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僵執
霍祁暄瞥了南希一眼淡淡地說道,“男子漢大丈夫本就該剛直立於天地,要那些女子之態做什麽?”
一句話,堵得南希悻悻地閉了嘴。旁邊聽見兩個小家夥說話的中年男子倒是在心裏讚同地點了點頭,暄兒這個臭小子還是個可塑之才!倒是南希這個臭小子,回去該給他好好緊緊皮了!
……
“暖暖今晚跟阿嬸一起睡好不好?阿嬸想要抱著暖暖睡哦。”玩鬧到很晚,到了睡覺的時辰,徐柔抱著暖暖不想撒手。
這個小院跟起雲居挺像,就隻有兩間房可以睡人。南希已經是個半大的少年了,自然不能跟徐柔一起睡。而霍祁暄多半是跟南希擠的,但是有時候,發壞的霍祁暄會半夜鑽到徐柔的被窩裏跟中年男人大眼瞪小眼。
“暖暖也想跟阿嬸睡,但是暖暖更想跟哥哥睡。暖暖都好久沒有見到哥哥了呢!”暖暖作出一副很為難的模樣,小臉上糾結的神情和皺起來的細眉,讓徐柔突然不想堅持了。
忽然徐柔懷裏的霍懿暖眼睛亮了一下,“暖暖聽哥哥說他要帶阿嬸去我們家,那到時暖暖再跟阿嬸睡不就好啦。”
徐柔一愣,她倒是不想再糾結這個了,於是就應下了。“好啊,那到時暖暖再陪阿嬸睡吧。現在暖暖快跟哥哥去睡覺吧,已經很晚了哦,明早你哥哥還要早起進學呢!”
於是,就是徐柔和中年男人睡一間,霍祁暄兄妹和南希誰在一起。
南希也是很喜歡霍懿暖這個軟軟的團子,但是對上霍祁暄那吃人的眼神,南希覺得他還是轉到另一邊去睡吧,畢竟霍祁暄那可是他師父都要讓三分的人呢!
“呃……”黑暗裏,隻聽南希發出一聲細細的聲音後,這間屋裏就徹底靜了下來。
“哥哥,應該不會傷著他吧?”霍懿暖輕輕細細的聲音響起。
“放心吧,我有分寸。”霍祁暄放輕了的聲音傳來。
“出什麽事了?”霍祁暄攬著妹妹藏進被窩裏,輕聲說詢問。
霍祁暄知道今天妹妹突然回來肯定是那邊出了什麽問題要跟他商量,所以剛剛徐柔要求霍懿暖跟她一起睡時霍懿暖才要拒絕,非要跟哥哥一起睡。
“嗯……哥哥,那個混蛋爹爹好厲害的。我沒攔住,他好像已經快要摸到我們了。”霍懿暖軟糯的聲音裏難得帶了幾分嚴肅。
“這麽快?”霍祁暄聽了也是一驚,稚氣的小臉浮上沉思還隱隱有絲絲雀躍,“果然是強大的很嗬!看來我們跟他見麵的時間要比預想的提前了。”
“看來是啦。不過其實那個混蛋給我喂飯的時候還是很溫柔的!”霍懿暖杵了一根指頭在下巴上嘟著嘴說道,“不過他有時真的好壞哦!把江南巨貪這麽一個大案扔給自己的下屬去做,他自己卻要來揪住我們不放!真壞!”
“嗬,他帶出來的班底自然是厲害的,證據方向都已經有了的案子隻需要摸下去,摸到哪跟他匯報一聲便是,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極出色的帝王!”霍祁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至於他抓著我們不放,估計是他真的感興趣,想要自己親自查下去吧。”
“很晚了,睡吧。”霍祁暄掀開被子,拍拍妹妹輕聲說道。
“好。”
……
瑾園,蘭堂樓。
晨起,蘇宴淺剛剛洗漱完跟霍涼瑾用完膳後,把他“送”走,外頭泠暢兒就進來跟她福身說道,“夫人,‘熏妙閣’的那位又來了,這會兒正在外頭呢。”
熏妙閣是霍涼瑾給樓嫻安排的住所,離後頭的小花園挺近,但是離蘇宴淺的蘭堂樓和霍涼瑾的書房靜心堂都挺遠。
果然,泠暢兒話音剛落,蘇宴淺就聽見那個熟悉的令她一聽就皺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怎麽?又是想攔我?本姑娘是好心來給她診病,這也是你們主子首肯的,你們幾個狗東西擋在這做什麽?怎麽這麽快就被這個狐狸精給迷住了,忘記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誰了?”
這話是極難聽的,讓自恃受教良好的蘇宴淺都忍不住皺眉,有些不忍聽下去。
門口守著的奴才自然不敢正麵頂撞樓嫻,頂多是暗地裏狠狠地罵她使絆子。因為樓嫻既然能在瑾園住下,還能在他們主子麵前說上話,就說明八成主子回宮的時候會帶上她。這可就是一步登天了!所以他們這時候沒必要頂撞她,萬一她日後飛黃騰達了呢?就算日後她被留下來,那還不任他們揉搓?今日受的這些,日後盡數還給她就是。
“泠暢兒,你去請樓姑娘進來吧。”蘇宴淺隻覺得這個樓嫻自己粗俗不要臉也就罷了,偏要這麽大聲地詆毀她,再讓樓嫻這麽說下去,她的名聲都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麽樣了。
不過蘇宴淺這回倒是真的覺得這個樓嫻來的是時候。蘇宴淺梨渦輕陷,眼裏閃過一絲狡猾。
正愁沒有理由離開瑾園回她的落雲居去呢,這樓嫻來得這麽是時候,她怎麽能不好好利用呢?
霍涼瑾在這一個月裏,時常看到蘇宴淺這表情,總是笑她像隻沒長大的奶狐狸。因為蘇宴淺這狡猾嬌憨的小模樣跟這個月時常出現的那個狡猾的小孩像極了,起初他還覺得可能蘇宴淺跟那個小孩有著什麽關係,但後來覺得可能那個孩子隻是跟她養著的那個軟軟長得很像,才給他一種錯覺。
畢竟小孩子跟著誰長大都會多少有像那個人的地方,即使兩人沒有絲毫的血緣關係,就像他和她……
“嬌娘妹妹,姐姐來給你瞧嗓子來了。”樓嫻人未到,聲先至。
蘇宴淺可完全不接她的話茬,隻是恢複了她在外人麵前那淡淡如仙兒的樣子。
蘇宴淺隻是等樓嫻走近,才側頭看向她,神情平靜,輕輕勾唇,淡淡說道,“樓姑娘好。”
看到蘇宴淺這幅淡淡嫻華的模樣,樓嫻隻覺自己瞬間如一隻張牙舞爪的山雞,心裏一陣嫉妒,說出的話也酸酸的,“嬌娘這是覺得姐姐這一個月在你身上的辛苦付出還換不來你一聲‘姐姐’嗎?”
蘇宴淺淡淡隻是一笑,看向樓嫻,目光如同看向一個在無理取鬧的孩子,“樓姑娘怎麽能這麽認為呢?嬌娘稱……”
蘇宴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咄咄逼人的樓嫻打斷。
“嗬,你是當我稀罕做你姐姐是不是?我可是該慶幸沒你這麽個妹妹!我就沒見過你這麽矯情的病人!讓你吃藥還得跟你打一場嘴仗,叮囑的話需要我三翻四次地說,就差沒低聲下氣了!你以為你是誰?我給你治病是看在阿瑾哥的麵子上,我好脾氣地一次又一次地跟你說也是看在阿瑾哥的麵子上,我叫你聲‘妹妹’更是看在阿瑾哥的麵子上!不然你以為是我欠了你了,你做出這幅高高在上的金貴模樣我還得低聲下氣地給你診病?”
蘇宴淺可不得不承認,這樓嫻就算是再沒有腦子,有她這火辣率真的性子,再加上她這幾天隱隱發現的霍涼瑾對她的幾分愧疚,這可是個強勁的對手!況且她還不是沒有腦子,隻是經曆的太少,沒有經過皇宮磨礪的人穩練。
現在蘇宴淺突然有幾分慶幸,虧得是她先遇上霍涼瑾,熟知他的一些小小的習慣,並且如今再相遇相愛也是她比樓嫻早了一步。若是但凡讓樓嫻占著點先機,今日霍涼瑾心裏那人,就未必穩穩地一定是她了。
“怎麽不說話了?你是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打算給我嗎?我在說話你卻理都不理我?”蘇宴淺的出神讓樓嫻更加火大,說出口的語氣更衝了。
蘇宴淺剛要說什麽,卻突然有什麽預感一樣,鬼使神差地轉身朝門口看去。
霍涼瑾一襲白衣,神色莫測地站在那裏,不知已經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