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途中
第242章 途中
後日開船前,沈容看著沈家浩浩蕩蕩的隊伍,沒氣得吐血。
沈憲因自知理虧,出奇的乖順,「五姐,我實在沒辦法,他們非要跟著,江南宅子里就只留了兩家老僕看守,只說要跟去趙都見世面……」
沈容冷聲道:「見世面這種籍口你也信?在哪兒不是過活,非得去趙都作甚,長姐給我寫過信,說趙都寸土寸金,城裡的二進宅子就能賣一萬兩銀子,要再置三進、四進的,這得多少錢,江南的富賈、商人全擠到趙都去了。皇上給宗勤賞賜的五進宅子,還是早前的趙國大族,因查出家中奶奶是細作,獲了大罪,否則,我們哪來的五進鄭國公府?」
沈憲嘿嘿傻笑,「到了那邊,五姐隨便給安頓個住處。」他壓低嗓門,「伯父和我爹這一年多可攢了不少錢,別說二進宅子,只怕五進宅子也是買得進的,別人住得起,他們也住得起,不過開頭幾日,少不得要長姐和五姐照應。」
沈容惱道:「我還指望長姐照應,你個傻子,你一個人我多好照應,你帶這麼多人,讓長姐如何安頓。你自己說,是謀一個正五品官容易,還是謀五個七品官容易,一個求一個人,五個就得求五回,你到朝廷是自家的,那要是趙國。你平時辦事不是挺機靈,怎這個盤算都不會……」
沈憲心裡暗悔,可亦沒法子,厚著臉皮跟在沈容背後。
梁宗勤想著沈容有孕,租的定然是大船。
沈家人一看,果真船夠大啊。
沈六奶奶第一個就動了心思,一轉心思,丫頭立馬撒腿回蔡家。
韋氏自也動了心思,又令腿腳好的去喚娘家母親和哥嫂同去。
不多會兒,沈家的姻親們都趕了來。
沈家的東西太多,搬了大半個時辰還沒搬完,蔡家的人拖家帶口的就大了,沈六奶奶哭著求著,說要娘家父兄一道去趙都求前程。
沈容腦仁疼,讓韋氏、沈憲打理,自己回了船艙里的房間生悶氣去了。
梁宗勤瞧了一眼,笑著寬慰了一回。
沈容只不作聲。
在吵吵嚷嚷聲著,沈容帶著沈、蔡、韋三家人啟程同回趙都的將軍前往趙都,開始她新的人生。
*
青龍江岸,鳳九站在軍帳前,趙熹帶著十五萬大軍入江南,這裡只留下三萬人馬,大半月後,江岸上行來了大小船隻,有氣派華麗的官船,亦有鶯歌燕舞的花船。
藍錦立在船頭,揖手高呼:「阿九軍師,太子殿下有令,我等護送周帝女眷、亡國大臣迴轉都城,不知軍師可否與我等同行。」
說著話時,藍錦所乘的官船靠的岸,他到了岸邊,再恭敬抱拳。
鳳九道:「駐紮這裡的三萬兵馬如何安頓?」
「胡將軍會領三萬將士前往江南。江南現已成我趙國屬地,要安頓江南各地的官員非一朝一夕。皇上下旨,從吏部挑選一批官員來江南赴任,太子現正在江南清除北齊、晉國的細作。」
藍錦對鳳九態度謙恭。
趙熹的三名姬妾此刻出了帳篷,趙熹被梁宗勤接走時,領了十五萬趙國兵馬入江南,江南重城都要換上趙國的守將、士兵,這一番安頓下來也頗是辛苦。趙熹近來更上忙得腳不沾地,唯一讓他滿意的是,鳳九不要任何功勞,輕輕一筆道:「此乃太子之功,乃梁宗勤夫婦之功……」
說她無功,趙帝、文丞相心裡跟明鏡似的。
趙熹還是照實在奏疏里替有功之人請功。
梁宗勤此次護送妻子沈容入趙都,安頓好家裡,又會沿水路再入江南,從此他就是趙熹手下的將軍。
藍錦見過樂凡、桃、杏三位夫人,揖手見禮。
樂凡問道:「太子殿下呢?」
藍錦笑道:「太子殿下傳話,讓三位夫人回趙都,已有書信先一步傳回太子府,自有玉妃安頓三位夫人。」
桃杏二位夫巴不得早些入太子府,進了太子府,才算真正有了名分,現在雖然喚作「夫人」連正經的妾都算不上,她們的名諱宮裡還沒頒發玉碟呢。
幾人吩咐了侍女收拾細軟。
鳳九三人簡單收拾一番,令士兵抬了兩口大箱子上船。
藍錦招呼著人將大箱子抬到船上最大、最華麗的房間,」阿九軍師,這是屬下特意替你安頓的。」
鳳九點了一下頭,「藍將軍且忙,我們會照顧好自己。」
大房間里有一張大床,臨窗還有個小榻,足夠她們三人住。
金輪嘟囔道:「還說去江南走走,還沒去呢,就讓我們去趙都,虧死了!我還想去江南買漂亮的衣料,買漂亮的首飾、脂粉,什麼都沒買……」
她的話被鳳九打斷,鳳九指著行過的幾艘大船,那是江南專跑海外的商船。
淳于瑕伸著脖子:「公主,不就是船,有什麼特別的嗎?」
鳳九輕啐一聲,「那是商船,上頭拉的是江南的絲綢布料。大周亡國,周宮奢華,裡頭可有不少好東西,趙帝富了,少不得有厚賞下來。」
金輪眨著眸子,「公主此次的功勞不小,會不會賞公主一條大船的絲綢布料?」
賞一船布料……
金輪是怎麼想的,有誰這麼賞賜?
鳳九笑,被金輪逗樂了。
淳于瑕道:「金姐姐,皇上最多賞你一百匹綢緞。」
「一百匹,值多少錢。」
「上等貢緞宮綢的話,大抵是一百餘兩銀子一匹。」
「一百匹才一萬兩銀子,這也太小氣了些……」
鳳九又指了指外頭。
樂凡與桃、杏二夫人在侍女攙扶下上了船,樂凡帶著一名侍女單獨一間,桃、杏二夫人合住了一間。
江面上,來來往往都是船隻,從青龍江通過趙國的運河,可直達趙都十裡外的運河,再趙都運河改乘車輦,再行不到一個時辰,就可入京。
觀江上,何曾瞧出天下亂象,反而一片繁榮。漁船、載客的烏篷小船,商船、兵船、花船、官船,各式各樣,有大有小。前往趙國方向的居多,返回江南的偏少。因避戰禍遷入趙國的富賈商人,依舊沒有回江南的意思,著實是江南剛由趙國收下,需要打理的地方太多。
周國的重臣許多誓不投趙,觸怒趙太子者,抄沒家業。
周臣里,有些清名的辭官歸鄉,保住聲名。
大浪淘沙,獲罪的、辭官歸隱的,又有投誠趙國謀取前程的……
在眾多的船隻里,趙國太子府的船隻上掛著一面青色蛟龍大旗,趙國位於東方,五行屬木,以青為尊,趙國皇族皆著青袍,太子、親王及其嫡妃都以青色華袍為貴。
行了兩日後,有不少的官員女眷張望著太子府的大船。
梁宗勤道:「太子府女眷在青龍江碼頭上的船,容兒,記得與她們交好,我們總不能只靠姐姐、姐夫幫襯。」
沈容笑道:「你當我是不懂事的孩子,我心裡有數。宗勤,我可懷著你的孩子,你可不許給我弄鶯鶯燕燕的回來,你得與我姐夫學,你瞧人家,就守我姐一個,日子照樣過得羨煞旁人。」
梁宗勤近來正在興緻上,當即答道:「我眼裡就你一個,哪還有旁人?」他是梁家最得意的子孫,將梁宗卿都給壓了一頭。
他有今日,大半的功勞得益於沈容。
沈容得意地道:「這還差不多了,為了助你成大事,我可犧牲不少……」
她指的是把獻出江南的功勞全都給了梁宗勤。
梁宗勤笑著將她擁在懷裡。
沈、蔡、韋三家的女眷立在船頭,就看到不遠處那首掛著趙國太子府旗幟的船隻,眼裡一熱,蔡太太叮囑沈六奶奶蔡氏道:「女婿是個出息的,你得學會與趙都的貴婦們打交道。跟著你五姑姐學,不學十成,用心學六成,你這輩子也受益不淺。趙國一統天下就是大國,以前一個七品官算個屁,等將來一統天下,天子腳下的七品官,可比晉國、北齊三品官都吃香……」
沈家莉則被她姨娘叫到一邊,語重心長地道:「姚家那邊的婚事黃了,你得用心些,模樣又不醜,到了趙都,再與你長姐多交好,有她出面,給你訂一門體面親事,你這輩子就享福了……」
沈家莉垂著頭,時不時看著前方的大船。
二姨娘一望,抿嘴笑道:「有志氣!」
她就看了一眼,怎就有志氣?她只是覺得前頭的太子府大船氣派,那幾面迎風招展的旗幟很漂亮,青底金色蛟龍,太陽底下,多遠都能瞧見。
外頭天氣好,鳳九與金輪二人靜立在船頭,縱覽一路風光,心頭別有一番滋味。
金輪指著一艘官船,「公主,那幾條船上裝的什麼?怎的有好多士兵,一個個板著臉,好不嚇人?」
淳于瑕也想問,走了三日,就看到那些士兵,也沒瞧到別的,有時候他們會在船頭船尾地走動,夜裡點上燈籠,也立在那兒。
鳳九道:「是押重囚的官船,上頭都是前周皇族、周帝嬪\妃、重臣。」
櫻姬已提前被人從大周后廷救走,已與石英(田英)離開中原,入了大趙境內,更名換姓重新生活。
樂凡見鳳九幾人在賞風景,帶著侍女出了房間,微微福身,」阿九軍師。」
自她說服沈容、梁宗勤歸降趙國,趙熹改了口,喚她一聲「軍師」,其他人跟著學,也皆敬稱一聲「軍師」。
鳳九看著樂凡奇大的肚腹,「你可以在太子府產子。」
樂凡撫著肚子,「我倒希望是個乖巧可人的女孩,女孩又貼心又懂事。」
桃夫人緩緩而至,下意識地捧了一下肚子,「我可喜歡兒子,我們女人啦,就得兒子才尊貴。」
淳于瑕壓低嗓門:「桃夫人懷上了,有一個多月,近來緊張著她肚子。」
趙熹自打被沈容刺了一劍,回趙國后,就停了姬妾們的避子湯。生孩子、懷孕的,齊刷跟雨後春筍一般地往外冒,而今他有六個兒子、三個閨女,其中有兩個兒子都是側妃玉氏所出。太子府里,暫由玉氏打理后宅、主持中饋。
鳳九笑道:「金姑娘,要不你再給我診診脈,上回你說我肚子里懷的是姑娘,再替我診一回。」
若是兒子,趙熹還不是掐死。
倘若是女兒,趙熹許還能留她一條生路。
金輪道:「樂夫人,已經診過三回了,是姑娘沒錯。不信,你讓瑕兒給你診。」
淳于瑕點頭:「確實是姑娘,待得九月時就能出生了。」
樂凡笑得很甜美,旁人不曉,鳳九卻知道樂凡盼著是姑娘的原因。若是男孩,只怕一出世,就能被趙熹給捏死,若是女兒許還能得到活命的機會。
杏夫人遠遠站著,扁了扁嘴:「一個個懷了身子,就跟懷上寶貝似的,有什麼了不起,本夫人有朝一日也能懷上。」
侍女不語。
杏夫人摸著肚子,眼睛一閃,「你說我會不會也懷上了?」
「夫人,你十日前才來的小日子。」
「你給我閉嘴!」
順著她的話說不行嗎?
杏夫人越發覺得氣餒,太子府的姬妾那麼多,太子年輕有為,又很有本事,誰生兒子,將來被封妃、封嬪的希望就越大。
各家的女眷站在船上看著太子府的幾個女眷。
蔡氏問沈容:「五姑姐,那位白衣姑娘是誰?怎麼太子府女眷似對她恭敬得很?」
白衣女子穿的白裳火焰紋長裙,顏色是漸變色的,立在船頭很是顯眼,彷彿一陣風來,她就能乘風而去,光是一個倩影就能美得這般,若是看到正面,又當是什麼模樣?
沈容微眯著眼睛:難不成是太子府的側妃?
不對啊,太子府只一個玉妃,下面的侍妾有好些個,生養了兒女也有幾個。府中唯玉妃連生兩個兒子。
沈容還在思忖,梁宗勤道:「定是女神謀諸葛九。」
沈容回想:她在鳳祥宮見到的鳳九可不是今日所見,難不成那日自己瞧見的是易容后的鳳九。
三大功勛之後,怎會是泛泛之輩,今日見到的倩影,更像是真實的鳳九。
沈家莉道:「用三千將士困住晉國二十萬大軍的女神謀?」她咋了咋舌,這女子也太厲害了,三千將士打贏了二十萬大軍,這什麼概念。
沈宜更正道:「十妹妹,那是諸葛韞之功。」
「江南所有人都說是女神謀的功勞,真的,我親耳聽別人議論了。諸葛韞和女神謀一樣厲害,他只布陣,守陣、解陣的都是女神謀,也是她瓦解了晉國的二十萬赤膽軍。還有夜龍、梁公子、鐵狼等將軍現在失勢,晉帝都不用他們,讓他們閑賦在家……」
沈容吃吃笑了起來,「九妹妹幾時學會說這些話?」帶沈宜去趙都,她是不喜的,可想著沈宜都嫁過一回了,回頭配什麼人,還不得由著她們姐妹說了誰,到時候隨便指個小吏讓她去做填房、繼室,她還不得乖乖聽話。
沈宜垂眸,有些不好意思。
沈容道:「見了她們可千萬說不得,這女神謀開罪不得。趙國丞相文籌,刑部尚書章治,全都是她的族人。」
沈家莉道:「女神謀姓諸葛,他們一個文,一個姓章,怎就成族人了。」
沈容正容道:「這裡頭自有一段故事,數百年前,盛唐盛世,突然一夜之間,盛唐嫡系皇族全都消失。四大功勛名門挑了一位旁係為帝之後,他們也相繼隱世。神謀、神筆、神將三族,世代姻親,發展到後來,但凡出了五服,本族之人也可通婚。看似三族,其實情同一族,護短得很。
女神謀身上擁有三族人的血脈,尊貴非凡,她的父祖母親乃是三族嫡系。聽聞她出生滿周歲之時,三族人搶破了頭,都想讓她隨自己一族,最後卻是哪族也沒搶走,而是三族公認的『公主』。說來也奇怪,無論她從哪一族嫡系同輩排序,都序九,從此,鳳九就成了她的名字。
因她自小聰慧過人,讀書過目不忘,得三族之力培養,是三族中最優秀的弟子。
在趙國,寧可開罪親王妃公主,也千萬開罪不得她。文丞相瞧著年歲比她長,實則比她還矮一輩,見著她,得恭恭敬敬地喚聲『九姑姑』,刑部尚書章治更比她矮了兩輩,得喚她『九姑奶奶』……」
沈家女眷一個個咋舌。
一國大丞相,都是敬著她。
輩份高,可不由著她橫著走。
腦海里是一個從一品尚書大人喚一個少女叫「姑奶奶」,畢恭畢敬的畫面,怎麼想怎麼詭異。
她們可聽說,趙帝與文丞相君臣相處得如此知己朋友,有時候商議國事,天色晚了,趙帝就留文丞相在自己的寢宮安息,兩人同枕而眠,趙帝更是文丞相禮遇有加,但凡有好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有這樣的一個侄兒當丞相,她們誰敢開罪。
沈容望著太子府官船,神色凝重地道:「諸葛九得三大功勛後人敬重,絕非因她輩份高,而是她有過人的才華本事。你們若能得她指點迷津,一世受益無窮。」
她說的是自己。
如果不是鳳九給她出謀劃策,她怎能如何順遂,風光體面得趙太子主婚嫁給梁宗勤,還從一國皇后成為一品誥命夫人,誰說亡國就得以悲慘收場,她沈容不過是換了一個舞台,從一國皇后改成官宦貴婦。
她,就是個婦人。
可不管那些死規矩,周帝一再傷她的心,她為什麼不能再嫁。
她不僅嫁了,還要好好地活下去。
然,皇后的經歷,還是打磨了沈容,讓她擁有尋常女子沒有雍榮華貴,更有上位者的犀厲與自信,這份自信足可以給她本人增彩。
*
八月初九,官船抵達趙都運河碼頭。
鳳九三人依舊只得兩口大箱子。
太子府的人已早早恭候在側,領首的侍衛迎了過來:「屬下拜見女神謀大人!」
「女神謀大人……」鳳九沉吟著,一路上都是喚」阿九軍師」的,這個稱呼倒挺特別,她卻不知道,現在整個天下都是這樣稱呼她的。
金輪問:「你是太子府的人?」
「屬下是太子府親兵營副尉藍篷,奉玉妃之令前來迎女神謀大人與幾位夫人。」
鳳九淡淡一笑,「我住到丞相府去,他是我侄兒,更是我族人,丞相府是我在趙都的家,不住自家住太子府說不過去。」
藍篷面有難色,接不到女神謀,玉妃該要訓斥他了。
鳳九道:「你與玉妃如實稟報,她不會責怪你的。」
藍篷道:「稟女神謀,丞相大人還在宮中與皇上商議政事,可讓屬下護送女神謀回都城?」
鳳九掃看四下,碼頭上有不少來接人的,大多是奉令前來,有的還拿著一個旗幡,最醒目的便是「鄭國公府」的藍色旗幡,旗幡周圍站著一個中年文士,又有兩個管事婆子,周圍還有幾個打扮幹練的小廝,正四下張望。
鳳九道:「有勞藍副尉!」
藍篷將一輛華麗的車輦指給鳳九看,「這是給女神媒備的車輦。」他喚了親兵營士兵將大箱子抬上馬車。
鳳九正往前走,只見一個小和尚迎面而至,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待她細瞧之時,心下一驚,這小和尚眉清目善,正是她還是沈容時在大周京城認識的清覺和尚。
清覺遞過一封信,「姑娘,這是大師送給姑娘的信,約姑娘一見,近日大師暫住趙都城外皇澤寺。」
淳于瑕面露異色。
金輪望著清覺離去的背影:「公主,傳說中的和尚啊!」金輪入世,還沒見過和尚,就跟有人一輩子沒見過猴子的意外、驚喜一般:世人還有不長頭髮的人?就像有人說:世人居然有猴子這種生物。金輪有些興奮:「他們頭上沒頭髮,是施了什麼法術才不長頭髮的?」
旁邊有離得近的姑娘「噗哧「一聲笑出來,指著金輪忍俊不住:「這是哪家的姑娘,居然問出此等怪異話,笑死我了……」
這姑娘正要打趣,被旁邊的姑娘一扯,低聲在她耳邊道:「她身邊的白裳姑娘乃是女神謀。」
寧可開罪公主,也不能得罪女神謀,實在是她的族人一個比一個強悍。
那姑娘連連賠禮,「請女神謀恕罪,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