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治眼

  第202章 治眼 

  未名宗花幾十萬兩銀子贖回家業,只多不少,裡面還有些田莊、店鋪原就不是沐家的,許是早前收沒的馮家。老太君微微眯眼,未名宗怎就給沐家這麼大的顏面。 

  她亦聽人說,梁家來晉陽落腳安身,也是有人贈了梁家一份家業。 

  難不成也是未名宗乾的。 

  梁家,是大周的名將世家。 

  沐家,是西涼的世代武將。 

  這樣的兩家,在天下的地位都不低。 

  亦都有一樣是有底蘊,與梁家交好沒什麼不好。 

  昨兒雷氏提到這事時,老太君是贊同的。 

  雷氏聽說梁家還有適齡的姑娘、兒郎,言辭之間有兩家聯姻的意思。 

  只要兒郎、姑娘投緣,聯姻也沒什麼不好,當是錦上添花。 

  老太君道:「都散了罷,今兒三太太下帖宴請城中名門女眷來府中作客,你們可莫失了禮數,都穿戴得體些。沐家的劫難過了,總得與各家打聲招呼!」 

  風雨過後,彩虹出。 

  說的便是現下的沐家。 

  劫難之後,沐家逃難在外的人會陸續歸來。 

  老太君思忖著分族之事。 

  為了不累及族人,分族是最妥善的法子。 

  沐家沒有多餘的銀錢給族人了。 

  早前每年少則一千兩銀子,多則五千兩,早就將沐家給掏空了。 

  未名宗墊付的銀錢,沐家還得設法還回去。 

  * 

  梁武業領著梁宗卿、梁宗均、梁宗城來到城門時,未名宗的四名弟子已等候多時,四人皆各負了一個包袱,迎過幾人,抱拳道:「季姑娘與沐九公子因有要事在身,先一步離開,我等會陪幾位梁二老爺、梁二郎、梁八郎前往利州。而梁大郎將由兩名弟子陪同前往總舵。」 

  這與他們想的不一樣。 

  梁武業以為這次能見到未名宗的宗主。 

  江湖中對未名宗宗主一直多有流言: 

  「溶月公子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不僅人長得好,聽說武功也是第一好。」 

  「我怎聽說是第一才子,其才不在蕭策、梁宗卿之下。」 

  溶月公子,是江湖的一個傳說。 

  其中一人揖手道:「梁二老爺,黃豹將軍攻下了利州,這利州知州一職還懸空。梁二老爺是做過官的人,擔任此職最是恰當。至於梁二郎、梁八郎,身負才華,還怕沒有施展報負之時。三位,請上馬吧!我們得儘快趕至利州!」 

  一行數人,同行兩日後分道而行。 

  前路漫漫,但他們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梁武業沒想自己還有再度入仕的機會。 

  義軍佔領的利州知州一職…… 

  聽起來還不算太差。 

  利州,是入蜀的重城。 

  這是說,未名宗要據西蜀為己地,開始角逐天下。 

  * 

  且說鬼醫,收到了沐容的信,離心似箭,他收了五皇子家的診資,在五皇子未康復前就不能離開。 

  幾日了,他需用的葯早備好了,可五皇子所需的眼珠子還沒找到。 

  湯暖心領著一群侍女,捧著酒菜,討好一笑,「鬼醫公子,這些日子讓你辛苦了。」 

  鬼醫瞪了一眼,「或至親眼或摯愛眸,找好了?」 

  一句話,他定要五皇子至親之人的眼睛,或是五皇子摯愛之人的雙眸。 

  五皇子不是與湯暖心青梅竹馬么,湯暖心的眼睛最是合適的。 

  再不,他就用大皇子,或是涼帝、皇后的眼睛,這三人都是五皇子的至親。 

  大皇子是帝后二人寄予厚望之人,誰敢要他的眼睛;而涼帝之眼,更沒人敢要;退一步,用皇后的眼睛,這也不可能。所以,近來大皇子妃正在說服湯暖心剜自己的雙眸給五皇子。 

  她是瘋了么? 

  要用她湯暖心的眼睛。 

  若湯暖心拒絕,所有人就會懷疑她對五皇子的感情。 

  如果她獻出雙眼,她敢保證,范皇后一定不會同意五皇子娶她為正妃。 

  要她付出,卻不給她最好的。 

  她是傻子才會這麼做。 

  湯暖心抬了抬手,令侍女退離十丈開外,「一萬金,用小廝、侍女的眼睛代替治癒五皇子。」 

  「摯愛眸,不可改!莫不是湯姑娘的一對眸子只值萬金,要讓我改口用旁人的,需得這個數!」 

  鬼醫比劃了五個指頭。 

  沐容最記仇。沐元濟的死湯有為推了一把,現在湯暖心落到他手裡,要麼付五萬金,要麼就取湯暖心的雙眸給五皇子換上。湯暖心日夜難寧,生怕保不住她漂亮的眸子,偶爾夜裡睡著,做的夢都是大皇子妃讓鬼醫剜下她的雙眸,醒來時,後背一身冷汗。 

  五皇子的眼睛,一定要治! 

  不治好,如何讓他與大皇子爭奪儲君之位。 

  湯暖心咬碎銀牙,不能再拖,再拖下去,旁人不動手,范皇后都要下手剜她雙眸,她一旦有疾,根本就配不上五皇子。 

  她與五皇子的婚事,范皇后已經應了。 

  她答應這門親事的最大原因,就是要湯暖心的眸子。 

  湯暖心道:「鬼醫,三萬金,我只拿得出這麼多。」 

  「六萬金!」 

  敢與她討價,他就能加價。 

  湯暖心大喝一聲:「你剛才說要五萬金……」 

  「你再講下去,就是七萬金,半個時辰內付錢,五萬金可用他人眼珠代替,但其效果會不會用摯愛眼,本醫可不保證。」 

  至親眼,血脈相通。 

  摯愛眼,心意相通。 

  這也是他為何一定要這種兩眼珠的緣故。 

  「鬼醫出馬,定能痊癒。」 

  「那是用摯愛眼,若換成旁的眼睛,未必有這效果。」 

  「若用旁的眼睛,會如何?」 

  鬼醫想了片刻,「能視物,卻不夠清晰,比盲人要好。」 

  「多不清晰?」 

  「三丈之外,辯不清人,只能用聲辯別,大字一丈之外,瞧不清楚;小字,尺外瞧不清楚。」 

  鬼醫細說了一遍。 

  但,這也比剜她雙眼換給五皇子的強。 

  湯暖心喜歡五皇子,但更愛的是她自己。 

  曾經何時,她也想索性剜下自己的眼睛送他,當她坐在銅鏡前時,用手遮住一隻眼睛,幻想著看不見,而眼睛上蒙上黑布的怖人模樣,她不寒而慄。 

  她不能為愛失去光明。 

  她要好好地陪著他,她要做太子妃、皇后。 

  母親已經說過了,一旦五皇子康復,她就能嫁給五皇子為妃,而父親湯有為手握二十萬飛虎軍,一定會傾盡全力扶持五皇子成為太子。 

  大皇子妃聲聲說皇後有多疼五皇子,說大皇子有多在意五皇子,既然那麼要緊,他們為什麼不取自己的雙目給五皇子治眼,讓五皇子重見光明。 

  所謂的疼愛,也不過是僅次於他們自己的情感。 

  湯暖心在想明白后,面對現實,最終決定買通鬼醫,用旁的眼睛來代替。 

  鬼醫不賒賬,湯暖心回了趟湯府,從湯太太那兒抬了數口大箱子,將滿滿的五萬兩黃金送給了鬼醫。 

  這些天,她在拖,拖的不是逃過被取雙眸,而是在籌錢,更是在設法買通鬼醫。 

  鬼醫令茶奴、琴奴清點了一番,著人將箱子抬到他屋裡。 

  湯暖心笑問:「鬼醫公子,何時與五皇子治眼?」 

  鬼醫道:「眼珠備好了?」 

  湯暖心拊掌一拍,立時就有六個丫頭、小廝進來,每個人都長著一對漂亮的雙眸,然,所有人面上掠過畏懼、膽怯。 

  健全人不做,誰願意失去雙眸。 

  鬼醫看了又看,搖頭道:「都不合適。」他指著一個丫頭,「這姑娘的眼睛幼時患過眼疾,瞧著不錯,實則不成;再有這小廝的眼睛,也不成,小時候被異物傷過。換上的是病眼、傷眼,視物會更模糊,一定要換上最健康的眼睛。」 

  湯暖心斥下六人,又拍了一下手,再有六個進來。 

  如此往複,湯暖心已經記不得換了多少批人。 

  最後,終於有一雙哀怨地、仇恨地眼睛出現在鬼醫的面前。 

  這是一個年輕的婦人,似早已絕望,「湯姑娘,民婦願意獻出自己的眼睛,只要你能替民婦報仇!」 

  鬼醫望向湯暖心。 

  早前幾批都是湯暖心備的下人,可現在這位婦人顯然不是。 

  湯暖心未應,而是問道:「鬼醫公子,她的眼睛如何?」 

  「尚可!」 

  一個已絕生的念頭,只求用自己的眼睛來換一個報仇的機會。 

  鬼醫又怎會再拒絕。 

  若他再不應,瞧湯暖心的樣子,恨不得把所有預備者的眼睛都給剜下來。 

  湯暖心微微一笑,「你獻出雙眸,我自會替你殺了那負心漢。」 

  「謝湯姑娘!謝湯姑娘!」 

  鬼醫終於能給五皇子換眼珠子了,這眼珠子是從那婦人身上取下的,鮮活著,被他移到了五皇子的身上。 

  時間,在一天天地過去。 

  五皇子終於可以拆下蒙布,一層又一層,這日平遠候夫婦、大皇子夫婦都來了五皇子府,等待著他重見光明的那刻。 

  當一雙仇恨、哀怨的眸子出現在他面前,從模糊到清晰,只是遠處的景物,依舊是模糊的,就這樣,也比早前不能得見令人歡喜。 

  「阿瑾!」 

  空中,掠過一個古怪的聲音。 

  鬼醫驚呼一聲:「三叔!」 

  鬼影一閃,一個中等身材的老者落在屋內,快速拉住了鬼醫的胳膊,「臭小子,一別數月,在外頭玩得忘乎所以,你娘天天盼你回京,走啦!我們該回家了!」 

  「三叔!我不回去!我要帶媳婦回去……」 

  「少與我廢話,現在就走!走啦!」 

  不待鬼醫分說,空中黑影一閃,已不見老者的身影。 

  茶奴、琴奴驚呼一聲,追著黑影而去。 

  大皇子伸手在五皇子眼前一晃,「這是幾根手指頭!」 

  「大哥,是兩根!」 

  「果真能瞧見!」 

  近物清晰,遠物有些模糊。 

  五皇子勾唇笑著,緊握著湯暖心的縴手,「心兒,謝謝你!」 

  湯暖心甜美一笑,他康復了,她保住了雙眸,就算多花了錢財,這又有何妨,湯有為是飛虎大將軍,戰場上就時不時得到各種好處,她用來買通鬼醫的錢,也都是從那裡得來的。 

  * 

  物華苒苒,光陰似箭。 

  涼帝越來越荒唐,范家三房的女眷被他連續召入宮中侍寢,十月初三這日,范建妻慘死龍泉宮,涼帝生恐傳出消息不許范家三房的女眷踏出宮門半步。至此,范家三房的兩位奶奶成為他的禁錮。 

  范學士、范建父子成為西涼京城世人的笑話。 

  當世人看不到范家三房的女眷時,猜測到此事。 

  范學士令范建父子再娶平妻,可京城各家名門聽聞三房之人的卑劣行徑時,誰家還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范建因與人酒後生了芥蒂,與涼帝獻言,說那臣子的妻子如何美貌,涼帝召其入宮,那夫人聽聞之後在入宮途中自盡身亡,消息傳出,涼帝的荒\淫之名更上一層。 

  大皇子、五皇子競相向涼帝獻上美人,又有范皇后在旁襄助,涼帝到底是收住強佔臣妻的念頭,自此過上了荒廢朝政之路。 

  同年冬月二十六,涼帝崩於龍泉宮,咽氣之時身邊有衣衫不整的范七娘相伴。 

  范皇后大怒,令范家三房的女眷為涼帝賠葬。 

  彼時,范建方知范三太太早在十月初三已經死在涼帝的龍榻之上。 

  范學士因顏面盡失,再不去三房。范氏一族也因范家三房成為西涼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白姨娘亦徹底失勢失寵。 

  沐容聽到新任懲惡樓樓主季紫嫣介紹時,不由得勾唇微笑。 

  紫嫣道:「公子早就知道涼帝會短命?」 

  沐容微微點頭,「涼帝過去三年,每至新月之時就會犯怪病,其實那是一種蠱毒。鬼醫公子早就瞧出來,漫天要價,西涼皇家的人出不起診資,自不能得治。想來,後來是這病越發沉重了,這才做下一些糊塗事……」 

  說到鬼醫,沐容細算時日,分別亦有幾月,鬼醫被家人帶走了,此去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得見。鬼醫給沐容幾劑「豐潤茶」,配上沐容每日早晚所飲的牛乳、羊乳,效果很不錯,自來總舵后,沐容天天,方有些效果,早前門板似的胸脯開始發育。皮膚亦開始變得更加細膩白皙光滑,一張臉蛋仿似剛剝殼的雞蛋。 

  涼帝,到底因強佔臣妻背負上昏君之名。 

  紫嫣問道:「公子,依你看,西涼的下一任新君會是誰?」 

  沐容拿著巾幗樓樓主今兒一早送來的消息簿子,每一條消息只一兩句話,但匯聚起來,卻能透出新的訊息。 

  「北齊攻大周,一月之下推進五百里;義軍攻大周,自陳留、利州起兵,而今已切斷大周與西南蜀黔的聯繫,蜀地已在我義軍掌控之下。 

  西涼湯有為做為一國守將還成,若讓他攻城掠地,才幹太關。湯有為欲與北齊聯手攻打大周,卻遭到大周邊城守將凌保國的瘋狂抵禦,湯有為困城、圍城,依舊被凌保國所破,湯有為手握二十萬大軍,凌保國只得十萬,兵力懸殊之下,湯有為攻不下城,可見此人,是徒有其名……」 

  西涼的名將沐元濟父子一死,飛龍軍對西涼朝廷心下生怨。 

  而涼帝又不敢輕易派飛龍軍征戰,著實飛龍軍是沐家一手創建提拔起來的,他對飛龍軍的武將不相信,懷疑他們的忠心,就如早前懷疑沐元濟一般。 

  在這種情況,西涼無將可用。 

  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趙國太子趙熹的戰國赫赫,現已滅代國,將代國划入趙國版圖。 

  北齊更是推進了幾百里,攻下了大周以北的幾個州城,正逼近豫地。 

  綠林義軍已據一方為地,已將蜀郡收入囊下,蜀郡巡撫梁武業很得力,將蜀郡的大小官員進行了一番清洗,忠心向大周的官員,允其離開蜀地回大周,除了身上的二百兩銀子做路資,不能多帶走一文錢。 

  沐容回到總舵以來,做了幾件大事:一,嚴律軍紀軍規,著門客編成軍歌傳唱;二,制訂公告、傳單,告訴天下,義軍乃是正義之師…… 

  她可是多了一千年的歷史經驗,如何治軍、治世,她亦是有經驗的。 

  春香、秋香,現下易名「沐春」、「沐秋」,能被賜名「沐」姓,對奴婢來說是莫大的恩賜。 

  沐春在外頭稟道:「公子,梁軍師到!」 

  「請進來!」 

  沐容的穿戴素來都偏向中性,挽著可男可女的髮髻,穿著灰白或淺藍的衣袍, 

  梁宗卿來總舵之後,方才知曉,沐容果真身份不俗,她不是總舵的樓主,而是未名宗的「溶月公子」,更令他驚奇意外的是,沐容正是「沈容」。據可靠消息,當年的「沈容」是她易容改扮的,潛伏在大周,就為了給宗名賺銀子。 

  未名宗各地有店鋪若干,這些銀子足可以支撐起一支二十萬的軍人,未名宗的店鋪還在天下各地如春筍般的開起來,因未名宗佔據西南之地以來,未名宗上下的弟子在迎回「溶月公子」后,一個個更是滿心歡喜,沐容的出現,不僅帶給他們新的希望,亦帶來了一大筆的錢財。 

  申半仙、張老儒跟在梁宗卿的身後,一行三人面含淺笑。 

  幾人進入大殿,侍女奉上茶點。 

  申半仙一貫面含淺笑,揖手道:「公子,西涼國內,大皇子與五皇子正在爭奪帝位,湯有為要助他的女婿李冠登基,定會回京助陣,我義軍的機會就要到了。」 

  李冠要登基,必要借湯有為的勢。 

  湯有為有兵權,他不回京,就很難讓李冠登基。 

  范皇后最疼的兒子是長子李豪,在湯有為未回京之時,李豪有更大的把握。 

  沐容曾告訴過大皇子妃,給李冠治眼,很可能給自己惹來麻麻煩,是他們不信,這枚苦果便要他們自己吞下。 

  李豪仁慈有餘,智慧不足。 

  李冠則是野心勃勃,再有湯家人的襄助,又因多年不得范皇后疼愛,更想奪下帝位。 

  紫嫣小心地打量著幾人:剛才她問沐容,西涼國兩位皇子,誰能登基為帝,沐容並沒有回答。 

  張老儒摸著鬍鬚,年紀雖大,卻有一雙精明的雙眸,「公子,湯有為不回涼京,佔據上風的會是李豪,若然回京,以湯有為的為人,定會將調兵之權放給他弟弟湯有才。」 

  梁宗卿不緊不慢地捧起茶盞,「若湯有才回京助李冠,湯有為繼續鎮守邊城,方為上策。」 

  這著實是兩不失的好法子。 

  沐容一直在研究北齊宇文充、宇文基的為人,再是趙熹、湯有為等人,這些天下的霸主、名將,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沐容微斂眸光:「西涼皇子奪位,非湯有為親至而不能定乾坤。若范皇后強勢,以雷霆之勢扶大李豪登基,李冠必無機會。可湯有為在西涼京城留下了幾個盟友,這些人一直在暗中設阻……」 

  申半仙道:「范皇後到底是一介婦人,雖然厲害,還是少了些果斷。」 

  如果換成沐容,以她這幾月的磨礪出的風厲風行,直接誅殺,強勢上位,誰再嘰嘰歪歪,就再殺誰。 

  沐容輕舒一口氣,「蜀中之事漸穩,文有梁武業,武有黃豹、沐盛昌等人,著黃豹繼續襄助梁武業,收服蜀中大小官員。令沐盛昌為將,領兵自利州白龍河而上,取道南安,打開西南通往西北、晉地之道,為進一步取晉做準備。」 

  張老儒的眸光閃了又閃。 

  申半仙若有所思,「公子的意思,定西南、取西北雙管齊下?」 

  梁宗卿面有難色,「公子此舉,會不會太過冒進?」 

  她明明是女子,但眾人已經習慣喚她一聲「公子」。 

  宗門中有許多未曾見過沐容的女弟子,都在心目中幻想著:若能見見溶月公子一面就好了。聽說他長得花容月貌,賽過無數女兒,更文武兼備,溢美之詞不絕於耳。 

  沐容問道:「軍師以為呢?」 

  梁宗卿掃地眾人,「在下以為,何不先取洛城、咸城之地,與鐵狼將軍雙向夾擊……」 

  他的意思是將陳留至咸城、洛城之地取下。 

  沐容沉默了。 

  她在思量其間的可行性,良久,方緩緩搖頭,「洛城、咸城皆是幾百年的古都,咸城蕭氏失勢,可洛城有十幾家幾百年的世家名門,他們的底蘊還在,一旦輕易攻城,弄不好就會遭其反擊。義軍兵力不多,必須一擊即中,雖然這幾月有不少綠林好漢前來投軍,亦英勇善戰,可我們冒不起險。張老先生、申先生,你們以為梁軍師的建議可行?咸城、洛城取還是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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