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留下活路
拿著藏刀的手開始微微都動起來,段厲閻內心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解決掉段厲風,就是給自己留了一條大大的活路。
但是為什麽他就是下不了手呢?這不像他,他是無情的,陰暗的,殘忍的,而不是現在猶豫的,心軟的樣子。
“哥,你真的生我的氣了嗎?”段厲風原本還在擔心疑惑,現在已經完全一副傷心的模樣。
看見段厲風這個樣子,就跟小時候一模一樣,如果段厲風現在真的是失憶了,那段厲閻很明白段厲風此刻內心的感受。
他小時候雖然和段厲風經常打鬧,但基本上都是很快就和好了,像現在一言不發沉默著的樣子,兒時基本上是沒有的。
他在傷害小時候的段厲風…這樣的念頭在段厲閻的心中一閃而過,不知道為何,對於成年人的段厲風,他下得了狠手,但是對於小時候和自己親密無間的段厲風,段厲閻是無論如何都心懷有一絲愧疚的。
樓下已經傳來了耿新梅的催促聲,段厲風眼巴巴的望著段厲閻,表情傷心欲絕。
“哥在跟你玩遊戲呢,你看你還當真了!”突然,段厲閻收起手中的藏刀,笑著拍了拍段厲風的肩膀。
這是他們兄弟倆小時候經常會有的動作,已經好久沒有這樣過了,段厲閻覺得跟小時候的手感截然不同,段厲風的肩膀寬厚肌肉紮實是完美的男性身體,不知道段厲風拍自己的肩膀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
段厲風立刻臉上顯出驚喜的笑容,燦爛如夏日的陽光,他也拍了拍段厲閻的肩膀,快樂的叫道:“哥,等下吃完飯了我跟你接著玩這個遊戲!”
點點頭,段厲閻跟著段厲風一起下了樓。
“沐炫姐姐,快點給我哥盛一碗飯!”一下樓看見薛沐炫,段厲風便理所當然的吩咐道。
“這臭小子,挺會使喚人的。”段南宏輕笑了一聲,揮揮手示意下人去盛飯。
“沒事,我來吧。”被使喚的薛沐炫卻很高興,立刻起身去盛飯。
在醫院裏,段厲風那樣對她讓她非常傷心,但是聽過耿新梅的解釋之後,段厲風便漸漸的理解了薛沐炫是自己的老婆,就跟耿新梅和段南宏一樣。
可能是段厲風現在的心裏年紀太小,他一直堅持叫薛沐炫做沐炫姐姐。
與薛沐炫熟悉起來之後段厲風便對薛沐炫非常友好了,雖然經常指使薛沐炫做事情,不過並沒有其他的惡意,一切都在變好,薛沐炫甚至在想,如果段厲風一直不恢複記憶,就這樣下去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看著一家團聚和睦的場麵,馮爵的心裏酸溜溜的,他沉默的扒著碗裏的飯,不知道在想什麽。
倒是段南宏,恐怕是這些人裏麵最高興的。
段厲風死裏逃生,已經是令他非常高興的了,雖然段厲風心智減退,不過與段厲閻的關係倒是越來越好了,這是他很久都沒有見過的場景。
在段厲風的身上,段南宏也意識到了年輕時與兒子們的互動太少,小小年紀便訓練他們成為管理的精英,著實有點殘酷。
“來,哥,這是你喜歡吃的糖醋魚!”飯剛端上桌,段厲風便夾了一大塊糖醋魚到段厲閻的碗裏。
“這孩子,心裏就隻有他哥!把老婆都給忘記了!”段南宏不知是有意無意的望著段厲閻,對方則是一臉尷尬的默默低頭吃飯。
薛沐炫心裏有點驚訝,這還是第一次在段厲閻的臉上出現尷尬的表情,以往的那張臉一向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給人一種涼颼颼的感覺的。
正在默默的想著,不料段厲閻也抬起頭來夾菜,看到薛沐炫正在看自己,段厲閻明顯一愣,眼底又騰起一抹殺意,隻是一瞬間,段厲閻的目光又轉向了別處。
薛沐炫被那個眼神嚇得隻冒出了一身的冷汗,還以為自己是看錯了,但是段厲閻的那個眼神太具有殺傷力,以至於薛沐炫吃個發都心有餘悸。
吃完飯,段厲風硬是拖著段厲閻玩玩具,但是段厲閻的文件還沒看完,段厲風便在大家的勸說下陪段南宏看動漫去了。
馮爵吃完飯也回去了,臨走之前一直想找機會跟薛沐炫說話,但都被薛沐炫給躲過去了。
腦海中一直回蕩著段厲閻剛才在飯桌上的眼神,薛沐炫心裏就不舒服,段厲風到了八點鍾還沒有回來,薛沐炫一個人呆在房間裏覺得憋悶,於是下樓去後花園裏麵走一走。
現在已經快到了深秋,薛沐炫下來的時候忘了披外套,現在覺得有點涼颼颼的,但是晚風吹過來,腦袋會清醒很多。
薛沐炫想了一下即將要麵對的情景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段厲閻和馮爵現在都對她的肚子虎視眈眈,薛沐炫需要時刻小心謹慎。
她也有想過要將自己懷孕的事情告訴段氏夫婦,但是她擔心現在沒有段厲風的保護,難免走漏風聲,到時候引得更多居心不良的人來壞事就不好了。
“啊呀~”
忽然腳底下被枯樹枝一絆,薛沐炫差點就趔趄著撲到了地上。
真是好險!薛沐炫心有餘悸的輕拍著胸口,想到花園裏麵很多橫七豎八的枝蔓,也有點不安全,轉身變向回去。
這一轉身差點就將心髒給嚇出來了,朦朧的路燈下,一個黑影靜悄悄的跟著自己,陰冷的氣息從那人身上散發出來,像是索命的無常鬼。
“誰在那裏裝神弄鬼?”薛沐炫心中一緊,壯膽朝那個黑影叫道。
“是我在裝神弄鬼,還是你自己膽子小?”冷厲的嗓音悠悠然飄過來,段厲閻那張陰戾的臉逐漸顯露出來。
“是你?”看到來人是段厲閻,薛沐炫心裏並沒有更輕鬆,段厲閻可是前不久派人追殺過自己的,現在會做出什麽事情都不足為奇。
“既然這麽怕死,為什麽還要回來?”段厲閻眼中的怒意掩藏不住,他狠狠的盯著薛沐炫,恨不得她立刻從這裏消失。
“當初你讓我走的時候,並沒有說你會派人將段厲風撞成植物人!”盡管內心害怕,但薛沐炫的火氣也被他惹了上來:“要是我的離去換來昏迷的段厲風,那我還不如留下來!”
“留下來?嗬嗬,你舍得你肚子裏的孩子跟著你一起陪葬嗎?”段厲閻步步緊逼的看著薛沐炫,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
段厲閻的一句話頓時噎的薛沐炫說不出話來,她知道段厲閻說的有道理,為了保護肚子裏的孩子,就算是段厲風當時在場,也會讓她做同樣的選擇。
“可是,厲風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你爭奪什麽,一切都是你自己在臆想和猜測,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對權利和金錢有這麽強烈的渴望!”薛沐炫氣不過,忍不住將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說實在,薛沐炫在生活中從來沒有見到過一個人,會像段厲閻一樣這麽想要往上爬,而不惜犧牲一切,包括自己一起長大的弟弟的性命和未出生的侄兒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