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反轉
萬子蘭見著白曉的動作明顯是不把她放在眼裏,垂下眸,眼底閃過一道厭惡。隻是下一刻白曉說的話立即令她一驚。
萬子蘭倉皇地抬起頭,眼裏的恐慌遮都遮不住,剛張開嘴要阻止白曉,就立即被白曉斜過來淬著狠毒的目光給生生製止。
“閉上你的嘴,本主的決定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小小娘子指手畫腳了?再嘴賤,你就跟她一起被掌嘴好了!”白曉高高在上的傲慢語氣,話裏盡是輕蔑鄙夷。
萬子蘭這一刻突然想要退縮,畢竟,沒有必要為著自己的一個荒唐大膽的猜測而得罪與她同住一宮的貴人。
“是!”玉靈兒露出一個極得意的笑容朝蘇宴淺走去。
玉靈兒左手翹起的蘭花指在右手掌心細細摩擦,嘴角勾起一個小人得誌的奸邪弧度,一步一步地走近蘇宴淺。
在離蘇宴淺隻有一步的距離時停下,玉靈兒勾著弧度越發大了的唇角,揚手,仿佛使了全身的力氣,狠狠落下。
“啪!”
這一幕驚了眾人,連懶散地倚在靠墊上的白曉都被驚得坐直了身子。
隻見蘇宴淺準確地抬手,輕而易舉地就攔下玉靈兒那加了全身力氣砸下來的手。
帶了一肚子憋火的蘇宴淺抿唇厲目,手腕狠狠翻動,便讓玉靈兒感覺手腕一陣劇痛,仿佛被生生掰斷了一樣。
隻是,還未等玉靈兒疼得呲開牙,叫出聲,蘇宴淺便揚手給了玉靈兒一巴掌,讓她生生地把慘叫憋了回去。
這一巴掌力道之狠,讓眾人心裏都是一顫,心撲通撲通地立即加速,驚愣的眼神中都不自覺染了點畏懼。
被扇倒在地的玉靈兒驚驚愣愣的目光一頓一頓地上移。受了驚嚇的玉靈兒帶著些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害怕,不可置信地看向蘇宴淺。
此時,玉靈兒的臉頰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
臉上和手腕上叫囂著的疼痛讓玉靈兒最先漸漸回神,意識到自己心裏的那絲恐懼後,一種羞辱感不斷膨脹。
“放肆!你個賤婢!”回過神的玉靈兒如潑婦一般尖叫著掙紮地爬起來,還未站穩便揚手又要扇蘇宴淺。
隻是,蘇宴淺剛剛懾人厲目裏陡然迸出的寒光還未消散。此時,她冷冷地看向發瘋的玉靈兒,未發一言,便將玉靈兒嚇在原地,不敢動彈。
這樣冰冰冷冷的蘇宴淺讓自幼在深宮掙紮的玉靈兒立即醒了神。
玉靈兒立馬換成一副受了大委屈,垂涎欲滴的模樣,捂著腫的高高的小臉,垂著手腕,故作嬌柔地說道,“你這粗鄙村婦,如此不受教,是質疑我們貴人的決定嗎?你是什麽身份?貴人主子的決定輪得到你一小小村婦胡亂質疑?!”垂首仿佛一朵受了欺負的白蓮花,順便掩住眸中的狠毒。
玉靈兒幾句話不離“貴人”,立即把白曉拉下水。
剛剛回過神的白曉聽著事關自己的麵子,立即被玉靈兒一番話激怒,指著蘇宴淺便怒道,“賤婢!本主的命令豈容你擅違?玉靈兒!給本主狠狠掌嘴!沒有本主的命令不許停!”
“是。”玉靈兒垂眸,掩下眸中的厭惡,暗罵一聲“蠢貨”,如果能讓她乖乖挨打,哪會有剛剛的那一出?但是白曉到底是主子,玉靈兒不得已,隻能硬著頭皮走上前,高高揚手,做出要扇人的樣子。
蘇宴淺大概知道,這個玉靈兒是個極聰明難纏的,比那白曉有腦子多了,此時隻抬手,卻不見加力,停了許久都不見有動靜,雙眸帶著陰笑地看著自己,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一時間,正堂裏,麵無表情的蘇宴淺跟一臉陰邪的玉靈兒對視。
正當蘇宴淺奇怪這玉靈兒要做什麽的時候,玉靈兒忽然落手下來,速度極快,快到令蘇宴淺來不及細想,下意識地抬手攔住。
隻是,剛剛碰到玉靈兒手腕的蘇宴淺還沒等抓緊,就感覺眼前一花,原本還好好站在自己麵前的玉靈兒已經跌倒在地,而且倒下的地方距她極遠,直接撞上了後麵端著茶杯抿茶壓火的白曉。
正端著茶杯欲喝茶的白曉一時沒有防備,手一抖,熱茶瓢潑而下,連著茶杯,直直砸向玉靈兒後背,滾燙的茶也濺了白曉一手。
一時間兩聲慘叫疊起,聽得令人毛骨悚然。
感覺後背火辣辣的難以忍受,玉靈兒在心裏狠狠地咒罵白曉這個蠢貨,這個時候喝什麽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看見女兒被燙的登時紅腫不忍入目的玉手。白大夫人立馬嚇得慌了神,慌忙地期期艾艾地招了小婢來,吩咐她趕緊去請大夫。
“主子!主子!您沒事吧?都是這個賤人!是她將我推倒在地,奴婢一時沒有站穩,才撞上主子的!主子受傷皆是這賤婢的過錯啊!”被憤怒的白曉一腳踹出去的玉靈兒連滾帶爬地回到白曉腳邊,啜泣著將白曉燙傷的手護在懷裏,一邊還不忘指著後麵也是一時驚愣的蘇宴淺大聲控訴。
玉靈兒倒地的位置與原先站著的位置隔得較遠,而且玉靈兒又是在蘇宴淺抬手攔住她之後才故意跌倒的,白曉等人從玉靈兒身後看過去,還真像是蘇宴淺故意大力推到玉靈兒,讓她撞上白曉的。
“賤人!”白曉拿起旁邊白大夫人的茶杯,一掄手,狠狠砸向站著的蘇宴淺,“來人!快來人啊!”
白曉見蘇宴淺避開她砸過去的茶杯,徹底氣得沒了理智,潑婦般的大喊大叫。
角落裏幾個白家的小廝立馬衝進正堂,看著正堂裏神色各異的眾人和狼藉的場麵,一時間都驚訝的互看,回過神後立馬都自覺地垂頭。
“愣著幹什麽?都是木頭嗎?趕緊給本主抓住這個賤婢,狠狠掌嘴!快點!”白曉見著杵著不動的眾人,立即掃視眾人,指著站在大堂中央的蘇宴淺破口大罵。
被罵了的小廝自然覺得不舒服,隻是大多隻是皺了皺眉,便過去照辦了。
萬子蘭皺著眉看著正堂中間的蘇宴淺,這個人,麵對四麵而來的凶神惡煞的小廝卻仍然冷靜後退,眉目緊鎖似在想著對策。
萬子蘭猶豫一下後,才出聲勸著白曉,“姐姐,這姑娘大概也不是故意的,姐姐何必這樣大動幹戈?傳出去了,對姐姐的名聲也不大好。”
萬子蘭也是糾結萬分,看著這樣臨危鎮定的蘇宴淺,再加上時間對得上,她的心一點一點地堅決下來。萬子蘭低下頭,暗自勾了一抹陰笑。眼前的這個絕世美人恐怕就是那位了,嗬,她萬子蘭的機會可算是來了!
萬子蘭的話直戳白曉要害,讓白曉聽了登時一驚,一聲“等等”脫口而出。
朝蘇宴淺聚攏的小廝立時停住,退回了正堂四周。
正抖著身子伏在白曉腳邊的玉靈兒,死命咬著蒼白劇烈抖動的唇,忍受著後背上叫囂著衝擊著她理智的疼痛。
那可是一整杯熱茶,全都澆在了玉靈兒的背上,還有砸上來的茶杯。
忍受著劇痛的玉靈兒勉強顧及著大堂裏的情況,聽到萬子蘭的一句話,輕易便讓白曉改了主子,低頭又咬唇緊了一分,眼裏劃過一道陰鷙。
這個萬娘子今兒到底為什麽要偏幫這小賤人?
這萬氏可不是個簡單的!這一點玉靈兒一直都知道。玉靈兒甚至還覺得,這個萬氏有點玄乎,至於為何,說不上來。
這萬氏不過是個卑微的農家女,模樣平平,偏被花鳥使選中,采領進宮。這也就罷了,可她一小小更衣,被扔在那個犄角旮旯裏,不知怎的就入了皇上的眼,短短三四年,就升到了娘子的位分,這其中,既沒有母家助力,萬氏本人也沒有站隊靠上哪位主子,這可著實不簡單!
隻不過,就這樣簡單地順了萬子蘭的意,這樣輕易地饒過蘇宴淺?玉靈兒可不願意!難不成這令她疼得發瘋的燙傷白受了?
“萬娘子可是會說笑,我們貴人是什麽身份,豈會怕他們亂嚼舌根?若是看這群身份微賤的百姓臉色行事,那傳出去才是笑話!”玉靈兒低著頭,滿眼陰鷙,拚命穩著發顫的嘴唇,咬著牙說道。
“更何況,”玉靈兒不用抬頭都知道白曉這個蠢貨已經動搖了,趕緊搶在萬子蘭再開口前說道,“今兒本就是這賤婢衝撞了我們主子,就算是傳了出去,也是我們主子占理,旁人也隻會說我們主子明智果敢。萬娘子說傳出去會壞了我們主子的名聲又是何意?難不成萬娘子認為我們主子是在胡攪蠻纏,仗勢欺人嗎?!”
玉靈兒艱難地勾起蒼白的嘴唇,盡量抬高聲量語調,以示氣憤。
“不!白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萬子蘭聽了玉靈兒這挑撥的話,立即看向白曉,捏著帕子雙手擺著,急忙解釋。
隻是,萬子蘭還沒說完,就被白曉攜著怒氣扇過來的巴掌給打斷。
“賤人!還不趕緊閉嘴!”白曉被玉靈兒一挑撥,立即又改回了主意,“來人,還不快扶母親回房休息?!”
白曉瞥見白著臉,搖搖欲墜的白大夫人,才不耐煩地斂了些臉上的戾氣,吩咐著一旁垂首裝透明的小廝。
被這陣仗有些嚇著的白大夫人原還想說什麽,隻是在女兒壓著火的目光下隻得扶著小廝婢子離開了。女兒在那種地方,厲害些也好!唉!
“還愣著做什麽?還不趕緊捉著這賤人給本主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