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不和諧
酒店奢華的總統套房裏,鮑墨染頗為疲倦的仰靠坐在沙發裏。
褐發藍眸的俊帥男人,卻用鑷子夾著蘸滿碘酒的棉紗,給她小心翼翼地擦著脖子處的一圈紅痕。
熟悉的嘮叨聲灌入她的耳膜:“你個笨丫頭,怎麽就動真格的?萬一他不受這威脅,你該怎辦?難道真的要拋下我們一人解脫去了?”
你實在難以想象,一個高大威猛的俊美混血男子,卻生著一張婆婆嘴,在女子身邊嘮叨個不停。
感覺這樣的舉動和男子真是太不和諧了,可偏偏放在傑森身上,卻沒有一點違和感,反而讓鮑墨染熟悉的仿佛回到了七年前,她才從醫院回家,然後傑森每次親自為她換藥的情景。
那時,她對傑森充滿感激之情。
現在,她卻習以為常,覺得這一切都是那麽理所當然,她也很享受他的體貼照顧。
“嗯……”她並沒有認真聽他說什麽,隻是閉了雙眼,頗為享受地輕輕嗯了一聲。
“還有,染,明天把離婚協議書交到民政局去,可以嗎?”他手下舉動愈發溫柔了。
“嗯……”鮑墨染又繼續嗯了一聲,“傑森,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當然可以。”
“我前一段時間和哈利通過電話,他說你被家裏人軟禁了,你是怎麽出來的?”她脖子上已被紗布裹上,傑森也已收拾好醫藥用品,在她身邊坐下來。
“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傑森用了一個俗語搪塞過去。
傑森的母親唐安娜是中國s市人,因為年輕時在美國舊金山留學,所以,認識了傑森的父親卡特.克裏頓,兩人最終成了一對如花眷侶。
傑森幼年時代,其母把他送往中國s市唐家,在那兒他接受了好幾年的華文教育,所以,他的華文功底還是很深厚的,中華典故成語俗語,對他來說可謂是信手拈來,熟悉之極。
因為和中國有著這樣深厚的淵源,所以,他對中國,對華人也有著特殊的感情。
這也是當年,他深夜在大海上航行,第一眼看到,靠著一塊木板苦苦求生的韓鮑蘿時,毫不猶豫地救下她的真正原因。
“哦……”鮑墨染淡淡的哦了一聲,也不再糾纏這事,靠著沙發陷入了深思。
過了好大一會,她又把身子歪向傑森,腦袋靠在他一側肩膀上,忽然幽幽說道:“傑森,我不想複仇了,我想明天就回舊金山,可以嗎?”
鮑墨染說這話時是垂著腦袋的,長長的發垂下來遮了她的臉,所以,傑森即使居高臨下俯視她,也不太能看清她臉上的神情。
但他卻聽得出來她聲音的憂傷,心情的消沉。
所以,傑森伸出大手,憐惜地摩挲著她的發:“染,我這就去讓人訂機票,放心,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
“傑森,謝謝你,有你真好。”闔上眼瞼,鮑墨染臉現深沉倦意,很快,她就靠在傑森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染,丫頭……”傑森推了推歪在自己懷裏的嬌軀,睡著的鮑墨染嘴裏囈語似的咕噥了兩句,黑色腦袋在他胸前蹭了蹭,找了個舒適位置,再次酣然睡去。
傑森看著她純真可愛的舉動,心一下子柔軟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攔腰把她抱起,朝著臥室走去。
這丫頭,在他麵前非常放鬆,經常是毫無戒心地把她幼稚單純的一麵展現出來。
而他,這樣細致入微的照顧她已成為習慣,並且,他也一直很享受。
幫她把鞋子脫掉,把她平放在大床上,看著她酣然入睡的嬌顏,他的心更是澎湃激蕩。
丫頭啊,你不知道我為了能來中國,都為你做了什麽?但不管怎樣,看著你平靜安詳的睡顏,我覺得,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傑森想著,忍不住俯身,在她的臉頰上印上一個輕吻。
他在抬身準備撤離之際,眸光不經意地掃向她的脖頸,她穿的高領雪紡襯衫領口的扣子鬆開了兩顆,而她原本雪白凸起的鎖骨處,卻現出兩三塊淡褐色的暗斑。
他看著,藍眸裏的黯沉漸漸轉濃至深,大手,悄然縮緊。
薛沐炫,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來到客廳沙發,他似尋找什麽證據般開始翻找她帶來的包包。
手機,紙巾,錢夾,離婚協議書……還有她緩解心絞痛的藥瓶……可最終,他把視線凝在了一支乳白色藥膏上。
他取出,認真地看著上麵的文字,越看男人的臉色越難看。
這,難道就是她以死相逼也要離婚的原因嗎?
他白皙的麵容終於皸裂,現出了怒不可遏的神情。
他忽然摸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號碼。
晚上九點一刻,威爾頓酒店對麵的咖啡館館裏,兩個同樣出色風格迥異的帥氣高大男子麵對麵而坐。
一個黑發墨瞳,五官精致深邃,透出一股沉靜睿智,是典型的東方俊帥男子。
另一個褐發藍眸,皮膚白皙,透出一股成熟男人的紳士儒雅,是典型的西方俊美男子。
“克裏頓先生,不知你今晚找我為公還是為私?有話請直說。”兩人對視良久,薛沐炫率先開了口,因為他有太多的事需要處理,他不能把時間都耗在這無聊的對視中。
“我很想知道,薛總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鐵石心腸嗎?你怎麽可以那麽傷害她?”傑森一開口,就把所有的風度,禮儀拋到爪窪國了。如若不是氣憤到極點,他又怎會如此有失風度?
薛沐炫黯然失色了。
她是他心口上最深的傷疤,無論誰提起,他都做不到泰然處之。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再解釋都是枉然。”男子輕歎一聲,“所以,傑森,快點把她帶走,好好待她,這是我唯一的心願。”
現在的c城,處處充滿著危機,她留在此地,隻怕是越來越危險,所以,這也是他對她放手的真正原因。
本來,他是先讓阿肯跟著她,把她安頓好,再給慕思傑打電話,讓他帶她外出一段時間。
這次,傑森來了,她回到了傑森身邊,他就更放心了。
“你,什麽意思?”傑森藍眸裏露出狐疑之色,原先的怒氣因為他的黯然神傷而消失,不僅如此,他還從男人失神的話語裏明白了一些。
這個男人愛她,而且是愛入骨髓的那種。
“傑森,謝謝你的咖啡,合作案的事,你盡管放心。好了,我先走一步。”舉了舉手中的咖啡杯,薛沐炫啜了一口說道。然後放下杯子,他站了起來,轉身欲走。
“薛總,這次放開了她,以後絕沒有再追回的道理。所以,你,考慮清薛。”
傑森的話從身後傳來,話裏的言外之意讓薛沐炫身軀為之一頓。可他隻停留了片刻,最終還是一言不發,邁開長腿走了出去。
書房裏,霍易風坐在老板椅裏,翻看著手中的一張張照片,有男人抱著女子走向豪車的,有後車座裏男女相擁的,有男人為女子打開車門,為她遮擋頭部的,最後一張男人擁著嬌小女子朝著酒店裏走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