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妄想
在自己的房中如困獸般徘徊了半個時辰後,薑斂秋出了房門。
她將原本在院子花壇上擺著的一盆芍藥,放在了窗台上醒目的地方。
這是薑斂秋和自己花銀子養著的江湖人士的聯絡方式。
薑斂秋想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等今夜那人來了,她便讓他通知自己錢府的父親。
到時候,父親便以想念她為由將自己接到錢府之中,再做什麽便都方便的多。
關起來了?
師攸寧聽得薑斂秋的事,摸了摸龍鳳冊的書頁子:[做得好,冊子辛苦了!]
龍鳳冊愜意的抖了抖身體,又突然盤旋著在師攸寧的麵前轉了兩圈:[主人,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看它這神神秘秘的樣子,師攸寧不由莞爾:[什麽事?]
龍鳳冊道:[薑老太太之前被薑斂秋氣的險些坐不穩,我下意識的飛過去扶他,卻在她耳後看到了一顆痣。]
師攸寧何等聰明,隻聽得這一句,不由快步走到梳妝台前。
她側過臉,提捏起自己右邊的耳垂。
師攸寧房間裏的這梳妝鏡是從王府的庫房裏拿出來的珍品,並非普通的銅鏡。
雖然不比現代的鏡子那般清晰,但起碼也有五分清晰樣子,遠非尋常銅鏡那般模糊不清。
此刻,在這麵梳妝鏡中,側著臉的少女耳垂下,赫然有一點芝麻粒大的痣。
薑府,
因著前段時間肅清官場收賄受賄之風,正牽連到了如今的戶部尚書,作為戶部侍郎的薑統勳如今便暫代了戶部尚書一職。
雖然是暫代,但是以薑統勳的才幹以及獲聖寵的程度,朝臣們都知道,薑統勳成為下一任戶部尚書那是早晚的事。
如此,因著要一肩挑起戶部的差事,薑統勳這些日子便格外的忙碌。
如今離了衙門回府,已然是入夜時候。
他才進了府,便從管家口中聽了薑斂秋被禁足的事。
薑統勳疾步往母親的院子裏去。
等到半個時辰後出了薑老太太的院子,薑統勳原本因公事十分勞累的麵容更添了疲憊。
“老爺,如今夜已深,您今日累了一,有什麽事不如等明日再吧。”管家對薑統勳道。
薑統勳搖頭:“不去看一看,我不放心。qu;
薑統勳才走到薑斂秋的院子門前,正瞧見一道黑影從屋簷上掠過。
他身邊帶著的護衛亦是精悍之輩,此刻也發現了異常。
有一人大喊道:“有刺客!”
“捉拿刺客,保護老爺和姐!qu;
院子裏登時喧鬧起來。
薑統勳身邊的護衛亦有武功高強之輩,其中一人箭術精絕,一箭正中那刺客的肩頭。
薑斂秋聽得院子中的喊殺之聲,心中焦急一片,隻盼著黑衣人能夠逃出生。
那黑衣人輕功卓絕,雖然肩頭中了一箭,但是竟還是讓他跑掉了。
片刻後,護衛拿來一封書信遞給薑統勳:“老爺,這是從那刺客身上掉下來的。”
薑統勳原本滿麵焦急的吩咐丫鬟去屋裏看看女兒是否安好,等展開了這書信隻看一眼,麵上先驚後怒再後來便已經是鐵青一片。
這封信的字跡他如何不認得,這是薑斂秋親筆所書!
所以,他薑統勳的親生女兒,竟然在這月黑風高之際,與一身份不明武藝高強的男子有所糾纏!
薑統勳不敢再想下去。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這府裏可不止薑斂秋一個姑娘家,若是不查問清楚,日後真出了什麽事,他如何向母親和大哥與三弟交代。
看到被薑統勳扔在桌子上的信,薑斂秋明白事情已經敗露。
她蒼白著臉,委屈的落了淚:“父親想問什麽,這便問吧。“
“信是你寫的?”
“那人是誰?你是如何認識的?”
“你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竟然招惹這等雞鳴狗盜之輩,知不知錯?”
若是往常,看到這個失散多年的女兒如此楚楚可憐的站在麵前,薑統勳定然是不忍再苛責的。
可是,今日的事情實在是太大了,若是不問清楚,闔府都不會安寧。
薑斂秋被薑統勳嗬護慣了,如今陡然看到薑統勳這樣的逼問,心虛惶恐到了極點。
她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絕對不能讓眼前的人知道,自己不是他真正的女兒。
她不能失去薑家姐這個身份!
薑斂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父親,您不知道祖母她今……”
“你祖母那裏,我已經去過了,若是我知道你的所作所為,也是會將你禁足的!”薑統勳冷聲道。
薑斂秋心頭一驚,她指甲狠狠掐著掌心以壓下心底的驚慌,卻是很哭訴了一番自己在府中的惶恐無依。
薑統勳何等樣人,不如今宦海沉浮十餘年,單年少時便成為舉世無雙的探花郎,遍曆齊國疆土,所經見的事何其之多。
平日裏因著疼愛和憐惜之心,薑統勳對薑斂秋的一些打鬧從來都是寬容和不以為意的。
可是如今,當他真正的注意起這件事來,一絲一毫的不同都不能逃脫他的眼睛。
如此,薑斂秋此刻即使再委屈和可憐十倍,薑統勳都不會動容。
他和緩而又不容拒絕的問道:“秋兒,告訴父親那個黑衣人到底是什麽來曆,還有耳墜的事,以及你寫的這封信。”
看著女兒低頭不語,他語氣冷厲了些:“你若是不肯,我便親自去查,隻是一旦大張旗鼓起來,到時候許多事便都不能夠遮掩得住了,那時你卻不要埋怨我這個做父親的不護著你!qu;
女子的名聲何等要緊,若是真鬧開來,日後的婚事怕是要艱難。
qu;父親,我……我……qu;
薑斂秋知道薑統勳的是實話。
在她曾經看過的那本書中,曾經提到過薑統勳乃是一個極睿智和精明強幹的人。
薑斂秋不敢想象,若是眼前的男人自己去調查她的事,會不會將自己冒名頂替的事一並查出來。
這樣的險她冒不起!
“那黑衣人是我以前在錢府的時候,假扮男子經商時無意中認識的江湖朋友。”
至於耳墜的事,薑斂秋趁機透露了自己對齊允曙傾心的事。
“父親,女兒是真心喜歡慶親王殿下的,求您成全!”薑斂秋目含淚光,柔弱無依極了。
薑統勳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兒:“慶親王殿下是皇子,他的親事隻有皇上能做得了主,你也太……太癡心妄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