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為母則剛
卓夫人聽到自家女兒應了一聲，隨即推門而入。一眼便看見卓芊若規規矩矩的躺在床上，眼睛要閉不閉要睜不睜，一副死人相。
“芊若啊，娘一想著你這幾日受的苦遭的罪，心裏難受的很，特意過來看看你。”卓夫人心疼的抓著卓芊若的手，摸著她的臉。
卓芊若很配合的“唔”了一聲，眯著眼偷偷瞟向屋梁，某人正逍遙的坐在上麵看好戲。
“娘啊。”卓芊若可憐巴巴的攥著被子，“你就不能說服爹，讓他放我出去嗎?我都快憋死了!”
卓夫人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芊若，這也都是為你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一出去就會找那個大理寺少卿?”
卓芊若眼神一跳，梁上的趙昀舟臉上笑意一滯。
卓夫人似是料到她會有這般反應，繼續道：“自家女兒的心思，當娘的會不知道?你爹的職務已經夠複雜，牽扯的事也夠多了。你要是再和大理寺牽扯不清，以後還想不想過安穩日子了?”
“不想。”卓芊若幹脆利落的回答，然後唰的一下起身，認真的看著被她嚇到的卓夫人說：“娘，你和爹說的那些七七八八的，我都知道。可我不怕麻煩不怕牽扯，我就是喜歡破案子，為那些百姓查明真相，主持公道。”
“你們要我乖乖待在府裏，跟著那些老姑婆子學繡花學什麽琴棋書畫，做個合格的千金小姐，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衣食無憂吃喝不穿，日子是安穩了，可這不就是籠子裏的金絲雀嗎？說難聽點，就是溫室大棚裏的豬。”
梁上似傳來低低輕笑。
“那種不動腦子，純屬廢腦細胞的生活，簡直就是浪費時間浪費生命！”卓芊若越說越激動，麵紅耳赤，剛才奄奄一息的樣子立馬煙消雲散。
卓夫人完全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自家女兒像倒豆子似的，劈裏啪啦說出這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話。
“還有一點。”卓芊若十分嚴肅的湊到卓夫人麵前，“我跟趙昀舟可不是那種兒女情長的關係，我們算是相見恨晚一見如故的好搭檔！”
一下子把自己心裏想說的全說出來之後，卓芊若感到無比的暢快。反正她現在破罐子破摔，什麽也不管了。她長舒一口氣，等著卓夫人開口發話。
卓夫人像是在思量，眼神左右飄忽不定。而趙昀舟聽完卓芊若的一番話，心裏先是淡淡欣喜，隨後又有些憂鬱。
她又成熟了不少，溫室裏的千金生活的確不適合她。但她後麵說的，什麽‘不是兒女情意而是搭檔關係’.……
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眼神錚亮，自有凜然之氣的女子，終有一日會騰飛至萬裏高空，眾人皆無法企及。如果再不抓住機會，恐怕他們之間會越離越遠。
“芊若.……”趙昀舟喃喃低語，眼中流波生光，蘊著萬般複雜的思緒。恰巧卓芊若此刻也抬眼，兩人目光相接，碰撞出星星點點的火花。
“既然如此.……”卓夫人上瞟的丹鳳眼裏靈光一閃，悠悠道：“趙大人可否能下來了?梁上磕絆不平，何苦委屈了自己。”
卓芊若一驚，心想：我的媽這什麽情況?趙昀舟竟然被發現了?
趙昀舟苦笑的飄了下來，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拜見尚書夫人。”卓夫人冷哼一聲，擺了擺手，“真當我稀裏糊塗好糊弄?要是這點小伎倆都發現不了，我豈不是徒有尚書夫人這個虛名。”
卓芊若頓時對自己娘心生佩服，沒想到她跟著爹這麽多年，竟然還培養了些偵查意識。
“趙大人此舉可不是君子所為。”卓夫人淡淡瞟了一眼桌上的食盒，語氣放緩了些，“不過看在都是為了芊若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趙昀舟點頭稱是，認錯態度良好。
隨後她轉向卓芊若，仿佛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你說的那些，我會和你爹商議一下。但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別去插手那些大案。”
卓芊若心中一陣暖流。在這個封建時代裏，恐怕沒有幾個人能理解她的話，更何況是一直身處禮教的母親。但是如今她正盡自己全力去幫助女兒實現理想，著實付出了很多。
“夫人放心，在下一定會護好芊若。”趙昀舟向前一步，語氣堅定。卓夫人點點頭，不再言語。
此事也就不了了之，從此之後，尚書府再沒出現過鬼影。
卓芊若解了禁足，整個人舒暢的不得了，該吃吃該喝喝，好像又回到之前天不怕地不怕，沒心沒肺大大咧咧的樣子。
趙昀舟也終於不再做‘梁上君子’和‘白衣鬼影’了，如今他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出入尚書府，和卓芊若談天談地，自由暢快的很。
不知不覺中，兩人的關係也愈發親密了。
一日，卓芊若正和趙昀舟坐著下棋，門外穿來通報聲，說是有人找大理寺少卿。卓芊若應了一聲，讓趙昀舟趕緊去。忽然想到自己反正也沒事幹，索性就跟著，看是不是有什麽新案子。
結果等她跑到府中花園，並沒有想象中的捕快或者小兵，倒是看見一個女子。
那女子麵容秀氣白暫，鬢間配著琉璃金步搖，身著清粉紗裙，裙間一角如流水曼妙，一層層鋪散在滿是落花的地上，像一卷華麗的宮廷舊畫。
她微微垂眼，露一抹含笑，卻是人比花更嬌美。趙昀舟的指尖放在她肩上，低著頭和她親昵耳語，笑意迷離迤邐。
卓芊若忽然想到一個詞，郎才女貌。放在此刻是再為合適不過。
女子的一舉一動都牽引著她的心弦，那般高貴清雅。再低頭看看自己……不知怎的，她心裏五味陳雜，逃也似的離開了花園。
氣喘籲籲的跑回屋子裏，卓芊若突然智商在線，一拍腦袋，懊惱的自言自語：“這不是我家嗎?我跑什麽啊!”
雖說那個妹子的確很好看，看上去也和小白臉很配.……不過!
卓芊若換上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