,我改日再過來探望。”
“好,那就有勞公子費心了。”宋長風應了一句,然後目送著那抹素色身影離開廂房。
等到房門“吱嘎”一聲關上時,他才斂去桃花眸中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看不透的深沉。
“沒想到啊沒想到,楚府的人竟會如此有趣,多待一段時間或許也不錯。”
他靠在床頭喃喃自語,自顧自說完這番話後便劇烈地咳嗽起來,房門再度被人打開,何醫師急匆匆跑了進來。
楚玄歌出了廂房後並沒有看到虞婉棠的身影,心中的怒火又旺盛了幾分,他不受控製地握起拳頭捶打在身旁的假山上。
“你不願聽我的話,我就偏要讓你聽我的話!”
臨七剛走下台階,就聽到了這句話,並看見楚玄歌的拳頭已經傷痕累累。
他心裏猛的一驚,連忙走過去規勸道:“少爺莫要氣壞了身子,天色已晚,素瀾姑娘應當吩咐廚房準備好了晚膳,飯菜放涼後可就無味了。”
聞言,楚玄歌瞥了一眼還在滴血的拳頭,淡淡道:“你先回碎玉軒,我稍後就到。”
臨七的嘴皮子動了動,但還是選擇把想說的話咽入腹中,沉默地離開了茯苓廬。
在他走後不久,楚玄歌也怒氣衝衝地走出了藥廬,徑直往青竹院的方向走過去。
而此時,碎玉軒內,素瀾頗為滿意地看著眼前的滿桌菜肴,開心地拍了拍手,喃喃道:“阿玄回府的第一頓飯,肯定要由我親自掌廚。全是他喜歡的菜,他應該會明白我的心意吧。”
想到這裏,素瀾已經情不自禁地幻想出楚玄歌用膳時被她感動的畫麵,以及對方那深情款款的眼神和讚不絕口的聲音。
他們從小就在淩雲峰一起習武,一起生活,怎麽著也算得上青梅竹馬。
可令素瀾不解的是,楚玄歌自從及冠後,便不再與她親近,也不曾喚過她的小名“瀾兒”。
雖不知這裏頭有何緣由,但素瀾一直都堅信著,楚玄歌心裏是有她的。
因此,她才會放著淩雲峰大師姐的位置不坐,千裏迢迢跑來潯陽和他受苦受累,卻也沒有一句怨言。
正當素瀾沉醉在以前的美好回憶中時,碎玉軒的大門被人推開,一陣腳步聲響了起來。
她心中一喜,連忙跑過去打開了廂房的門,興高采烈地說:“阿玄哥哥,你可算回來啦!瀾兒今日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菜!”
“素瀾姑娘……”臨七怔了怔,腳下的步子下意識停下來。
“怎麽是你?”素瀾詫異地看著台階下的人,眼中劃過幾許尷尬,佯裝鎮定地問道,“阿玄……哦不,少爺呢?少爺為何還不回來用膳?”
“少爺今日心情不大好,命我先回碎玉軒,他晚些再來用膳。”臨七如實回答,可心裏卻很疑惑。
眼前的素瀾雖已不是當年那個隻會跟在少爺屁股後麵吵吵鬧鬧的小丫頭,但從她的表現中可以看出,她一直都很喜歡少爺。
“素瀾姑娘,少爺曾經說過,叫你不要再稱呼他為‘阿玄’,否則他會不高興的。”臨七好意提醒。
聞言,素瀾的嘴角勾起一抹略顯淒涼的笑容,輕聲道:“可是再過五年,再過十年又如何?無論我是從莽撞走向沉穩,還是從孩童走向少女,他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永遠也不會變的。”
“臨七尚未愛過,暫時不懂姑娘的感受,如有冒犯,請姑娘莫要生氣。”
“罷了。”她整理好情緒,走出了廂房,“我還有事,暫不舊留。如若少爺回來時飯菜涼了,還勞煩你吩咐廚房重新備膳。”
不知為何,素瀾離開碎玉軒後,雙腳下意識就往青竹院的方向走去。
這或許,就是女人的直覺吧。
而此時的青竹院中,那兩人一動不動地對峙著,廂房內靜得仿佛掉下一顆針也會聽見,氣氛更是冷凝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