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求醫
這一回,連站著的中年男人都不得不正視霍祁暄了。他這話乍一聽還真是……哼,這挑撥離間的本事可真是高明!可真是對得起他這張像極了那個混賬的臉!
旁邊,跪著的小男孩也抬頭好好瞅了瞅被徐柔抱在懷裏的霍祁暄。
“漂亮溫柔的阿嬸,暄兒好喜歡你呀。暄兒跟娘親走散了,阿嬸先收容阿暄幾晚上行嗎,阿暄可以幫忙幹活的!”霍祁暄明顯也沒有要深究這個問題的意思,畢竟這話隻有乍一聽像是那麽回事。
“不行!”中年男人曆目等過來,冷聲拒絕。
“源哥!你跟一個孩子置什麽氣?”就是因為他長得跟她的阿瑾很像嗎?
徐柔抬頭,責怪地瞪了中年男人一眼,當然,她沒有說出後麵的話。
“好呀,‘暄兒’是嗎?”徐柔低頭一臉恬淡的柔笑給霍祁暄理了理亂了的碎發,“阿嬸也覺得跟暄兒很投緣,暄兒若是想,可以一直留在阿嬸身邊。”
很明顯,霍祁暄也沒有打算理那個中年男人,隻是揚起他稚嫩微圓的小臉,一眼澄澈地對徐柔說道,“可是暄兒還是想要回到娘親身邊呀!阿嬸要往哪裏走?暄兒對這邊還是比較熟悉的,可以給阿嬸帶路哦。”
“嗯?這樣啊。對呀,還是應該在娘親身邊呀。”徐柔的聲音裏帶著淡淡的遺憾,到最後時,霍祁暄都能聽出幾分悲涼,一種淩冽入骨的悲涼。
“哎,阿暄。”一道脆生生的聲音插進來,一聽就是鬼靈精怪的主兒。
霍祁暄側頭,就看見,剛剛還乖乖巧巧地跪著的少年已經湊過來,朝他挑眉。
霍祁暄暗暗撇嘴,什麽乖巧,感情是那個男人生氣的時候裝出來的。真沒骨氣!霍祁暄用餘光看著那個被眾人遺忘在一旁的男人,已經自個坐下喝悶茶了。哼,活該!
“哎,阿暄。我們是來給師娘求醫的。”少年見霍祁暄沒有理他,用胳膊肘拐了拐霍祁暄,朝著徐柔努了努嘴,繼續說道,“聽說你們這裏有一位姓蘇的神醫,當地人都稱她活菩薩,你知道她住哪嗎?”
蘇神醫?那不就是娘親嗎?繞了一圈,他們最後還不是要見麵。
師娘?是指眼前的這位阿嬸嗎?不過她的樣子確實像是需要求醫的人。其實若是隻有這位阿嬸一人,他倒是可以考慮讓娘親為她醫治,不過有了那個中年男人,他可不能把他的娘親拖下水。
“這個,其實我知道呀。”霍祁暄眼睛閃過一絲狡黠。
“你說你知道她的居所?”中年男子放下茶杯問道。
“我當然知道呀,不過我要聽故事呀。暄兒最喜歡聽故事了,隻要有故事,阿嬸讓暄兒做什麽,暄兒都乖乖的!”沒錯,霍祁暄的目的就是這個,他要想辦法套話。
此時的霍祁暄就是一副標準的稚氣小童模樣,向來喜歡小孩的徐柔瞬間就被他的這幅樣子給軟化了心。
“好啊,阿嬸給暄兒講故事。”
於是,這夜的客棧裏,中年男人繃著一張臉躺在床榻外側,裏側,徐柔穿著裏衣把霍祁暄摟在懷裏,用溫溫柔柔的聲音給他講著故事。
講的是什麽呢?隻要徐柔一講什麽老虎獅子,霍祁暄就嘟嘴說聽過許多遍,最終徐柔沒了辦法,隻得講了霍涼瑾小時候的一些事。
賊精的霍祁暄立馬聽出這怕是到了他想要聽的部分,瞪著眼睛聽得可仔細了,就怕放過什麽蛛絲馬跡。
……
“嘶……”霍涼瑾皺眉睜開眼睛,“這大清早的,剛醒就來鬧爺!嗯?除了會咬爺還會幹什麽?你這會兒就跟你被窩裏那個壞丫頭差不許多!”霍涼瑾伸手談了一下怒目瞪著他的蘇宴淺光滑細膩的額頭,還不忘寵溺地點了點她的小鼻子,調笑道。
哼!你半夜偷偷摸摸爬上別人的床你還有理了?!
等等……她被窩裏的丫頭?!
遭了!暖暖可沒帶什麽東西擋住她的眼睛!
“糊糊,軟軟餓餓……”就在蘇宴淺驚愣的時候,被蘇宴淺和霍涼瑾兩人吵醒的霍懿暖從被窩裏鑽出一顆毛絨絨的頭,半眯著眼,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話。
糊糊……姑姑?霍涼瑾皺著眉盯著這個突然鑽出來的小腦袋,眼神一閃,這個孩子……不是昨天躲在他書房梁上的那個孩子嗎?!
不過,霍涼瑾仔細看了看,這明明是個小丫頭呀,而且她剛剛說什麽?軟軟?所以不是一個人?
“她叫你姑姑?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個侄女?”霍涼瑾問。
姑姑?蘇宴淺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小暖暖這是要說“虎虎,暖暖餓餓。”隻不過大清早起來嗓子啞啞的,再加上這小丫頭本來聲音就是軟軟糯糯的,發音不清楚,才讓霍涼瑾又有這樣的誤會。
至於霍懿暖為什麽叫蘇宴淺“虎虎”,這是因為蘇宴淺經常哄霍懿暖睡覺的時候會嚇唬她,“如果再不睡覺,一會兒娘親睡著了,你就要被老虎叼走了。”而精靈鬼靈的霍懿暖當然是不會相信的,因此就說“為何娘親睡著了老虎就來了。是不是娘親睡著了就變成老虎了?那娘親就是虎虎嘍!”於是,自此以後霍懿暖就經常甜甜地叫蘇宴淺“虎虎”。
不過很顯然,霍懿暖這個稱呼可是幫蘇宴淺躲過了一大劫。所以,蘇宴淺瞬間就轉過彎來,以後這個“健全”的小丫頭就是她的“侄女”,那她以後暫時叫“軟軟”吧。
想通了的蘇宴淺掩飾性地把霍懿暖趕緊按回被窩,攬在自己懷裏,然後狠狠地把霍涼瑾頭來已過的目光給瞪了回去,那眼神,可不就是說: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呢,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然後,蘇宴淺還上下好好瞅了瞅霍涼瑾,一臉戒備,仿佛霍涼瑾是個連個女童都不放過的禽獸。
“什麽眼神?爺是那種人嗎?”霍涼瑾又伸手在她頭上彈了一下。然後轉身喚人,“來人,侍爺更衣洗漱。”
霍涼瑾在蘇宴淺麵前可是向來溫和的,所以他已經打定主意,讓泠暢兒逮著機會,把這個小丫頭帶離蘇宴淺身邊,到時候一問一切便清楚了。
霍涼瑾走後,真的留下泠暢兒一直盯著霍懿暖,就等她跟蘇宴淺分開的時候把她帶到霍涼瑾那裏去。
小女孩貪玩,跟蘇宴淺在屋子裏待了小半個時辰以後,蘇宴淺到點依舊是獨自一人出去,而霍懿暖就在這小院撒歡玩耍。
“小姑娘。”霍懿暖正擺弄著花草,想要給她的娘親弄個插花,就聽見身後有一個稍顯拘謹的細柔聲音傳來。
霍懿暖回頭,就見泠暢兒有些局促地看著她,帶著幾分無措的尷尬。
泠暢兒嚐試性地開口,“小姑娘,跟奴婢去別處玩好不好,奴婢知道有一個地方的花比這裏的多且開得好,姑娘要不要跟奴婢去瞧一瞧?”
泠暢兒不知道這個小孩子到底是個什麽身份,但是看來裏頭住著的起雲居夫人是很寶貝她的,吃飯怕餓著,睡覺要抱著,裏頭起雲居夫人這個主子是跑不到了,她這麽寶貝這個孩子,估計也會是小主子,所以她還是自稱了“奴婢”。
“別處?”霍懿暖低著頭,原本澄澈懵懂的眼眸變得深邃內斂,中有冷厲暗芒,霍懿暖抬頭看向旁邊的泠暢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配上她這與霍涼瑾極像的眼睛,可真是氣勢懾人,“是‘靜心堂’嗎?”
泠暢兒被嚇愣在原地,捏著手帕的手下意識地一緊,這個孩子,為什麽感覺跟她的主子霍涼瑾這麽像?
其實霍懿暖還是像了蘇宴淺多,隻是這一雙眼,幾乎跟霍涼瑾長得一模一樣,再加上骨子裏跟霍涼瑾很像的一些東西,時常讓人一看就隻看到她的眼睛或是她眼睛發出懾人的氣勢,而忽略掉她麵部的其他,所以看見她的人才會總覺得她跟霍涼瑾長得極像。
“走吧,”霍懿暖挑眉,勾唇一笑,深深的烏黑眼眸裏閃過暗芒,悠悠起身,很細致地拍去手上身上的灰塵,“去‘靜心堂’。”
這幅模樣,配上這酷似霍涼瑾這模樣,在泠暢兒眼裏是有些怪異的。因為在他們奴才麵前,霍涼瑾可從不會這樣邪笑。其實泠暢兒不知道,這動作是霍懿暖從蘇宴淺那裏學來的。蘇宴淺也是近幾年才變得內斂靜靜展鉛華的,從前,那飛揚明豔的蘇宴淺骨子裏流的蘇家女不服輸的血時常會有這樣深笑深眸的模樣,那一笑,那容顏,盡是絕代風華……
“主子,軟軟姑娘來了。”泠暢兒站在靜心堂門外,為霍懿暖通稟。
靜心堂是瑾園書房的所在,霍涼瑾的書房加上外頭的那個小院就是所謂的‘靜心堂’。
“嗯,進來吧。”書房裏傳來霍涼瑾低沉的聲音。
“姑娘。”泠暢兒對霍懿暖躬身低頭,朝書房的方向伸直手臂,作出一個請的姿勢。
剛剛被霍懿暖的氣勢一嚇,泠暢兒這會兒可再也不敢把她當成普通小童來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