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還以毒藥
正當素瀾百思不得其解時,虞婉棠揉著肚子滿足地喟歎一聲,笑著說:“感謝素瀾的款待,這些菜都很合我的胃口。”
素瀾的臉色變了變,依舊溫聲道:“婉棠若是喜歡,以後可常來雅蘭居用膳,我可以親自下廚招待。”
“真的?”她的眸子閃爍幾下,隨即撓了撓頭,忸怩地說:“偶爾吃一頓還行,但每日過來蹭吃蹭喝,婉棠心中也過意不去。”
聞言,正在收拾碗碟的月蓮開口道:“虞姑娘不必見外,小姐為人和善,這些小事無需介意。”
“月蓮已說出我心中所想,婉棠若是想來,雅蘭居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嗯,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矯情。”她爽快地點點頭,又問:“素瀾,方才月蓮為何稱呼你為‘小姐’?”
“月蓮從小便是我的貼身丫頭,我們隨一同進的楚府,但她依舊改不了稱呼。再加上少爺也不計較,便也不打緊。”
“看來,少爺還真是在意素瀾你,否則也不會讓月蓮一直這樣稱呼。”
“哪有!”素瀾嬌嗔一句,小女兒姿態盡顯,嘴上雖是否定,但心裏早就樂開了花兒。
虞婉棠見了也不嘲笑,反而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接下來的一刻鍾裏,虞婉棠問了些賬簿的相關事宜,可素瀾說得不清不楚,壓根就沒有提供什麽有利線索
或者說,素瀾是想為難她。
無奈之下,虞婉棠隻好離開雅蘭居。
漫步在蘭若庭的長廊中,她的腦海裏情不自禁浮現出楚玄歌捂著肚子的狼狽樣,以及當時素瀾臉上的錯愕和詫異。
每每想到那些滑稽場麵,虞婉棠心中不由冷笑。
如若她未曾在練武之餘鑽研醫術,今早也不會聞出八寶胗裏麵下了瀉藥,更不會成功地全身而退。
“自作孽不可活,誰叫你當初調戲我。”
“還真是心狠手辣。”
一道清冷又帶著諷刺的聲音響起,隨後,那聲音的主人便攔住了虞婉棠的去路。
後者心裏一驚,她下得藥足以讓楚玄歌今日離不開茅房,為何他此刻會安然站在這裏?
“詫異?還是難以置信?”楚玄歌俯身盯著她,薄唇彎起,笑意綿延。
“嗬,小人得誌。”虞婉棠冷哼一聲,並不打算與他糾纏。
“慢著。”楚玄歌伸手攔住她,悠悠道:“得誌的人是你,如此說來,小人也是你。”
“你!”虞婉棠秀眉倒豎,卻又迅速平靜下來,一言不發地盯著對方。
“未反駁就等同於讚成。”他輕蔑地瞥了她一眼,好心提醒道:“這世上並非隻有你懂醫術,本少爺若是沒有一點真材實料,怕是早就在這亂世中被啃得屍骨無存!”
最後一句戳中了虞婉棠的心,但她依舊波瀾不驚地回敬道:“一切隻為自保,如若有人想踩到我頭上,那麽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她撂下這句話,推開楚玄歌直接往前走。
倏地,虞婉棠停下腳步,冷聲警告道:“麻煩楚少爺管管你家那位青梅竹馬,否則我可保證不了她下次還能好端端坐在雅蘭居。她給我下瀉藥,我就會還以毒藥。”
說完話後,虞婉棠便繼續沿著長廊往前走,晨間的清風吹得她衣袂飄飄,頗有幾分九天仙子的美意。
楚玄歌怔了怔,不自覺地揚起笑容,心中感到莫名悸動。
多少女人隻會投懷送抱,多少女人隻會攀權附勢,多少女人隻會爾虞我詐……
而她,卻處處有異於尋常女子。
“虞婉棠啊虞婉棠,你身上究竟還有怎樣的故事?本少爺還需要花多長時間才能把你看透?你答應來楚府是否別有目的?”
他歎息一聲,朝著相反方向離去。
與此同時,茯苓廬中回蕩著一陣又一陣音韻悠揚的蕭聲。
時而激情澎湃,時而消極頹靡;時而高昂豪邁,時而低回婉轉……
蕭聲千變萬化,引得何醫師陣陣唏噓,不由得對眼前的年輕人另眼相看。
倏地,蕭聲戛然而止。
“怎麽不吹了?”何醫師正聽得入迷,語氣中帶著些許哀怨。
“下次再吹。”宋長風收起玉蕭,快步走到門口,欣喜道:“我就知道是你!終於再見到你了!”
聞言,虞婉棠怔了怔,淡淡問道:“你等我很久了?”
“嗯,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你盼來了。”他點點頭,那雙原本帶電桃花眸裏沾染上孩童的稚氣。
“誇張。”她冷淡地吐出這兩個字,繞開宋長風進了藥廬。
環視一圈後,虞婉棠的目光落在何醫師身上,走過去問道:“何醫師,你可認識上次與我合力把宋長風送到茯苓廬的那位中年男子?”
“不,不認識。”何醫師搖搖頭,疑惑道:“上次不是姑娘你憑借一人之力,獨自把宋公子送過來的麽?”
“不,當時還有位中年男子也隨我到了茯苓廬。”虞婉棠打量著何醫師的表情,繼續說:“那男子的年紀約莫三旬,中等身形,額前有顆黑痣,脖頸處有道淺疤,他當天穿著褐色衣衫。何醫師你再仔細想想,是否認識這名男子?”
“我在楚府僅僅呆了半年,自然不會認得每個人。”何醫師語氣不善,急著趕人,冷聲道:“姑娘若無事……。”
“有事。”她出聲打斷了對方的話,從錢袋裏取出一錠銀子塞給他,命令道:“馬上給我拿一瓶上好的跌打藥。”
何醫師收了銀子,諂媚地說:“姑娘您在這裏等著,我去去就回。”
他前腳剛走,宋長風就湊近了問道:“你受傷了?疼不疼?”
麵對如此誠摯的關心,縱使虞婉棠再冷酷,也知道誰對她好,誰對她壞。
她愣了愣,淡淡道:“我沒受傷,是我院中一個小丫頭崴了腳。”
“什麽院?”宋長風問道。
“姑娘,你的藥。”何醫師走了過來。
虞婉棠接過跌打藥,匆匆離開了茯苓廬。
她徘徊在回青竹院的小徑上,腦子裏正在思索接下來該怎麽調查賬簿的事情。
不知不覺中,虞婉棠已經來到青竹院前的竹林口,卻意外看見月蓮神色匆匆地從院內走了出來。
從這個方位看過去,她能很清楚地觀察月蓮的各個舉動,而不會輕易暴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