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拆穿
“無事無事,麻煩這位小哥送送這位嬸子吧。今兒就到這了,辛苦各位小哥了,都還沒吃飯呢吧,念瑤做了些小點心,給各位小哥回府路上墊墊肚子”是蘇宴淺溫柔空靈的聲音。
屋外一陣淩亂的腳步過後,小院又恢複了安靜。
“夫人今兒可累壞了吧。公子和姑娘回來了,帶回來三位客人,如今正在屋裏呢。”念瑤清脆的聲音隱隱從門外傳來。
“這兩個小壞蛋可算是知道回來了!”門外傳來蘇宴淺含笑調笑的聲音,緊接著一歎,“帶了客人?倒是我們招待不周了。”
兩人的聲音漸漸近了。
“小公子這會兒正在小書房裏做功課呢,要不要奴婢把他喚出來?”
“自然是要的。又到月初了吧,徐老先生要抽查他功課了,這個時候知道要學了?”蘇宴淺的聲音裏已然帶了些無奈。
小書房就在正屋隔壁,所以霍祁暄是跟蘇宴淺一起進屋的。
“娘親!”蘇宴淺剛進屋,就接住了一個撲過來的小團子。
抱起女兒,她才看向坐在屋裏的三個人,看到徐柔,她知道這便是要來治病的人,當她看到中年男人的時候,她也是一愣,跟霍祁暄初見中年男人時一樣,她也有一種很強烈的熟悉感。
不過,蘇宴淺也隻是愣了一瞬,立馬便恢複了,仿佛一切不過是錯覺。
“讓各位久等了,是嬌娘待客不周。”蘇宴淺對上徐柔和善帶笑的目光也回以溫柔一笑。
“無事無事!”徐柔忙說。
“阿嬸,這就是暖暖的娘親哦,是不是跟暖暖一樣都是美人兒!”霍懿暖甜甜插嘴,窩在蘇宴淺懷裏對徐柔說道。
“暖暖!”蘇宴淺抱著霍懿暖坐在了徐柔對麵,聽到了霍懿暖的話後嗔了她一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真是沒臉沒皮的!羞羞!”
徐柔看著麵前的這對母女,可是有趣的緊,“沒有,暖暖很可愛的,我很喜歡。你叫嬌娘?果然是人如其名,嬌美動人呢!”
蘇宴淺被徐柔這毫不吝嗇地誇讚弄得有些臉紅。
“我原是要到這附近尋醫診病的,路上遇上了暄兒,覺得跟這孩子甚是投緣,正好他知道要如何去請那神醫治病,便留了他在我那邊住了幾日。這幾日他說要帶我來見見他娘親,我這一想啊,也挺像見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鍾靈毓秀的女子,能養出這麽兩個靈氣的孩子。今日一見果然是讓人眼前一亮呢!”
徐柔捏著帕子,掩唇輕笑,打趣著對麵她覺得極中意的女子,隻聽她繼續說道,“今兒坐在裏麵,聽著外頭熱鬧極了。我說暄兒一個小孩怎麽能知道的那麽清楚要如何請那神醫診病,原來是就住在神醫的旁邊呀。姑娘剛剛這是去幫那神醫的忙了嗎?可真是心善!”
徐柔這番話可是把蘇宴淺弄得有點懵,隨即反應過來,霍祁暄這是隻跟他們說要來見見他娘親,卻不告訴眾人他娘親就是要給他們治病的人。
想到這,蘇宴淺嬌嗔地瞪了大兒子霍祁暄一眼,那眼神裏分明就是在說:胡鬧!
在自家娘親麵前,霍祁暄露出孩童調皮的一麵,俏皮地吐了吐舌,朝他娘親眨眨眼,乞求寬大處理。
突然,蘇宴淺想到了什麽,忙朝外喚了念瑤一聲。
恰好從廚房到小院裏拿東西的念瑤聽到後連忙快步走近正屋裏,福身問道,“夫人有何吩咐?”
“你把魚肉先都放起來吧,今兒晚上不吃了。白飯也別做了,換成紅豆薏仁槐米蒸飯,把魚湯換成山藥茯苓湯吧,裏頭加上蒲公英、梔子、枳椇子。還有,把這位夫人的茶換成今年新出的陵白綠茶。”蘇宴淺吩咐道。
“是。”念瑤立即反應過來,是因為這位夫人,所以吃飯要注意些。
“啊……”霍懿暖尾音拖了老長,表示自己的不滿,“娘親,我們今晚要吃藥膳呀!可是暖暖是小孩子,要吃肉肉要吃魚魚!才不要吃藥膳呢!”霍懿暖小嘴巴嘟的老高了。
“藥膳念瑤姑姑也能做得很好吃呀,再說藥膳也是有營養的,不比魚魚肉肉差呀!”蘇宴淺細聲細語地哄著懷裏的小嬌氣包。
“讓你見笑了!孩子們都還小,不懂事。”蘇宴淺朝對麵的徐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徐柔以為蘇宴淺隻是因為霍懿暖的小不乖而對她道歉,立即道“沒事,小孩子這樣才可愛得緊。”
倒是旁邊的中年男人抓住了重點,“藥膳?”
蘇宴淺對上中年男人詢問的目光,才有些為難地笑了笑,心裏狠狠地罵了她那調皮的兒子一頓,“是暄兒不懂事,有些話沒表達清楚。他把你們帶來不就是來找我看病的嗎?哪裏是讓你們來看我的。”
徐柔這回可是愣了一下,似是在揣摩蘇宴淺話裏的意思。
“所以你就是我們要找的那位蘇姓神醫是嗎?”中年男人聯係到剛才那似乎就是在院子裏傳來的村民跟蘇神醫的對話,立馬就想明白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啊?!暄兒的娘親就是我們要找的神醫?”一旁的南希一下子反應了過來,“難怪每每我們說要去求醫的時候,暄兒都會是那樣一副狡猾的表情!感情是一直在戲弄我們呀!那你說的那個要行善一個月是不是也是假的?!”
南希跟霍祁暄平日裏也時常拌嘴,這會兒被南希知道霍祁暄一直在戲弄他們,自然是氣得蹦了起來。
“那個須行善一月倒是真的,這是十裏八鄉的人都知道的事,這一點他倒是沒有誆你們。”蘇宴淺決定還是救兒子一把。
“這臭小子調皮,但是心眼兒不壞,一早就跟我寫信,說了這位夫人的情況,所以那須求醫者自己熬粥行善是我加的,包括加的那琴草也是我囑咐暄兒提醒你們加上的。想必經過這些日子夫人應該覺得不如從前那麽易疲憊,早起頭暈發沉的症狀也好多了吧。”蘇宴淺笑著對徐柔說道。
“是呢!”徐柔仔細想了想,還真是,驚喜地出聲,對蘇宴淺笑道,“經你這一說還真是,我從前就一直覺得身子發沉,做什麽事都是懶懶的提不起勁,一睡下就不願起來,經你這麽一說,可不就是‘易疲憊’嗎?”
這邊,蘇宴淺給徐柔診病進入了正題,那邊,霍祁暄又開始了與中年男人大眼瞪小眼。
“嬌娘你這性子真是合我的眼緣!你莫要再叫我‘夫人’了,真是生分極了,我想認個女兒,你看如何?”吃過飯,蘇宴淺陪徐柔在小院裏走走,徐柔親昵地挽著蘇宴淺說道。
徐柔是真的很喜歡蘇宴淺,而且她一個人帶著孩子每個人護著肯定艱難,徐柔不是個愛給旁人做媒的,況且就算蘇宴淺再好,也是個成過婚生過孩子還守了寡的女人,就算是她拿著身份壓人,也難替她說到門好親事,還不如直接認作幹女兒,身份上就高了一大截。
“認女兒?”蘇宴淺聽了也是一驚,她抬頭仔細看了看,徐柔是個典型的江南美人,細膩多姿,隻眼角稍稍有些細紋罷了,怎麽看也就是不到三十的樣子。
瞧著蘇宴淺這幅驚訝的模樣,徐柔掩唇笑得開懷,“我說這麽一個清淡如仙兒的娘親怎麽能生出暖暖那嬌軟鬼靈精怪的丫頭,原來還是有根源的。”徐柔故意打趣地認真上下端詳了蘇宴淺一番,“這嬌軟無辜的模樣可不就是像了你了?”
“夫人可真是會打趣嬌娘!”蘇宴淺也對徐柔很有好感,起碼很是聊得來,因此如今也是沒有那麽客套拘謹,放開了不少,毫不客氣地嬌嗔回去,“聽嬌娘這名字,就該知道嬌娘也是個嬌嬌軟軟的性子,隻是夫人不知怎麽看的,竟生生看出來‘仙兒氣’,看來夫人這眼睛也得好好治治了!”
“嘁,”徐柔裝作生氣嗔了蘇宴淺一眼,才又笑道,“行了,我這一把年紀的人也說不過你!”
“一把年紀?”蘇宴淺被徐柔這話都笑,“哪有女人會這麽說自己的?”
“呦呦呦,小丫頭,就你還女人呢!”徐柔打趣道,“瞧見沒,你幹娘才是‘女人’!你這頂多就是個稚氣未脫,不過嚐了點人事兒的小丫頭罷了!”
對上蘇宴淺那不服氣的嬌俏小眼神,徐柔絲毫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我的小女兒都比你大!”
徐柔這句話撩出來,蘇宴淺才是真的驚愣到沒話說。
徐柔看著蘇宴淺那吃驚的模樣,傻傻的可愛極了,而她這個一把年紀的人,眼神上挑,那神情極是得意,仿佛在說:怎麽樣?小丫頭,沒話說了吧!
屋子裏,從窗子看著外頭情況的眾人齊齊摸著冷汗。
“哥哥,娘親不是總說:‘等你長大了,你就不會希望自己比別人大了’嗎?”霍懿暖扒在窗子上,懵懵懂懂地問著旁邊的霍祁暄。
霍祁暄回過頭,妹妹那白白嫩嫩的臉蛋,配上她用軟軟糯糯的聲音把蘇宴淺說這話時的語氣學得像了十足,直接把包括他在內的眾人都逗笑了。
“可能是阿婆還沒到需要擔心自己年齡的時候。”霍祁暄想了想,忍著笑說道。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