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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 狗咬狗

  同樣的事情正發生在人族軍船之中。


  柳西揚覺得自己失寵的跡象越來越明顯,

  譬如他家陛下帶著那個被找到的人魚姑娘失蹤一晚上,他竟然不知道陛下是去做什麽了。


  再比如,陛下前幾日似乎心緒不假,雖然眼睛看不出來,但他值守的時候總覺得周圍的空氣冷的慌。


  而如今,陛下的心情似乎很不錯。


  隻是,是什麽緣故?

  魏玨並不知道自己的護衛統領在琢磨他最近轉變的原因。


  他將自己畫好的人物畫像遞給柳西揚,吩咐道:“查一查這個人的身份。”


  畫上的人正是高湛。


  人魚族,

  木宿的傷勢已好了七八成,隻是一聽到皇女殿下要來府上,他皺著眉想了想,又上床半躺著了。


  皇女殿下一定是來逼迫他站隊的。


  如今族裏的情勢複雜,為著喻星瑩和貝慶言被關押在暗牢的事,攝政王府和貝氏一族與皇女府勢同水火。


  這樣緊張的情勢,不準什麽時候就會鬧起來,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這樣想著,木宿便覺得此時站隊也太早了些。


  隻是要拒絕皇女殿下,要想個什麽借口來搪塞?

  師攸寧來到木府,這次來迎接她的隻有木宿的夫人。


  木夫人滿麵愁容,隻丈夫病得更重了,不方便見客。


  這一代的木家家主木宿心性軟弱總想著左右逢源,師攸寧是知道的。


  她並不生氣,隻在心中暗笑,若是木氏夫婦知道方才木宿是被哪一個婢女扶上床裝病的自己都知道,不知會不會大吃一驚。


  木夫人原本還有些忐忑,這位皇女殿下年紀雖輕但看上去卻不好糊弄,若是發起火來可怎麽辦?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年輕的皇女並沒有發火,而是淡淡頷首表示理解,而後偏身往後看,道:“夫人,你看那是誰?”


  她身後不遠處的海轎裏,一雙驚懼中帶著好奇與期待的眼從轎簾中往外看,正是木瑞珠。


  木宿滿麵病容的躺在床上,愁腸百結之下甚至對來府上拜會的皇女產生了厭煩的情緒。


  木府中立是多少年都不變的事,這位皇女殿下也真是不會看人臉色。


  這一趟一趟的跑,什麽時候是個頭?


  若是落在了攝政王府的眼裏,豈不是大大的不妙!

  正在此時,房門被猛地推開,木夫人的貼身侍女又哭又笑的衝進來。


  “你……你這是怎麽了?何事如此慌張?”木宿嚇了一跳,驚疑不定的問:“夫人呢?是皇女殿下發火了嗎?”


  侍女來的急,心情又激動,結結巴巴的道:“族長,是姐……姐回來了!皇女殿下將姐找回來了!”


  “你什麽?”木宿猛的坐起身,他沒有聽錯吧?

  “姐回來了,是真的!”侍女篤定的道。


  沒有哪個母親會認錯自己的孩子,如今在待客的廳房裏,夫人摟著姐哭的不能自已,那還能有錯?!


  不過起來,看姐那樣子,便是族裏頭最底層的人魚也沒有憔悴成那樣的,看的人眼框泛酸。


  自從女兒失蹤後,木宿心心念念了好久,這些年便是夢裏頭都焦灼不安,此刻哪裏還坐得住。


  至於裝病,裝病哪裏有看女兒重要!

  若是皇女殿下真的替他尋到了女兒,便是要他的命,那也拿去好了!

  木宿顧不得因裝病而淩亂的衣裳,速度迅疾的往廳堂裏趕,心頭各種念頭紛繁複雜,在看到被自家夫人抱在懷裏的那個孩子時,淚水奪眶而出。


  那孩子聽到動靜,抬頭來看他。


  四目相對,木宿幾乎一眼就認出來,這就是他的珠珠兒!


  父女之間血脈相連,絕對沒有錯!

  他的珠珠兒還沒有失蹤的時候白白胖胖幹幹淨淨,養的玉人兒一般,如今……該死的人族!


  師攸寧看著木宿與木瑞珠認清的畫麵,自然是感慨萬分。


  人族總是咒罵人魚族用容貌和聲音為誘餌,不知欺騙了多少人的性命,然而對人魚族來,人類也是他們家破人亡的劊子手!

  她心想,等到兩族日後議和了,就讓人族放歸這些年捕獲的人魚,而人魚族自然也會將被引誘至此成為奴隸的人類送上陸地。


  這對兩族來都是大好事。


  男子控製起情緒來比女子要強得多,更何況還有師攸寧這個皇女殿下要招待,在木夫人還嚶嚶哭泣的時候,木宿已經收拾好心緒將師攸寧請去了書房。


  書房中,木宿單膝跪地,表達了對師攸寧的效忠之意,最後道:“從今日開始,木氏一族任憑皇女殿下差遣,絕無二心!”


  “很好,起來吧。”師攸寧笑道:“能夠得到木叔叔的幫助,本殿感激不盡,如今你們一家團圓,本殿便不久留了!”


  木宿眼圈通紅:“殿**份尊貴,還是直接叫老臣的名字吧。”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效忠,那就沒有要避諱人的意思,木宿將師攸寧一行人恭恭敬敬的送出府門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攝政王府以及貝家。


  得到沐家家族的效忠,師攸寧心情很好。


  如今的她終於可以硬起腰杆來與自己那便宜二叔話了,這感覺真不錯。


  師攸寧心道,能夠讓始終搖擺不定的木家家主投靠自己,多虧了魏玨將木瑞珠找回來。


  心情愉悅之餘,師攸寧又去了暗牢。


  比起這一世初次見麵時,驕傲的像孔雀一樣的喻星瑩,如今的她雖然倔強不改,但是大約已明白自己的命捏在師攸寧的手中,即使有再多的不忿和不甘,隻抿緊了嘴不話。


  不過,師攸寧可不覺得自己是來看她這幅威武不能屈的樣子的。


  前世的時候宿主被廢了修為,在後宮中不知受了多少喻星瑩的欺辱和陷害。


  如今能有機會還回來,自然是多多益善嘛!


  她讓手下將喻星瑩和貝慶言關在同一間石牢中,冷然道:“你們兩個人當中隻有一個能活下來,隻是你們兩人狼狽為奸,一時倒也難以區分誰是主謀誰是從犯……”?

  看到師攸寧猶豫的樣子,貝慶言先急了:“喻……皇女殿下,這一切都是喻星瑩做的,也是她讓我聯係狼鯊族的人,是我一時昏了頭,求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你胡,明明是你……”喻星瑩又急又怒。


  她一尾巴將跪在地上的貝慶言掀翻在地,難堪又畏懼的看著被護衛簇擁在中間的高不可攀的少女:“都是他,是他覬覦你的身份和美貌,他想要強迫你……他想要成為王夫……”


  “是你嫉妒皇女殿下長得比你好,身份比你高……”


  “是你垂涎她的容貌……”。


  再後來,壓根不需要師攸寧再做什麽,喻星瑩與貝慶言已經從最初的相互反駁發展到互相攻殲,再後來甚至大打出手。


  看著這兩個平日裏“相親相愛”的表姐弟狠毒的攻擊對方,師攸寧覺得他們不愧流著一部分相同的血。


  半個時辰之後,喻星瑩廢了貝慶言的一條胳膊,最終將貝慶言壓倒在地再無還手之力。


  狗咬狗的局麵宣告結束。


  當然,喻星瑩也付出了不的代價,長發散亂傷痕遍布,尾巴的鱗片還被貝慶言摳掉了好幾片,隻覺鑽心的疼。


  “既然五姐贏了,那本殿下便留你一命。”師攸寧輕描淡寫的道。


  “你……你真的會放過我?”喻星瑩懷疑的看向師攸寧。


  若是異地而處,喻星瑩明白,自己不單會將喻星遙折辱一番,更會讓她無比淒慘的死去!

  “我答應過二叔和貝依山,你和貝慶言之間一人為主犯承擔刺殺本殿的事,剩餘從犯從輕發落。”


  師攸寧輕笑一聲,目光從喻星瑩和躺在地上的貝慶言身上劃過:“現在看來勝負已風,輸的那個人——就去死吧!”


  喻星瑩像是鬆了一口氣般癱坐在地上。


  離開暗牢的時候,師攸寧吩咐喻黯在喻星瑩被關押期間,每都賞她一頓鞭子。


  喻黯對師攸寧的話向來言聽計從,聞言點頭稱是,默默的目送那少女離去。


  “頭兒,殿下對您真是器重!”一個屬下對喻黯道。


  他們這些在暗牢的人最清楚喻統領手中握著多麽厲害的一股勢力,足以想見殿下對自家頭兒的信任。


  “殿下她,很好。”喻黯沉默片刻道。


  喻黯沒有的是,他寧可殿下對自己不是這麽器重,隻留他在身邊護衛便很好了。


  生活在看不見她的地方,他隻覺得處處都枯燥無味,沒意思極了。


  “殿下,你恨五公主,對嗎?”韋融忍不住問道。


  他並不同情喻星瑩,隻是想更多的了解關於眼前少女的事。


  而韋融敏銳的發現,她對喻星瑩有一種從心底油然而生的厭惡,這種厭惡似乎並不是單單因為喻星瑩過去在殿下麵前耀武揚威的緣故。


  師攸寧想了想,悵然的道:“她並不值得我恨,隻是她曾經傷害了我所認識的一個人,那個人被她欺負的很慘,沒了修為,沒了地位,最後淒慘無比的離開這個世界,那個人雖然沒有要求我為她報仇,但是我承受了她很大的一份恩情,總是要回到一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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