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車子沿著平整的柏油馬路行駛，穿梭在豪華的別墅之間。
“哇，這裏的房子好漂亮哦。”
“有錢人住的地方能不漂亮嗎？”老時反問道。
“也對！甄家就是前麵那幢吧？533號？”
老時停下車看了一眼資料，說：“對，就是那幢，533號。咦，小韓，你怎麽知道？”
“哦！我看過資料了啊。”芊子笑笑。
“哦！”老時也笑了。“你做事很認真嘛。”他誇獎道。
兩人下車，步行至別墅正門。
別墅整體顏色是墨綠色，顯得威嚴奢華，黑銅色的大門關得緊緊的，拒人千裏之外。
“不會沒人吧？”芊子張望了一陣，問道。
老時按響了門鈴。
一陣沉默，隻有刺耳的鈴聲反複吟繞耳畔。
芊子與老時對看了一眼。
“走吧。”芊子聳聳肩。
兩人轉身正欲離開，突然身後傳來“吱～”的一聲，大門開了。
一個瘦骨嶙峋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後，她穿一身幹淨的工作服，圍一條橙黃色圍裙。她的目光警惕地穿過芊子望向老時。
“你們找誰？”過了很長時間，她開口問道。
“我們找何流何女士。當然，如果甄先生在的話，就最好不過了。”
“你們是？”
“警察。”芊子與老時同時亮出證件。
“我們想找何女士和甄先生談談。”
“甄先生不在。你們先進來吧。”女子讓出一條路，有禮貌地請芊子與老時進門。屋裏豪華得耀眼：明晃晃的高級花瓶，古董，精致的壁畫，家具，還有那張柔軟大氣的皮沙發。
“請坐，我去請夫人下來。”女子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便走上二樓。
芊子一屁股坐在皮質沙發上，指指身邊：“老時，坐下嘛，蠻舒服的。”
老時苦笑道：“我怎麽看你不像是來辦案，倒像是來玩的？”
芊子吐了吐舌頭。
忽然，樓上傳來一陣咳嗽聲。芊子抬頭向上望去。隻見何流披散著一頭蓬亂的大卷發，穿著寬大的睡衣，在瘦女人的攙扶下走下樓來。
芊子慌忙起身。
“何女士。”
何流從麵無表情中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她的臉色蒼白，氣色憔悴得很。
“請坐吧。”她說。
瘦女人扶她坐下後，芊子與老時也相繼而坐。
“何女士，甄先生不在嗎？”
“他在美國，今天就趕回來。”
“那這位是？”芊子打量了幾眼瘦女人，問道。
“她是阿碧，我家保姆，在這兒幹了兩年多了。”何流轉頭向阿碧，“阿碧，你先下去，我和兩位警官有話要談。”
“不打緊，讓她留下吧，我們有事問她。”芊子忙說。
何流看了看阿碧，點頭，說：“好吧。那麽，兩位警官如何稱呼？”
“我姓時，她姓韓。”老時說。
“哦，時警官，韓警官。”何流微微點頭，轉向芊子，“韓警官，昨晚真不好意思，我……我隻是接受不了。”
芊子輕輕地搖搖頭，說：“何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現在，我們隻希望你能配合我們警方，讓我們快速破案。”
何流咬了咬下嘴唇，說：“你們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吧，我一定全力配合！”
老時看了眼站在一邊的阿碧，說：“阿碧，你也坐下吧。”
阿碧用探尋的目光望著何流，何流點點頭，阿碧便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
“何女士，我們想了解甄晴平常的為人。”
“晴晴很乖的，她和每個人都相處得很好。阿碧，你說是不是？是不是？”
阿碧點點頭，說：“晴小姐人真的很好。”
何流接著說：“她在學校成績也很好，在年級裏總拿名次，也從不惹事。”
“那她有沒有跟你提過有什麽冤家對頭的？”
何流想了想，搖頭說：“沒有。”
老時問阿碧說：“你平常照料甄晴的生活。那她失蹤那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有沒有什麽異常？”
阿碧仔細地回憶了一陣，說：“那天早上晴小姐好像特別開心，說午飯不回家吃了，約了人，讓我們別等她。”
“她有沒有提到約了誰？”
“沒有。我問她，她不說，隻說是秘密。”
線索又被打斷，芊子與老時無奈地對望了一眼。
“我知道是誰了！”原本一直沉默著的何流突然激動起來，“一定是她！一定是她！那個狐狸精她要殺死我們全家，她要殺死我們全家！”
“夫人！”阿碧跑去拉住激動的何流。
“何女士，請你慢慢說。”老時拿出本子與筆，“我會一條一條全部記下來，請你詳細地說。”
“一定是她！她嫉妒我們！她見不得我們好！她要殺掉我們，一定是這樣的，一定！”
“何女士，你別激動，你告訴我，她是誰？”
“她……她是我老公的前妻。”
“哦？”老時忙記上一筆，唯恐漏了這條重要線索。
“她叫什麽？現在住在哪裏你知不知道？”
何流搖搖頭：“我們和她是斷了聯係的，可是我前一陣子總在家附近碰到她。她是故意跟蹤我們的，然後她殺了晴晴，下一個死的會是我，然後是子豪，天哪！”
見何流痛苦地用手撕扯頭發，芊子和老時也不好再問什麽，隻得沉默地坐著。
過了一段時間，何流終於平靜下來，她求助的目光射向老時與芊子。
“時警官，韓警官，你們一定要幫幫我！我不知道那個女人現在在哪裏，可我知道她的一些資料。以前她的證件，我老公有保留著。”
“真的？快拿出來。”線索之線又點燃了，老時的眼睛放出光來。
何流低聲吩咐了阿碧幾句，阿碧就跑上樓去，不一會兒便下來了，手上多了個紫檀香木盒。阿碧把木盒放在何流麵前，繞到沙發一側畢恭畢敬地站著。何流輕輕打開木盒，拿出一疊紙條一張一張地翻閱，然後抽出其中一張遞給芊子，說：“這是她20年前的身份證複印件。”
照片上的女人丹鳳眼，尖下巴，一看就知道是個美女。芊子把目光往下移，驚愕地發現姓名一欄上填著的名字如此熟悉，她忙把複印件遞給老時，試探著問：“這是巧合，對不對？”
老時也驚愕著，因為照片上的女人是如此熟悉，縱使20年時間悠悠而過，也掩不去她那撩人的眼神與獨特的迷人氣質。
這個女人，叫方妍婷。
“她，她是甄先生的前妻？”老時顫聲問道。
“對！她和我先生結婚不到三年就離了。她恨我，我知道。可是，可是她怎麽可以報複孩子呢。”
“何女士，請不要激動。我們還沒有證據說明這位方女士就是殺害甄晴的凶手。”芊子拍了拍老時的手背，對著何流說道，“所以現在，請你也不要妄下結論。”
何流緩緩地搖頭，說：“你們不會了解的。我知道是她，一定是。”
歎了口氣後，何流開始慢慢回憶起20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