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門打開了，可是裏麵黑漆漆的，根本找不到電燈開關。


  “進去吧。”謝達往裏跨了一步，卻被芊子一把拉住。


  “要不你先進去。我在外麵找找有什麽線索，好不好？”


  謝達往黑黑的內室張望了一陣，然後點頭，往裏走去。芊子繞到甄晴的寫字台前，隨手翻了翻桌上的資料。寫字台被整理得很幹淨，桌麵上放著三兩本鋼琴指導和一盞天藍色台燈，還有些許原子筆散放在一個粉色筆筒內。打開鋼琴指導書，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筆記。芊子把書放下，歎息著一條年輕生命的逝去。


  打開寫字台下的第一個抽屜，裏麵零零落落地散放著一些千紙鶴和許願星，空空蕩蕩。


  第二個抽屜——幾本大相冊，相冊上的甄晴笑得很甜。


  第三個抽屜——幾十份的獎狀，市級的，省級的，還有國家認可的證書。


  這第四個抽屜裏會放著什麽？芊子伸手打開最後一個抽屜。


  一本粉紅色的硬麵抄！


  芊子用顫抖的手打開本子，原來這竟是甄晴的日記。


  趕巧謝達正從內室出來，惹得他一身灰塵。


  “裏麵什麽都沒有，隻是個被封閉掉的暗室。”他說。又疑惑地指了指芊子手上的本子，“這是什麽？”


  “甄晴的日記。”


  “日記？”


  芊子把日記本遞給謝達，又指了指寫字台最後一個抽屜，說：“裏麵找到的。”


  “你準備把它帶回去？”


  “也許會有些線索。”芊子拿回日記，把它塞進寫字台上的包包裏，看了眼謝達。“走吧，我得回到局裏去。”說完往門外走去。


  謝達挪動腳步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打開的抽屜。抽屜裏空空如也。他不自覺地倒吸了口冷氣。這空空的抽屜猶如一座空空的墳墓，而那本粉色的日記係載著甄晴的冤魂正隨著他愛的人而去。


  那本日記上記載了些什麽？是好是壞？謝達不知道。隻覺得一種不知名的恐懼襲卷心頭，讓他快要不能呼吸。


  告別了甄家夫婦，謝達始終一言不發。芊子終幹忍耐不住。“你到底怎麽了？！”她問。


  “沒什麽。”謝達回答，輕輕地搖頭。


  “沒什麽？怎麽會沒什麽？早上在麥當勞還好好的。”芊子想了想，試探著問，“是不是因為我今天休息卻沒有陪你，所以生氣了？”又撒嬌道，“好了啦下次陪你，好不好？下次一定不辦公事了，就咱們兩個，好不好？”


  謝達還是不語，許久，他說：“芊子，咱們別辦這件案子了吧，好不好？”


  “你開什麽玩笑呢？”芊子笑道，伸手探了探謝達的額頭，“你沒發燒吧？”


  謝達捉住芊子的手，回過頭很認真地看著她：“芊子，我是認真的。”


  芊子的笑容淡了下去。“為什麽？”她問。


  “我覺得這件案子並沒那麽簡單，我不想你牽扯進去。”


  “很多人告訴我這案子不簡單，可我不想放棄。”芊子一字一句地說道，她轉頭看謝達，他的眼神很受傷。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她說，隨後坐進謝達的車內，“送我回局裏吧。我有很多事要做。”


  謝達站在原地沒有動。


  芊子看著他，轉身下車。


  “好吧，我打車回去，你自己小心。”


  看著芊子漸行漸遠的背影，謝達突然覺得自己與芊子似乎被什麽東西隔離開了。他看得見她，卻觸摸不到，更走不進她的內心。他所有的驚恐與害怕，她又一點也感應不到。這件案子背後的那個人是個高手，他會傷害芊子的。謝達突然感到自己好渺小，小到什麽也做不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芊子在他視線能及之地慢慢變小，慢慢模糊，最後終於消失不見。


  “我會幫你的。”他自言自語，“決不會讓你獨自一人承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