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悲喜

  一直到入夏，整個後宮都一片平靜：慧貴妃在宮中養胎，辰昭儀獨得盛寵，慈容華仍舊協理六宮，並且在太後的示意下晉為貴嬪。


  夢之聽說了慈貴嬪的好消息，命蘭霜送去一些東西。慈貴嬪見了以為夢之也開始不甘沉寂了，立即前來燕喜殿祝賀，然而夢之卻讓人婉拒了她。


  夢之仍然躺在床上，手不由自主地撫著自己被錦被蓋住的小腹，憂傷地閉上眼睛。“月桑現在對我一定很失望……對不起，月桑，希望你能原諒我。”


  炎炎盛夏，楠妃和德嬪的產期也快要臨近了，皇上囑咐皇後一定要多加照顧，保證萬無一失。


  楠妃在自己的宮中安靜待產，突然覺得腹痛不止，宮女見了馬上去請了早已等候在宮中的穩婆來。


  “啊……好痛……”楠妃此刻痛不欲生。


  穩婆一個勁地喊著：“娘娘加油啊，孩子就快出來了！”


  皇後和皇上也聞訊趕來，在殿外焦急不已，“怎麽回事，楠妃怎麽還沒消息？”


  殿裏傳來楠妃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叫人不忍耳聞。世軒坐在大殿上，手搭在膝蓋上，一臉焦急。


  終於，過了不知道多久，楠妃的聲音也漸漸弱了下去。


  “怎麽樣了？”世軒看著穩婆從寢殿裏走了出來，立即站起身來。


  穩婆一把跪倒他的腳下，“奴才無能……沒有保住小皇子。”


  世軒臉色變得蒼白，踉踉蹌蹌地癱倒在椅子上。


  “怎麽會這樣……”皇後也很是意外，“楠妃的胎象一直挺穩的嗎？！”


  “奴才也不知道娘娘為什麽會生得這麽艱難，導致……小皇子出生的時候已經窒息而亡了……”穩婆戰戰兢兢地說著。


  待到宮人們收拾了，皇上才走到楠妃的寢殿裏，坐到床邊，看著雙眼緊閉、一臉蒼白的楠妃。“愛妃……”


  楠妃此時幽幽轉醒，用烏青的嘴唇問道：“皇上……臣妾的皇兒呢，臣妾生他可費了好大力氣，皇上……”


  世軒有些不忍，“愛妃，你先好好休息吧……”


  “讓臣妾看一眼皇兒吧，讓臣妾看一眼吧……”楠妃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緊緊抓著世軒的手。


  世軒終於無奈地吐出了實情，“小皇子生下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愛妃節哀吧，你還年輕，咱們以後還會有皇子的。”


  “臣妾……臣妾的皇兒……怎麽會……”楠妃愣了一下，淚水奪眶而出，“皇上，這不可能……前些天太醫還說他很健康的！皇上！”


  “唉……”世軒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愛妃，好好休息吧。”


  這時，何衝走了進來，跪倒在地，“皇上，恭喜皇上，德嬪娘娘平安誕下一名小皇子。”


  世軒的眼神頓時一亮，可是他低頭便看到楠妃那痛苦絕望的眼神，不好表現自己的高興，隻好低下頭去，握了握楠妃的手，“愛妃一定要注意身子，朕還會再給你一個孩子的，好嗎？”


  他站起身來，轉身離去，“起駕，去德嬪那裏。”


  夢之在燕喜殿聽說了楠妃難產的消息，歎了口氣，“皇上應該很傷心吧？”


  蘭霜道：“大約是的。不過德嬪娘娘那邊的好消息應該能夠衝淡皇上的悲傷。”


  夢之卻冷笑一聲道，“我不知道該說楠妃可憐還是皇上無情呢。”


  “娘娘你這是什麽意思……”蘭霜有些驚恐地看著夢之。


  “皇上始終還是忌憚著這些出身權貴的妃嬪的，楠妃想要得到一個皇子，應該很難吧。嗬嗬，真羨慕煙兒。”


  不過比起連懷孕的機會都沒有的辰昭儀，楠妃還算是幸運的，畢竟她還有機會生下公主。


  蘭霜不敢多想，更不敢追問，隻得低下頭去。


  這時宮裏傳來消息，說是皇上下旨晉封德嬪為婕妤了。


  夢之欣欣然一笑，“去庫房找些好東西送去婕妤娘娘那裏，說是本宮恭喜她的。”


  “是。”蘭霜如蒙大赦，領命而去了。


  夢之撫著自己的小腹，“孩子，母妃無論如何、付出多大的代價都一定會護你平安的。”她看著空空如也的燕喜殿，突然生出一絲落寞來。


  如今後宮裏，知道自己懷孕的隻有蘭霜和荔之二人。而且她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連兩個心腹侍女也疏遠了，所有飯菜都要她們在眼前先吃了，確認沒有問題以後她才會下手。


  偶爾看著她們的表情，夢之也會有些心痛和不忍。但是不久以後，夢之就會慶幸，自己的選擇多麽正確。


  雖然楠妃的難產和德婕妤再次生下皇子的消息在宮裏掀起了一些波瀾，但是很快又平靜了下去。在這平靜的表麵下，卻有人在謀劃著一場滔天巨浪。


  長樂宮中，慧貴妃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算來自己的產期也快已過半，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掏出胸前一直掛著的小像，上麵雕刻著一位容貌自己相似的女子，她喃喃道：“姐姐，你若在天有靈，一定要幫助妹妹一臂之力……”


  這時她的貼身侍女柳若走上前來，跪拜道：“娘娘，皇後現在正在禦花園裏賞花。”


  慧貴妃將旁邊的靠墊塞進自己的裙子裏，微笑著站起身來，緩緩走著，像是一個真正的孕婦一樣，“那咱們也去湊湊熱鬧吧。”


  禦花園裏，皇後正和麗修儀、韻淑媛、端容華、令嬪一起遊園。


  皇後說：“楠妃如今痛失一子，無心侍奉皇上，端容華、令嬪，你們年輕貌美，也要多陪陪皇上。”


  端容華，也就是曾經的步貴人，麵有難色地說道：“臣妾們倒是想，可是皇上也不看臣妾們一眼呢……”


  令嬪也道：“臣妾可真是羨慕修儀娘娘和淑媛娘娘，有一個小公主傍身，每日和樂融融呢。”


  “幾位姐姐在說什麽呢？”卻聽身後傳來一陣嬌聲。


  除皇後外幾位嬪妃都連忙恭敬地屈膝行禮：“臣妾參見慧貴妃，貴妃娘娘金安。”


  慧貴妃對皇後道：“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皇後道：“貴妃有孕在身，不必多禮。”她看著貴妃的眼神裏，充滿了敵意。