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疑心
“父親,咱們家是百年清貴大族,我又是薑府的嫡出姐,就算慶親王殿下是皇子,我又有什麽配不上他的?”薑斂秋不服的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親事日後我與你祖母自然會斟酌商量,定然不會讓你委屈了去!”薑統勳道,眉頭緊皺。
若不是今日這番談話,他竟還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竟然如此心高,甚至動用了江湖人。
薑統勳再一次認識到,眼前的女子遠不是自己所以為的,那個受了十幾年孤苦的,懂事又溫柔的女兒。
“父親,女兒聽到消息,皇上會在今年秋季選秀的時候為慶親王殿下指婚,您這樣的身份,府裏的姑娘一定也在皇上的考慮範圍內!”
薑斂秋勸道:“如今皇上年事已高,慶親王殿下他……”
“薑斂秋,忘了你的話!”薑統勳麵色大變:“皇上和諸位殿下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以後一個字都不準提!”
“父親,若是有從龍之功……”薑斂秋不依不饒。
“夠了!”
薑統勳再也聽不下去,他發現自己竟是從來沒有了解過自己的女兒。
這樣的大膽和狂妄,是會給整個家族招禍的。
什麽從龍之功?
薑家能夠屹立百年而不倒,乃至曆經四世帝王,就是因為從來都不站隊,隻忠於皇位上的那個人。
“從今日起,好好在你的院子裏呆著,今夜所的話,一個字都不準再提!”
薑統勳越想越心驚,警告薑斂秋道:“你若是再不安分,我便將你送回錢府去,我薑府要不起你這樣的女兒!”
沒有自己這個女兒?
薑斂秋恨恨的住了口,雖心有不甘但卻不敢再多一句。
薑統勳出了院子,又吩咐了親近的護衛:“從今日開始,將這院子看護起來,裏麵的人不準出,外麵的人不準進!”
因為被薑斂秋出言頂撞,後來又出了刺客的事,薑老太太既怒且驚之下竟是生了一場病。
好在她身體素來健朗,兩日後病便已去了大半。
隻是身體上的病痛好治,薑老太太心中起了個疙瘩,卻是無論如何也放不下去。
這一陣子府裏實在是不太平,她便想著去廟裏拜一拜,在佛前求個平安。
京師外的寒山寺最是有名。
許多世家大族的太太、夫人們,都是往這裏敬香求平安甚至是求姻緣和子嗣。
正是秋高氣爽時候,可是薑府的運氣卻不太好,薑老太太所坐的馬車壞在了半道上。
“姑娘,前麵的馬車好像壞了。”四喜掀開車簾往外看:“也不知誰家這般倒黴!”
師攸寧吩咐護衛:“去看看,若是需要咱們幫忙的,不要吝嗇。”
她不單知道前麵的馬車壞了,而且還知道那馬車裏的人是誰。
兩刻鍾之後,王府的馬車上又多了兩個人。
一個是薑如今的老祖宗,薑統勳的母親薑老太太,另一個是薑老太太的貼身媽媽。
“今日真是多虧了縣主,若不然老身還不知如何是好。”薑老太太慈愛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少女。
關於永福縣主,她曾聽過許多傳言,甚至前幾日還因一件不太好提的事有了交集,卻不想真人竟是這樣一個容色出眾氣度斐然的姑娘。
而且,也不知怎麽的,薑老太太竟然覺得這個少女看上去十分的親切和順眼。
“老夫人客氣了,聽您是去寒山寺進香,可巧竹筠今日也是去那裏拜佛祖。”
師攸寧笑道:“這是佛前修來的緣法,是意要叫咱們相見了。”
她長的討喜,這話的詼諧靈動,馬車上的人都笑了起來,氣氛一片融洽。
出了京師的城門,往寒山寺去路上便需要一個半時辰。
因為聊得投緣,很快師攸寧便坐在了薑老太太的同側,一老一親密的著話。
貼身伺候薑老太太的媽媽不由笑道:“縣主和咱們老夫人真是投緣,若不是以前不認識,看上去倒像是嫡親的祖孫呢。“
媽媽的話原本隻是湊個趣,可是聽在薑老太太的耳朵中,卻是不由得歎息起來。
她心道,聽這永福縣主也是個孤單無依的,若她是自己的失散的孫女,那該有多好。
總之是比府裏頭那個無法無,且還死不知錯的要好的多!
這樣想著,薑老太太看著身邊少女的目光便不由得更加和藹愛和關切。
師攸寧笑道:“媽媽笑了,也是我沒這運道,若是有下輩子,竹筠能夠有老夫人這樣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那真是生修來的福氣。”
薑老太太原本想,若是你願意,便認了自己做祖母也是使得的。
可是,眼前少女如今是皇上親封的縣主,又是慶親王府與安親王府兩府王爺的救命恩人,她這話出來難免有攀附的嫌疑,便又打住了。
隻是雖然嘴上沒有出來,薑老太太看著眼前的少女卻是越看越喜歡。
因為是一見如故,一老一少著話,不知怎麽的便提到了師攸寧的身世。
師攸寧倒是也不隱瞞眼前的老夫人,便將自己落江失憶的事一並道來,又道自己隱約記得,應該是往京師尋親的。
“真是個苦命的孩子。”薑老太太聽得心下惻隱,眼中已不自覺的浮上了淚光。
她低頭抹了淚,抬頭的一瞬間,因為身邊的少女正巧偏了偏頭,便看到了少女潔白如玉的耳垂後一顆的痣。
這顆痣.……
薑老太太記得自己的耳後也有一個,甚至位置都是一模一樣。
因這府裏薑老太太的子孫輩,隻有一半的人有這痣,倒也算不得什麽表明身份的東西。
可是不知怎的,看到這少女竟與自己有同樣的東西,她心頭冷不丁的閃出一個自己明明覺得不可置信,卻又忍不住一想再想的念頭。
因為存了刻意的心,薑老太太便細細的打探師攸寧落水的細節。
師攸寧知道薑老太太已經對自己的來曆起了疑心,當下便又更加仔細的回憶過去的事。
“我想著既然是落江,那定然是從上遊漂到下遊,上遊最可能是涉縣、廣平縣,還有安新縣與廣平縣,可這幾個都是大縣,也不知是從哪一處飄下來的。“她遺憾的道。
廣平縣?
薑老太太心頭一震,錢府在沒有搬到京城來的時候,祖家就是廣平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