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甄先生,何女士,我們警方找到一些疑點,希望你們配合一下。”在沙發上坐定,芊子說。
“好,你問。”甄子豪點點頭,弄熄了原本手中的煙頭。他的右手邊坐著他的妻子何流,沒有化妝,卻掩不了骨子裏的那種氣質。
“甄先生,甄晴失蹤那幾天你在國外?”
“對,美國,談生意。”
“你女兒出事了你卻沒有回國,直到她屍體被找到你才回來?”
“我……我不知道晴晴出事了,當找到屍首的時候我妻子才通知我的。要是我早知道我怎麽可能不回來?!”
“哦!是這樣!”芊子轉頭望向何流,“何女士,當你發現甄晴失蹤後馬上報了警,可是,為什麽不通知你先生?”
“當時子豪在美國,談很重要的生意。晴晴失蹤的事,我想交給你們警方幫忙的,不想讓他著急,可是,晴晴……”說到這兒,何流突然掩麵痛哭。
“很重要的生意?”芊子反問,“有你們的女兒重要麽?”
何流愣住,她顯然沒有預料到芊子會這樣問。
“這是昨天我在甄晴房間裏找到的。”芊子把日記本遞給甄子豪,“你和何女士,還有阿碧可以看一下,是甄晴死前一個禮拜的日記。”
“晴晴的日記?”甄子豪接過日記本,抬頭看了一眼芊子,遲疑地將日記打開。7月14日,7月15日,7月16日,7月17日……一篇又一篇地看下去,甄子豪的眉頭越收越緊。
“怎麽了?”何流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晴晴寫了什麽?”
“沒什麽。”他說,抬頭看著他的妻子,他甩手打了她一個耳光。
阿碧驚呼著跑來,何流臉上五個指印清晰可見。
“你幹什麽?”她用手捂住被打的半邊臉,抬頭朝她的丈夫,喊道,“甄子豪!你瘋了!你幹什麽打我?”
“幹什麽?!”甄子豪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不停抽搐著,他把日記本甩給何流,“你還是先看看晴晴的日記再問我為什麽打你吧!!”
何流放下捂著臉的手,顫抖地撿起被甄子豪甩落在地上的日記本,翻開,還沒看完一篇就大叫起來。
“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那麽做過。”她伸手拉住甄子豪的衣袖,“子豪,你相信我,我沒有那麽做過,這日記說的都不是真的,我那麽愛晴晴,你知道的。我怎麽可能,怎麽可能那麽對她呢?子豪,子豪!”
甄子豪甩開何流的手,冷冰冰地盯著她的雙眼反問:“你叫我怎麽相信你?”
“怎麽相信你?”“我怎麽相信你?”“叫我怎麽相信你?”
一時間,何流雙腳一軟跌坐到地上,她神情迷離,目光掃視過屋內的每一個人,然後定格在甄子豪身上,她幽幽地說:“連你都不信我?你都不相信我我還奢求誰來相信我?”她舉起一隻手指向芊子,“你相信我嗎?”又指向一旁的阿碧,“你呢?啊?”她開始冷笑,笑著笑著有眼淚滑出,甄子豪的眼中出現一絲隱忍。
阿碧緩緩地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日記看起來。趁著這段時間,芊子打算問何流幾個問題,可是何流情緒非常底落,芊子又有些於心不忍。掙紮了許久,她終於開口。
“何女士,我們想向你了解一下,甄晴失蹤那天,也就是7月20日,你都在做些什麽?”
何流抬起頭冷冷地看了芊子一眼,問:“你們都不信我,回不回答有什麽意義?”
“何女士,這不是信不信任的事情,我們是要靠證據說話的。如果這件事不是你幹的,我們不會冤枉你,如果是你幹的你也逃脫不了法律的製裁!”
何流沉默了數幾秒,低聲說:“上午一直在家,午飯前到下午3點一直在茶餐廳。”
“和誰?”芊子記下一筆,繼而又問。
“一個人”
“一個人?”芊子不自覺地皺皺眉頭,轉頭看一邊的老時。
“為什麽一個人去茶餐廳?”老時想了會兒,問道。
“午飯前有個陌生人打電話過來,讓我去茶餐廳,說有要緊事要談,不去的話後果自負。我怕是子豪生意上的朋友有什麽重要的事,所以就去了,可是沒等到人。”
“就是說沒有目擊證人證明你那天下午的行蹤?”
何流的麵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她用牙齒死死地咬住下嘴唇,咬到可見一絲血絲,過了很久,她終於點頭,說:“是。”
“阿碧!”芊子走到阿碧麵前,問:“日記看完了沒?”
阿碧輕輕地點了點頭,把手中的日記本還給了芊子。
“怎麽樣?”
“我沒想到小姐還受過這種苦。”阿碧頓了頓,又說,“怪不得那個時候小姐總是提不起精神,我問她她也不說。”
“那裏麵內容是真實的嗎?”
“這……”阿碧麵露難色,“我不知道!就像日記裏說的,在我眼裏,夫人和小姐關係一直很好。”
“那麽——芊子翻了翻手中的日記本,7月14日,7月18日,7月19日,何流的確放過你的假?”
“對。”阿碧仔細回想了一下,說:“7月14日那天我做完早餐,夫人說我很久沒休息了,說放我一天假,讓我到外麵逛逛,買些生活用品,可我其實也沒什麽好買的,就提早回來了。7月18日,19日,夫人又放我兩天假,我就直接回家了,到19日晚上才回來的。”
“你回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何流與甄晴有什麽不對勁的?”
“我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小姐在自己房間裏,我沒碰到,夫人……”阿碧細細回想,“夫人也沒什麽不對勁的啊。”
“何女士。”芊子又轉向何流,“甄先生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為什麽頻繁地放阿碧的假?”
“我……”何流正欲回答,芊子的手機突然不可抑地響起,在寬闊的甄家大宅裏顯得有些刺耳。
芊子摸出手機一看,是局裏頭打來的,連忙走到門外接聽。
“喂?”
“喂,小韓。”
“大隊!我們已經將筆跡對照過了,初步確認是甄晴的筆跡,並且甄家的保姆阿碧已確定何流的確無緣故地放了她三天假。”
“哦。”
“大隊!何流的嫌疑很大,要不先把她押回局裏?”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然後黃隊長低聲地說了一個字,他說,“不。”
“為什麽?”
“這是命令。”
“可是大隊……”
“你們先回來吧,把日記也帶回來。就這樣了。”
“可……喂?喂?”
電話就這樣被掛斷了,雖然芊子心裏千百萬個不服,可是還得硬著頭皮服從上級的命令。
“收隊吧。”她對老時說,眼底有一縷失望的情緒。
“什麽?”老時不可思議地問。
“大隊讓我們回去。”芊子有氣無力地答道,轉身離開。這個時候,她已經沒有心思再去做所謂的“善後”事件了,她隻想快點兒離開這裏回到局裏去,問問黃隊長為什麽明明走到這步了卻突然要放棄。
七月的陽光充足,透過小區裏鬱鬱蔥蔥的樹木縫隙碎碎地灑在芊子頭上。芊子快步地走著,沒過多長時間便大步跑起來。陽光下,芊子肩頭的徽章發出耀眼的光芒,她緊了緊手中的日記本。
還有什麽,比這個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