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應安被嚇
“這人實在膽大包天，居然連七爺都敢戲弄！教奴才說，就該抓過來賞他一頓鞭子！”應安跟著霍涼瑾在綺紅樓雅間裏坐了近三個時辰了，他自個兒都坐不住了，在一旁憤憤地說著。
依舊坐得筆直的霍涼瑾斜眼看了一眼應安。今兒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所有人都是圍著方桌坐著的。像應安這種太監身份，平日裏幾乎一整天都在站著，哪裏坐過這麽長時間？所以應安坐不住是正常的。那些玄衣衛也是有點坐不住，隻不過他們主子還坐得端正，他們這些受過訓練的暗衛，這點難受還是忍得住的。
“你若是坐不住就到門口站會兒，不過看見人就趕緊回來，這種地方，姑娘們的眼睛可尖的很，一眼就瞧出你是從哪來的。要是壞了爺的事，你就自己去請板子吃吧。”霍涼瑾開口，依舊是一絲淡淡帶涼的語氣。不過，霍涼瑾雖冷淡，但是他向來賞罰分明，無人犯錯時他待自己人是極好的，不過，一旦屬下犯了錯，他懲戒起來也毫不手軟。
“哎！奴才謝爺！奴才一定警醒著，不壞了爺的好事。”應安跟了霍涼瑾多年，知道他的性子，因此也不遲疑，謝了恩立馬起來到外頭活動活動筋骨。可是可憐他這一把太監骨頭了，平日裏一直都是站著，哪裏坐過這麽久了？唉，他們爺平日裏批折子，一坐就是四五個時辰不動，今兒才知道，竟是這樣的辛苦！
“應公公！”
空蕩的走廊裏突然傳來一聲“應公公”，嚇得應安差點跳起來，他可不能讓人認出身份！
應安揣著砰砰直跳的心，抻著脖子四下張望，根本就沒有人。又過了一會兒，應安還是沒有看到任何人，聽到任何聲音，應安都開始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應安摸了摸腦門，一臉疑惑，細細回味著剛剛的聲音，應該是個女聲吧，可仔細聽，又好像不是。可真是邪門！應安環視著空蕩蕩的走廊，靜的可怕，明明是大白天，他卻感到有一絲冷意。宮裏那種地方，特別是他們太監生活的地方，那是極為汙穢的，做過的虧心事、髒事一大堆一大堆的，這樣的一個環境對他們來說是最可怕難熬的。
應安心裏一陣簌簌，轉身拔腿就想回雅間。霍涼瑾一身龍氣，陽氣足，他這個缺陽之人趕緊去沾點，能避避這陰邪之物。
“應公公，安良王叛亂，但其妾室曲氏何其無辜，竟遭你如此毒手？是你手太黑，還是你的主子霍涼瑾心太狠？”
就在應安剛要轉身離去的時候，這個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安良王妾室曲氏”幾字一出，應安立即被嚇得滿身冷汗，顫著雙腿連滾帶爬地進了霍涼瑾所在的雅間，蒙頭亂撞，也不瞧瞧情況，直接跪下大喊，“七爺！那曲氏回來找您索命了，您快走呀！”
應安話音剛落，就聽“嘭”的一聲巨響在耳邊炸開，以為真的是那冤魂追來，他抬頭直起身子麵露凶惡，一副舍命護主的模樣，卻看見麵前出現的根本不是他想象中曲氏的冤魂，而是幾個五大三粗、凶神惡煞的漢子。
這幾個漢子旁邊，倒著一個巨型屏風，原來剛剛那聲巨響，是這幾個人把放在兩個雅間之間當牆用的巨型屏風給踹到了時發出的聲響。
這是……什麽情況？
這一瞬間，一向自認為很聰明的應安有些發蒙。
“哎呦！”身後突然一下疼得應安一抽的巨疼讓他不再繼續出神，應安回身，就看見身後霍涼瑾掃過來冰冷攜火的眼神，明顯剛剛那攜著盛怒的狠狠的一腳就是他踹在應安屁股上的。
“回去再收拾你！”霍涼瑾拽著應安的衣襟把他提溜到眾人後麵時小聲在他耳邊說道。
“呦，這小白臉又是哪家的貴公子哥，不到下麵去找個粉頭玩，跑到上麵來聽哥哥們說話做什麽？”眾人中間，一個塊頭小些的，卻是一臉刀疤邪裏邪氣的人叼著根竹簽，流裏流氣地說道。
霍涼瑾甚至沒有給他一個額外的眼神，隻是在掃過眾人的時候順便給了他一個眼神。
“七爺，您的傷還沒好，請容許屬下為您阻殺叛匪，您攜幾人先走。”一個玄衣衛湊上前在霍涼瑾耳邊低聲請示。
“不必，留兩人且戰且退，暫引對方兵力，剩下人都隨爺撤退，你們兩人也不必戀戰，甩掉人後迅速歸隊。總之今日不必與他們發生太多直麵衝突，隱匿實力，隻要甩掉人便是。”霍涼瑾低聲吩咐。
“是！”
……
“果然曲阿婆的事跟他有關！”綺紅樓閣樓上，一個小小的身影望著消失在視野盡頭的一群人，頗艱難地說出了一個他最不願承認的事實。
“小主子，曲夫人的過世也多是政治鬥爭所致，究竟誰對誰錯，立場不同，說法便不同。其實，小主子有這份心，曲夫人在天有靈便是高興的，沒必要因為上幾輩人的恩怨，把自己逼到死路。若不跳出來，這或許對小主子來說，就是個死結，宴淺夫人也不會想要看到的。”霍祁暄身邊，一個緋衣蒙麵，依稀隻見窈窕身段，清麗眉目的女子開口說道。
霍祁暄依舊皺著眉，似在聽，又似在思考。
緋衣女子並未再說下去，她明白，霍祁暄已經大約知道其中道理，隻是他還太小，見得太少，經曆得太少，所以一時並不能把這些都捋得清罷了。
“不管怎麽說，瞧著應安這狗奴才的模樣，看來是對當年的事心懷愧疚呢。倒是主子那邊可是棘手，這群畜生不知道是哪來的，竟想要讓主子去替他們背鍋！天殺的！我們主子一把年紀竟被這幫畜生鬧得不得安生！”旁邊的青衣男子一臉憤憤地說道。
“若他就這樣輕信旁人之言，讓無辜之人背鍋，才是讓我失望的。”霍祁暄望著遠處淡淡地說道，那模樣，跟平日裏的霍涼瑾像了九分。
“我該回去了，暖暖自己在家我不放心。”霍祁暄回頭對身後的兩人說道。
“是。”
霍祁暄回到起雲居的時候天色已黑。
“首領恕罪，屬下並未找到兩個孩子。”霍祁暄剛剛回到內室，就聽見外頭隱隱傳來的聲音。
找兩個孩子？！霍祁暄身形一頓，暖暖？霍祁暄四下環顧，發現真的沒有暖暖的身影，外頭腳步聲雜亂，說明人很多，他也不敢貿然出聲，隻能在屋子裏細細尋找。如果暖暖是自己走的，那她一定會給他留下什麽線索，不會讓他太過擔心的。
果然，在牆壁上的暗格壁上，霍祁暄摸到了一個小小凸起，那是他們之間的暗號。霍祁暄拿了張紙，在暗格壁上狠狠地按了幾下，拿出紙來，摸黑溜出起雲居。
內室是沒有窗子的，此時也沒有燭光，是漆黑一片的，但他可不敢在內室裏點燈。一則怕光透過門縫引來外頭的人，二來點燈肯定會留下些許痕跡，外頭的都是訓練有素的人，哪怕一點都會被他們咬住。
所以，霍祁暄出來後躲到後街的一顆大樹上，借著斜陽看著上頭的字——
“宜州‘瑾園’尋娘親，勿掛。對接安陽，小妹負責。——暖暖執筆。”
瑾園？暖暖這麽快就查到了他的居所了？
霍祁暄把紙條對著泛紅的陽光細細地看，果然見著最下麵有一行小字，上麵寫著瑾園的具體所在，和她的聯絡方式。
霍祁暄把紙條處理掉，此時天已經全黑了。霍祁暄小小的身軀靈活地下樹，險險地躲過暗中無聲無息搜索他和霍懿暖的兩撥玄衣衛。
第三次，鄰村的一家客棧外，幾道黑影閃過後，拐角處，冒出一個滿頭是汗，喘著粗氣的小腦袋。
霍祁暄繃著小臉，抬手拭掉額頭的汗珠，神情嚴肅地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嗬，真不愧是那個男人親手組建的皇族暗衛，真是訓練有素嗬！霍祁暄暗暗皺眉。
“你是誰家的小孩？怎麽這麽晚了還不回家？”溫溫柔柔的聲音從霍祁暄身後傳來。
霍祁暄轉頭，就見兩人站在自己身後看向自己。一個中年男子，蓄著半長胡子，搖著折扇，一副儒雅的樣子，眉宇間依稀有幾分上位者的淩厲。霍祁暄一見他的模樣著實愣了一會兒，一種極強烈的熟悉感，不知從何而來。
“你……孩子，你……”耳畔，溫柔的輕呼讓霍祁暄回神兒，霍祁暄看向那聲音的來源，是一個約摸三十來歲的女子，如她的聲音一般，一看就是個溫柔的女子，眉目間都有柔和可親的感覺。許是跟著蘇宴淺久了，即使在黑暗中霍祁暄也能隱約看出她長期虛弱泛黃的麵色，加上她身上隱隱傳來的藥味，約摸是真的身體不好，霍祁暄緊繃地身體慢慢放下了些警惕。總不可能是人販子。
“白日裏跟娘親走散了，大叔阿嬸能否收容暄兒一晚上？”霍祁暄揚起小臉，一臉稚嫩無辜，微微嘟嘴，作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像……太像了！源哥，你看這孩子跟咱們阿瑾小時候長得多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