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炸毛
蘇宴淺一抬頭就對上霍涼瑾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有幾分心虛不好意思,整個人如一隻炸了毛的小貓,跳起來直接撲倒霍涼瑾身上,沾了兩滴墨的小爪子直接伸過去要捂住霍涼瑾的含笑的墨眸。
對於霍涼瑾來說,樓嫻是他恩人的遺女,若是她好好地待著,他自會好好待她,保她一生榮華富貴,衣食無憂。但同樣,如果她自個兒心大,那麽,在他心尖上的女人和一個他不熟悉的“恩人”,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偏向他的小嬌嬌。畢竟,當年舍身救他的是她的父親,而且,當年她父親願意舍命救他,也是因為他先施恩於她家,說到底,樓嫻父親給她留下的這些恩情,並不足以讓她可以胡作非為,隨意揮霍。
霍涼瑾嘴角始終掛著寵溺的笑,帶著些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急切和小心翼翼,接住突然撲過來的小壞貓,先任由她髒兮兮的小爪子在自己臉上胡抹一通,待她鬧得差不多了,才溫柔地把她白嫩嫩帶著些細傷的小爪子包在自己的溫熱的大掌裏,緩緩移下,墨色深眸裏滿滿地倒映著的隻有她,含笑帶情,專注專情。霍涼瑾輕輕親吻她的纖手,竟是那樣虔誠。
蘇宴淺沉溺在他許諾般情絲跳動的深眸裏,直到耳畔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將她帶回神。“怎麽?小奶貓終於原形畢露了?不是前兩天還孤傲如仙兒嗎,感情是裝出來的,哦,應該是太矜持了,沒放開,嗬嗬……”
男人的磁性低笑在蘇宴淺耳邊如悶雷炸開,炸的她直接炸毛,在霍涼瑾懷裏也方便,直接撲倒他肩頭張口咬下。
混蛋!就知道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果然過了這麽久依舊不會說話!
嗯?混蛋!怎麽穿這麽多衣服,嘶,嘴裏傷口抻著了,好疼呀!
蘇宴淺皺著一張小臉,小嘴微嘟,鬆開了嘴。
“嬌嬌?”霍涼瑾見蘇宴淺這麽輕易就鬆了嘴,有點奇怪,看她皺著眉一臉難受,突然想到了什麽,“是不是抻著嘴裏傷口了?給爺瞧瞧。”霍涼瑾心裏驟然一緊,將懷裏的小人兒的小臉捏起,欲親自查看。
“啪”蘇宴淺臉上帶著生氣,直接拍開霍涼瑾的手,賭氣地轉過頭。她現在一點也不想理他!今天的好心情全被他給破壞了!
明顯,蘇宴淺完全沒想到,她的好心情基本上也全來自於他……
“好了,爺給你咬好不好?小嬌娘別生氣了好嗎?”霍涼瑾也無奈,果然一嬌寵就就讓他頭疼,但誰讓他願意呢?!
蘇宴淺感受著抵著自己嘴唇的霍涼瑾的手掌,咬他的手?不!太便宜這個混蛋了!
蘇宴淺轉回身,霍涼瑾眼裏閃過一絲欣慰,果然還是他的小嬌娘乖,不舍得咬他。
然而,下一刻,霍涼瑾一下僵住了。
蘇宴淺一轉過身,直接咬上霍涼瑾的下巴,用力之狠,疼得霍涼瑾抽氣嘶聲。
小壞蛋!可真下得去口!
門外聽著的應安一陣心驚,小姑奶奶啊,您這擱在宮裏可是刺駕,那可是要誅九族的呀!
“可消氣了?”霍涼瑾忍著疼問道懷裏不老實的小東西。
“原諒你了。”一張紙拍了過來。
“七爺……”應安頂著一張苦瓜臉在門口顫顫巍巍地叫著霍涼瑾。
霍涼瑾本來看到這張紙心裏高興極了,剛要開口勸蘇宴淺看大夫,就被應安打斷,一個冷冽的眼神掃過去,嚇得應安兩腿一哆嗦,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
“你先乖乖休息,爺去瞧瞧就回。”霍涼瑾將蘇宴淺輕柔地放回床上,掖好被角,才抬腳往外走,走前還好好看了看床榻上那個立馬背對他的沒良心的小東西,臨出門時,還不忘抬腳踹了一腳跪著的應安。
出了門,霍涼瑾身邊的大宮女泠暢兒就迎上來,顯然已經在門口等了很久。霍涼瑾回頭看了一眼應安,發現他眼裏也劃過一絲疑惑,明顯他也不知道泠暢兒有什麽事。
“七爺。”泠暢兒跪地見禮,行的是標準的宮禮。
“嗯,怎麽了?”沒有蘇宴淺在跟前,霍涼瑾又是那個冷漠帝王。當然,如果忽略掉他下巴上的那圈牙印會更好。
“回爺的話,起雲居夫人似乎已經自個兒治嗓子了,今兒辰時末奴才給夫人打理幹淨後沒多久,起雲居夫人便自己出門了,奴才瞧著她約摸是專門去找了些東西回來製藥。”泠暢兒低頭答話。
“嗯,爺知道了。你下去吧。”怪不得那小壞貓剛剛那樣抵觸樓嫻,原來是嫌棄人家醫術不精啊。
“有什麽事?”泠暢兒退下後,霍涼瑾轉過身問應安。
“回爺的話,剛剛門房被人放了這封信。”應安遞上了一封信。
霍涼瑾接過信,並未立馬拆開,而是先仔細查看了信封,眉頭一點一點地蹙起。
這信封上隻有幾個字,卻是四種筆鋒,到底是出於何種理由,要四人同書?霍涼瑾皺著眉翻來覆去查看著這信封,是極為普通的信封,極為普通的墨。
霍涼瑾撕開信封,裏頭的內容讓他眉宇間一點點添上淩厲。霍涼瑾放下信封,看向蘇宴淺所在的屋裏,神情複雜。
“爺?”應安在一旁喚了霍涼瑾一聲,“已覓得其他良醫,如今已經候在了南偏樓,奴才吩咐他們暫且住下,待爺吩咐,爺可要讓他們輪流來給起雲居夫人瞧病?”
“嗯。”霍涼瑾回神,想起了他的小奶貓那純粹無害的燦笑,一時臉上冷厲溫和許多,嘴角都軟下幾分弧度,“不用,大約最好的大夫已經在裏頭了,先讓那些大夫候幾天吧。吩咐底下的,照顧好嬌娘,爺去去就回。”
“是”應安答。
……
“娘親!娘親!”蘇宴淺再次醒來是被霍懿暖的聲音喚起來的。女兒嬌嬌軟軟的聲音把她的心眉全都捋平了。
自兩個小團子出生,一直都是在蘇宴淺身邊長大,一日未見兩個孩子,蘇宴淺自己也想的緊,要不是有霍涼瑾再三向她保證,林昀染和蔣桓都在起雲居照看兩個孩子,她早就撐著身子,跑回去見孩子們了。
不過一陣高興過後,蘇宴淺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況,她這幅樣子,若是被她的小暖暖發現了她的這副模樣,豈不是要嚇著她?而且她現在不能說話,連安撫女兒都做不到……
“娘親!不要睡啦!你轉過身來看看暖暖啦!”蘇宴淺已經能聽到霍懿暖聲音裏嬌嬌氣氣的小情緒了。
如果霍涼瑾在這裏,他一定會驚奇地發現,這小暖暖如今嘟著嘴,軟軟地喚著自家娘親的小模樣,可不是跟蘇宴淺跟他賭氣鬧脾氣時一模一樣的嗎。
蘇宴淺有些頭痛,這個小的嬌氣些,不如大的沉穩,卻是聰慧鬼靈的,要是讓她知道了發生過什麽,那……唉!
好在,蘇宴淺已經塗過了她師父留給她的秘方容顏膏,如今身上的這些細細碎碎的劃傷都已經差不多好了,看不出來了。就是嘴裏的傷口她也用“口傷”這一她在先前病例中研製出來的藥膏處理過了,如今也已經好了不少,最頭疼的是嗓子,即使她知道如何醫治,這也得一天一天地來,急不得。
“娘……”就在霍懿暖開始有些小小的害怕,要上前查看蘇宴淺的情況時,蘇宴淺轉過身,麵對著霍懿暖,將她小小的一團攬進懷裏。
“娘親?”霍懿暖看著蘇宴淺一聲不吭地將她的鞋子脫了藏進床板隔層裏,然後又抱著她依舊朝裏躺下,將小小的暖暖藏在了蘇宴淺和牆之間的床榻上。
蘇宴淺在伸出食指放在自己已經恢複原樣的薄唇上,然後作了一個睡吧的口型。這是她們娘倆之間的小動作,從前暖暖有時夜裏興奮不想睡覺,蘇宴淺就跟她玩看誰安靜的遊戲,就是無論你做什麽都不能出聲。此時,暖暖看蘇宴淺這樣做,以為是想讓她陪娘親歇午覺,因此倒是沒多想。
再者,霍懿暖想了想,似乎也沒什麽要緊的事要跟娘親說,隻是哥哥出去忙,自己在屋裏想娘親了,就給哥哥留了張字條,偷偷溜出來找娘親了。在香香娘親軟軟的懷裏睡覺正合了她的想法。
另一邊,起雲居小院裏,棍棒砸在肉上伴隨著悶哼聲在小院裏此起彼伏。
“堂堂玄衣衛,連兩個小孩都看不住,還能指望你們為聖上辦好什麽事,還能指望你們守護聖上的安危嗎?!”林昀染夾著怒火的冷厲低斥就在這一聲聲悶響悶哼聲中響起。
“今兒三十棍子給你們個教訓,一會兒全都給我出去找人!辦好了將功折罪,把剩下的七十杖補齊便是,辦不好主子發怒,就等著好好嚐嚐玄衛司刑堂鞭子的滋味吧!”林昀染的話讓趴在地上的眾人都是身形一顫。眾人忍著身上的鈍痛,咬著牙大聲答“是”。
其實眾人都明白,他們的主子霍涼瑾向來是賞罰分明,林昀染作為他們的首領,人丟了,他一定脫不了幹係。即使找到人,也不可能省了他們的責罰,不過是由林昀染幫他們頂了罪罷了。
……
此時,霍涼瑾帶著幾個玄衣衛站在宜州最大的青樓——綺紅樓前麵,後頭的玄衣衛隻低著頭,沒一個敢抬頭的,霍涼瑾緊鎖著眉頭,抬頭看著前麵綺紅樓的牌匾。
好半晌後,推開了好幾個湊上來的一身煙火氣的姑娘,霍涼瑾狠狠皺了皺眉,抬腳帶人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